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世杰、白小生二人飞升仙界的同时,另一片星域上的至高之战也正式打响。
巡天星主江鱼儿一步迈出虚空,拦截在了『黛安娜』和至高墮落者之间。
“姐……姐姐?”
这一声试探性的问候,立马將江鱼儿从愤怒中拽出,她一转身,看到黛安娜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原本愤怒悲伤的情绪冲淡大半。
“你……没事?”江鱼儿问。
即便黛安娜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江鱼儿依旧没能感应到与幻梦的因果线。
『黛安娜』沉默片刻,趁此间隙,至高墮落者被一击打散的人型身躯如漩涡回溯,见到江鱼儿,祂发出病態兴奋的囈语: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巡天星主……!”
至高墮落者一闪,沿途留下黑红尾痕,如一颗不祥之星,穿心之箭,袭向江鱼儿。
江鱼儿蹙眉,只好先將心中困惑搁置一边,嘱咐一声:“黛安娜、小梦,你们不是它的对手,退远点。”便转身迎面来敌。
『黛安娜』答应一声,转身动作有些犹豫,目光有些担忧。
“你一个人可以吗,姐姐?”
“放心吧。”江鱼儿拍了拍胸口,“师姐能杀这东西一次,我就能杀它第二次。”说罢至高之力如火山喷发。
至高墮落者如锋利的钻头,散发黑红色的、不祥的墮落污染轰临。
江鱼儿抬手,自掌心展开冰晶一般的琉璃镜面,半步未退,硬生生逼停了至高墮落者的攻势。
见此一幕,『黛安娜』內心稍安,退出相当一段距离,远远观望。
诚然,江鱼儿並非绝世天才,能成就至高之位离不开冷无月的帮助与无尽岁月的积淀。
但也正因她不是天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的同时也走得扎实。
方世杰、冷无月这等剑道天骄领悟《红尘诀》只需千年,她需万年甚至更久。
而今,那红尘九式她能一个不落全使出来,自然不会怕了至高墮落者。
二者交手,至高之力的每一次碰撞,都直接导致数千光年范围內的时空扭曲变形。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空间在这里失去距离,能量风暴將此域內的行星化作尘埃,尘埃又或作虚无。
“剑断前尘,万象成空!”
忘我剑出,斩得至高墮落者节节败退,將祂对法则、大道、力量……等所拥有的一切一剑又一剑斩落。
正如一个失忆的飞行员无法驾驭战机,至高墮落者彻底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
祂只能像原始人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这一切落到江鱼儿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咔嚓咔嚓……”
至高墮落者体內传来异响,江鱼儿感应到祂的至高之境不稳,没有丝毫犹豫,乘胜追击。
终於,至高墮落者在又挨了一记忘我剑后,至高之力愈发摇摇欲坠。
一旦祂跌落至高,也就意味著彻底失去永恆不灭之身。
届时江鱼儿想斩杀祂,一剑足矣。
就在这胜券在握之际,至高墮落者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力量,祂祭出了全部墮落本源!
江鱼儿心惊不已,心中估量著若是自己受此一击,只怕会和百晓生同一下场。
一想到这,她当即转攻为守,不给至高墮落者一丝机会。
怎料,至高墮落者这一击却不是向她而来,祂將那最后的墮落本源射向宇宙深处,只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因是意料之外,江鱼儿拦截不及,只能看著它远去。
与此同时,至高墮落者身上的气息骤然萎靡,彻底从至高境跌落。
“你做了什么?”江鱼儿质问。
“……”
墮落者没有回答,忘我剑斩去了祂重要的、不重要的一切。
现在祂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剩下了,哪怕是语言,就像初生的婴儿,连交流的概念都不剩下。
祂已经彻底忘我了,哪怕是搜魂也无济於事。
江鱼儿对此心知肚明,便不再废话,一剑结果了祂。
一尊遨游寰宇的至高墮落者,终结了方世杰第二世的终极boss,至此彻底死亡。
“若非当初师姐不知忘我剑能斩去墮落,又岂能容你害了方世杰,又害了百晓生,活到现在!”
江鱼儿骂了一句,收敛至高之威。
她將目光望向宇宙深处,那裹挟著墮落本源消逝的方向,心中隱隱不安。
“那墮落本源又会去向何处?”她摇了摇头,“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江鱼儿从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从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情而焦虑分神,便也不再多想。
当下最要紧的,自然还是找黛安娜和幻梦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鱼儿转身,没见黛安娜的身影,只有永恆大陆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上。
“人呢?”
心念一动,神识覆盖整个永恆大陆。
不在。
神识范围扩大至百光年、千光年、万光年……还是不在。
“怎么会这样?”江鱼儿心中的不安又涌了上来,“黛安娜、小梦去哪了?”
她当即降临永恆大陆,来到永梦神宫,在这里遇到了黛安娜的挚友,昔日的晨光堡女僕长,莉莉安·莫斯。
在外神入侵时代,原机械之神奥米特隆不幸殞命。
在祂復甦期间,莉莉安率领【机械之心】负隅顽抗,一次次击溃外神势力。
最后顺理成章地成了机械女神,如今虽然只是上位神境,地位却几乎与永恆十二神王相当。
自《永恆大陆》发行以来,她便著手研究起蓝星科技,深居浅出,鲜少在诸神议会上露面。
“你在找黛安娜?”
莉莉安用她那一贯平静的声线问。
“她现在人在哪?”
江鱼儿象徵性地小抿一口莉莉安递到桌前的热茶,“我和小梦……呃也就是幻梦之主的因果感应断了。”
莉莉安稍稍沉默,向她伸出手,掌中摺叠空间展开,一颗水晶球浮在掌心。
“这是……?”
“不久前,黛安娜找到我,要我把这个梦境气泡交给你。”莉莉安说。
梦境气泡如有灵智,缓缓飞出莉莉安掌心,降至江鱼儿跟前,无声轻旋著。
指尖轻触瞬间,仿佛旧梦重现一般,黛安娜的身影以梦中人的形式出现在江鱼儿脑海里,她说:
“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我不是黛安娜,也不是幻梦之主,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想要一段属於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