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屏幕上播放到林默仅凭触觉和味觉,就一语道破“高浓度盐滷”的秘密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座的专家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
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思索和……一丝不易察失的惭愧。
高层领导关掉了视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声问道。
“在林默揭晓答案之前,在座的各位。”
“有谁能仅凭『不结冰』、『摩擦感』、『咸到发苦』这三个线索。”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得出和他完全相同的结论?”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专家们面面相覷,有的低头沉思,有的苦笑摇头。
十秒钟?
太难了!
他们或许能想到盐度问题。
但要立刻联想到“饱和盐滷”、“结晶核”这些最基础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物理化学概念。
並將其与所有线索完美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在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他们捫心自问,做不到。至少,做不到林默那么快,那么篤定!
看著眾人的反应,高层领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鏗鏘有力!
“我们有最顶尖的团队,最先进的设备,最充足的经费!”
“但我们却被一些最基础的知识绊倒了!而林默,他提醒了我们所有人!”
“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面搞直播,搞科普,那是我们整个国家科研体系的浪费!”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盯著屏幕上林默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
“我提议,立刻启动特殊人才引进程序,邀请林默同志,担任我局海洋部副主任一职!”
“主管深海探索与古环境研究方向!”
“所有专家,全票通过!”
话音刚落,会议室內,所有专家、院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齐刷刷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一片手臂的丛林,瞬间在会议室里形成!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热烈如火的气氛。
海洋部现任主任,独自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脚下昂贵的手工皮鞋。
此刻却仿佛踩在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会议室里的画面。
那一片齐刷刷举起的手臂,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心里发慌。
林默!
又是林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
他今年已经四十九了,在这个海洋部主任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干了五年。
本以为再熬几年,就能顺理成章地再往上走一步,安稳退休。
可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一颗天外陨石,毫无徵兆地砸进了他规划好的人生轨道!
上校军衔、古生物博物馆名誉馆长、现在又即將成为他的副手……
任何一个头衔,都足够耀眼,而这些头衔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简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海洋部主任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著玻璃上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鬢角新增的白髮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几年之后,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
会用他那远超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轻而易举地坐上自己现在的位置。
而他,只能作为一个被时代浪潮拍在沙滩上的前浪,无奈地看著对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不甘,像是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拦这股由最高层亲自推动的洪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个年轻人,一步步走向他梦寐以求的中心。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极。
“林家號”又平稳航行了半个多小时,终於抵达了一片冰山密布的近海区域。
嶙峋的冰山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静默地矗立在海面上,散发著亘古的寒意。
“老大,快看!岸上!”
大头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船上的寧静。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冰原岸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头身形矫健的北极狼。
它们通体雪白,几乎与背景的冰雪融为一体。若不是它们正在移动,极难被发现。
狼群似乎也发现了这艘闯入它们领地的钢铁巨兽,纷纷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用一种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船上的眾人。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的血液都为之冻结。
“我的妈呀……”一个胆子小的船员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躲到了桅杆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望。
“怕什么!咱们在船上,它们又上不来!”另一个胆大的船员。
则挺起胸膛,试图用更凶狠的眼神与狼群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狼群的嗅觉和视觉极其敏锐,即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
它们似乎也能清晰地捕捉到船上每一个人的动作和气息。
林默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独自站在船顶的瞭望台上,凛冽的寒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却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狼群,投向了更远处的无垠冰海,內心正在飞速地盘算著。
这次出海,已经过去五天了。
除了第一天运气爆棚,捕捞到了大量的北极甜虾和鱈鱼之外,接下来的几天,收穫寥寥。
中途那个“高浓度盐滷”深坑的发现,虽然在科学上极具价值。
但对於这次以“捕捞”和“探索”为主要目的的航行而言,並不能算是核心收穫。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绝佳的捕捞点位。
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丰厚渔获,来证明此行不虚,也给跟隨自己的这帮兄弟们一个交代。
可这片看似平静的冰海之下,究竟哪里才藏著他想要的宝藏?
时间,就在林默的思索和船只的航行中,悄然流逝。
下午三点。
北极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沉下来。
那种暗,不是日落时的橘黄或緋红,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如同浓墨晕染开来的灰黑色。
“天……天怎么黑了?”
“这才下午三点啊!这……这是什么不祥之兆吗?”
船员们再次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
未知的现象,总是最容易催生恐惧。他们常年与大海打交道,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