如此明目张胆,又在边境徘徊不去。
张乾不禁有些怀疑,两名拜邪人是否故意,引诱他过来。
莫非是黑虎妖君设下的圈套?
这么一想,张乾立即小心谨慎起来,前行的速度慢下来。
眺望远处山峦起伏的群山。
凝神感受冥冥之中的危机,確实有一条从南面群山延伸而来的危机丝线。
这条危机丝线一直存在,挥之不去。
没有太大变化,与之前一样粗大,充满危机感。
仔细观察片刻,应该与两名拜邪人没有关係,隨著靠近,怨气丝线的方向也在发生著变化。
两名拜邪人还在行动。
必须儘快找到两名拜邪人,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恶,若不儘快找到,不知还会出现多少牺牲者。
屠村之事可能还会再次上演。
张乾从一路上发现的三处献祭,看出了拜邪人的肆无忌惮。
不过短短时日。
目前的发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在没有发现的地方,或许有更多被屠戮献祭的百姓。
张乾並非急公好义,也没有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
更不觉得自己是大义凛然的侠客,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
除邪安良,本就是守夜人的职责,如今拜邪人在他镇守之地胡作非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坐视不管。
看到暴行,遇上不公之事,心中愤怒无法释怀,是人之常情。
若是对於这种把同类当成修行资粮的行为,放任不管,这世间岂不是成了人间炼狱。
黑夜侵蚀,危机四伏。
人族不是死在异族之手,反倒死在同族之手。
岂非可笑。
是愤慨,是职责,也是身为人族的义务。
只要是人,就应该有捍卫人族利益的义务。
“消失了。”
张乾抬头看著天空,眼神虚妄。
隨著不断靠近怨气形成的丝线,丝线慢慢变淡,如今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
如同命运无常,无法彻底掌握,无法看透彼端。
虽然失去指引,张乾还是继续朝著之前看到的丝线方向前行,不过速度慢下来,不再使用身法。
脚踏实地。
途经河边时,遇到几名正在洗衣服的妇女。
张乾停下脚步,询问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几名妇女很警惕的看著他,半晌才摇头,表示没有。
张乾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之后又在河道旁边的一处浅沟,遇到正在戏水的孩童,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几名孩童不怕生,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张乾向说有的孩童继续询问,陌生人长什么样,两名孩童手舞足蹈的描述陌生人模样。
偏僻之地的百姓很少出远门,过往都是熟人,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很容易引起关注。
张乾道谢后离开了。
继续沿著河边走,来到一处古树茂密,遮蔽了天色的深水河段,满地落叶,景色幽深。
有淡淡的腐烂气味。
河水墨绿如渊,见不到底。
张乾发现水中藏著邪祟,河底还有尸骸埋藏,已经害了不少人。
果断出手击杀邪祟,又施展禳灾术,清除这里的不祥邪气。
原本浑浊的河水,变清澈了不少。
继续前行。
沿途只要遇到百姓,张乾都会停下脚步,询问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再根据说有的百姓描述,陌生人的外貌特徵,其中有些是重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张乾已经知道,近日有十多名陌生人出现在附近。
其中四人,是之前见过的白鹤门弟子。
四名白鹤门弟子的外貌特徵非常明显,肌肤白嫩,华服锦袍,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见过四人的百姓,都是记忆犹深。
原来四人还没有离开元潭县,没有进入南面群山,一直在附近徘徊,似乎是在寻找莫雨谷的踪跡。
根据百姓所说,四人都在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如果连莫雨谷从哪个位置进入南面群山都不知道,確实很难找到对方下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莫雨谷根本就没有进入南面群山,还躲藏在元潭县某处。
张乾一路追寻拜邪人,沿途但凡遇到妖邪都会顺手消灭,偶尔也会赠送百姓保宅符。
穷山恶水,並没有养出刁民。
对於陌生人虽然保持警惕,但没有欲行不轨,也没有遇上山贼恶匪之类的麻烦。
若是没有妖邪为祸,这里不失为是避世桃园。
相较於县城附近,靠近南面群山的边缘地带,生存环境明显更加恶劣。
张乾遇到一名本地耆老,好奇询问,为何百姓不搬离这里,往县北去,生活会更好。
耆老平淡道出缘由,他们祖辈当初就是被逼来到这里,这里环境虽然恶劣,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知道如何趋吉避凶。
当然,也有年轻人不愿虚度光阴,外出闯荡,但出去的人很少会回来,甚至从此音信全无。
祖辈为何被逼来到这里,是因为苛政猛於虎,还是其他原因,张乾没有细问。
这名耆老有修为在身,村子里面大部分村民都有修行旁门左道,不是普通村子。
张乾说出五大土司家族已经覆灭,如今县城附近风清气正,衙门秉公执法,就算搬过去也不用怕被欺压。
耆老表示这事他们已经知道,年轻人愿意出去,儘管出去,他们这些老人就不瞎折腾。
沧桑浑浊的眼眸,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
土司家族覆灭了,不代表没有欺压,就算没有土司家族,也会有其他家族取而代之。
耆老虽然没有这么说,但张乾从他的话语隱约猜到其想法。
张乾告辞离开。
然后遇到四名白鹤门弟子。
天色暗淡,雾霾縹緲。
远处的大山笼罩在白雾之中,下著淅淅沥沥的细雨,吹来的山风有水汽。
湿润迷濛。
脚边草丛,泥土道路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乾爽。
不过附近的山沟忽然变得湍急,水声哗哗。
四名白鹤门弟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乾,感到意外。
四人身上不见风尘,一如当初的丰神出眾,华服锦袍。
因为上次不欢而散,双方见面都没有表现出热情,平淡视之。
张乾默然看著四人,没有开口。
孔中瑋也在沉默了半晌后,说道:“真是巧遇,不知守夜人到此有何事。”
“我在追寻两名拜邪人的下落,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没有发现。”
“你们是在寻找莫雨谷踪跡吗。”
“是的。”
“可有发现。”
“暂时没有。”
“不知你们都走过什么地方。”
张乾点头不再多说。
四人也没有其他话可说。
双方告辞,就要分道扬鑣。
张乾走出几步后忽然回身,去而復返,身影如魅,拦在他们面前,直勾勾看著四人。
“你们知道八沟村被屠村吗,就在两天前。”
“不知道。”
“我一路追寻拜邪人而来,陆续又发现三处献祭,都是最近发生,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
“你们途经的地方有献祭发生,如此巧合,你们却没有发现,行凶的是两名拜邪人,一男一女,
正好你们之中也有男女,我正在追寻的拜邪人,不会就是你们当中的两人吧。”
张乾直视著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