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站长站定在林默面前,双腿微微颤抖,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对著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林默,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林上校。”
站长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对不起!”
“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我……我承认,一开始,我以为您只是个靠著背景和名气沽名钓誉的年轻人。”
“我嫉妒您,我看不起您……我用我那点可怜的经验,对您横加指责,百般刁难……”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我们抱著最先进的仪器,一无所获。”
“而您……您仅仅用手一摸,用舌一尝,就解开了我们所有人都想不通的谜题!”
“这份差距,不是仪器和设备的差距,是知识、是眼界、是格局的差距!”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傲慢和无礼,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仿佛林默不原谅,他便不起来。
这一番话,说得恳切至极,没有丝毫的虚偽和做作。
一个年过半百,身居高位的老人。
当著全世界的面,向一个年轻人如此低头认错,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林默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丝毫的嘲讽。
他知道,对於一个像站长这样自尊心极强的老派知识分子来说。
做出这样的举动,比杀了他还难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歉,而是一种彻底的自我否定。
“站长,您言重了。”林默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语气温和。
“您也是为了科学研究,恪尽职守,我能理解。”
一句“我能理解”,让站长那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直起身,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一丝水光。
林默没有乘胜追击,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这份胸襟,这份格局……
站长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敬佩和惭愧。
林默转向那些同样一脸愧疚的科研人员,微笑道:“各位也不必如此。”
“这片高浓度盐滷水域的发现,本身就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形成?它的具体成分是什么?对周围的生態环境又有什么影响?”
“这些,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冰坑,声音变得宏大起来:“这个地理坐標,我会公开。”
“它不属於我个人,也不单属於龙国,它属於全人类。”
“欢迎世界各国的考察队前来研究,共同揭开这里的秘密。”
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臥槽!格局!这就是林神的格局吗!爱了爱了!】
【公开坐標?我的天!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地理大发现啊!就这么……公开了?】
【楼上的懂个屁!这才是真正科学家的胸怀!科学无国界!】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林神脑残粉!谁黑他我跟谁急!】
【站长还在想著怎么刁难人,林神想的已经是全人类了,这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考察站的科研人员们,更是被林默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份狂热!
这才是他们嚮往的,真正的科学精神!
“好了,”林默拍了拍手,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我们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船队还有別的航行目標,就不多做停留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我们准备返航,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天黑前,再捕捞一些渔获。”
“啊?林上校您就要走了?”
一名年轻的科研人员急忙道,“您……您不多指导我们一下吗?”
“是啊林上校!我们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您!”
眾人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不舍。
他们看向林默的眼神,就像是小学生看到了偶像,充满了渴望。
同时,他们看向自己站长的眼神,则又多了几分鄙夷。
如果不是这个老顽固瞎折腾,他们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向林默请教学习!
林默笑著摆了摆手:“以后有的是机会。诸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带著大头等人,转身向著林家號的方向走去。
留下了一群满脸崇拜与不舍的科研人员,和一个孤零零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站长。
……
回到“林家號”上,船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神奇的冰坑。
船舱里,大头一边擦拭著设备,一边还在愤愤不平。
“老大,你也太好心了!那个老傢伙之前那么给你下不来台,你还扶他?”
“要我说,就该让他一直鞠躬鞠到天黑!”
“你没看他那些手下看他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活该!让他装!”
林默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热咖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呷了一口咖啡,感受著那股温暖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跟一个快要退休的老站长计较?
没必要。
自己的身份是什么?龙国上校,古生物博物馆名誉馆长,手握多项震惊世界的发现。
他的身份又是什么?一个偏远北极考察站的站长。
军衔,功绩,影响力,社会地位……哪一样是对方能比的?
当你的层次已经远远超过对方时。
对方的挑衅,在你看来,就如同螻蚁的叫囂,可笑,且不值一提。
跟他置气,反而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大头,”林默放下咖啡杯,平静地开口。
“格局要大一点。一只蚂蚁咬了你一口,你会趴在地上,也咬它一口吗?”
大头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隨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老大!”
“你是说,他跟咱就不是一个级別的!咱跟他计较,那是自降身价!”
林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投向了窗外无垠的冰海。
而就在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
国家自然资源局,一间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內,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正是林默北极直播的完整录屏。
在座的,无一不是国內海洋学、地质学、物理化学领域的泰山北斗。
白髮苍苍的院士就有好几位。
而坐在主位上的,则是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正是自然资源局的一把手,高层领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