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低空飞行......
这头翼展惊人的天空霸主,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无声地盘旋在那处被称为“一线天”的峡谷上方。
下方是一片乱石林......
灰白色的岩石像是一根根獠牙,犬牙交错,將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立趴在苍羽的背脊上,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中泛著淡蓝色的微光,【全知之眼】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片连光线都难以穿透的阴影里,世界以另一种形態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岩石的纹理、植物的脉络、昆虫的爬行轨跡……以及,一个正在极其缓慢移动的热源。
“找到了。”
张立低声说道。
在距离峡谷入口五十米处的一块风化岩石后,趴著一个人。
那个位置选得极刁钻,背靠死角,视野开阔,恰好能覆盖整个入口的扇形区域。
如果不是全知之眼,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那是棒子国的选手,手里端著一把手枪,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张立拍了拍冷锋的肩膀,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那个方位的阴影,隨后做了一个切喉的手势。
这是作战时候的手语......即使冷锋没有看到敌人,也大致知道敌人的方位。
冷锋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那是战友间早已刻入骨髓的默契。
苍羽压低身形,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高度掠过。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龙背上跃下。
落地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受身翻滚动作,藉助周围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那名棒子国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手中的步枪迅速指向身后。
但他只看到了漆黑的岩石和隨风摇曳的植物。
“西八……是风吗?”
他嘟囔了一句,刚想转过头继续监视。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岩石后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甚至连那声惊呼都被憋回了嗓子眼。
紧接著,一道寒芒在夜色中划过。
张立手中的匕首,精准地从对方后脑髮际线向上两厘米处刺入。
那是延髓的位置。
刀锋贯穿,瞬间切断了中枢神经。
哨兵的身体猛地僵直,隨后瘫软在冷锋的怀里。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杀人,有时候比杀鸡更简单......
张立收起匕首,冷锋则从尸体的脸上扒下来一个黑乎乎的战术目镜。
“好东西......”
冷锋摆弄了两下,將目镜扣在自己脸上,调整了一下焦距,原本漆黑的视野瞬间变成了绿莹莹的一片,远处的生物热源清晰可见。
“军用红外热成像夜视仪......”
隨后冷锋自己戴上了眼镜。
“这意味著,我们的潜入难度呈指数级上升。”张立冷静地分析道,
“在热成像面前,普通的掩体毫无作用。只要有人体温,就是活靶子。”
“最主要的是!他的光学適应性偽装就完全失效了!”
“那怎么打?”冷锋问。
“硬打。”
张立將沙漠之鹰的弹夹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推入枪膛。
“但在那之前,得先摸进去。”
张立让冷锋吸收了棒子国选手的空间后,身形再次隱入黑暗,朝著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一线天”峡谷摸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越发显得诡异。
这里的岩石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色泽,像是被烈火焚烧过无数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
这种味道,就像是打开了一座尘封千年的墓穴。
更让张立感到不安的是,这里太乾净了。
这种乾净指的不是卫生,而是生態。
地面上没有昆虫,岩缝里没有苔蘚,甚至连一坨动物的粪便都看不到。
对於一个充满原始野性的史前世界来说,这种“乾净”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这意味著,这里存在著某种让所有生物都本能迴避的东西。
只有绝对的霸主,才配拥有如此死寂的领地。
前方,峡谷到了尽头。
视线豁然开朗。
那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
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倒垂而下,像是一柄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穹顶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平台上乱晃,刺破了原本的黑暗。
“到了……”
.......
“啪嗒......”
一块碎石被踢落。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迴荡,过了许久,才传来极其微弱的迴响。
那意味著,下面深不见底。
皮尔卡松站在断崖边,强光手电的光束直直射向下方。
光线像是被某种粘稠的黑暗物质吞噬了,根本照不到底,只能隱约看见四周岩壁上那些狰狞的抓痕。
那些爪痕巨大得令人心悸,每一道都有半米宽,深陷岩体,很难想像是什么生物留下的。
“到了……”
佟一鸣跪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片深渊。
“这就是……你们要的宝藏地!”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皮尔卡松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佟一鸣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法克!你耍我?”
皮尔卡松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而现在,到了终点,没有龙国营地,没有物资,只有这个鬼地方。
“龙国人呢?物资呢?”
皮尔卡松咆哮著,“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周围的三名精英队员也慌了神。
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里非常危险。
他们背靠背站成三角队形,手中的战术手电在四周疯狂乱晃,光线切割著黑暗......
“我也想知道啊……”
佟一鸣笑了起来,血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我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住著个什么东西。所以我带你们来了,我想请你们……下去帮我看看。”
“疯子!”
皮尔卡松终於意识到,自己彻头彻尾地被耍了。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龙国眼镜男,从一开始就没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