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潜伏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下一刻,镇岳刀法的种种玄妙在脑海中炸开。
    不是慢慢浮现,而是轰然炸开。
    那些之前使不出的招式,此刻水到渠成,像是练了千百遍一样熟练;那些之前理解不了的变化,此刻豁然开朗,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变化都清清楚楚。
    刀势如山,一重又一重,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一直到第九式,每一式都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演练、融合、升华。
    那些招式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连成一气,变成一座完整的刀山——镇压一切,碾压一切,摧毁一切。
    苏白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刀锋的寒光,又像是火焰的炽热。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百锻刀。
    他握著刀,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今晚的月亮很亮,很圆,像是银盘掛在天心。
    月光照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照在墙角的青苔上,照在青石板上,到处都蒙著一层淡淡的银辉。
    远处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近处的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他站在那里,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但此刻,他像是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杀气凛然。那股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他握刀的手很稳,稳得像铁铸的一般。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指紧紧握著刀柄,纹丝不动。刀身平平举起,刀尖指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立著,枝繁叶茂,树影婆娑。它在这里站了几十年,见证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下一刻,苏白动了。
    一刀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直直斩下。
    可这一刀斩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刀势如山岳倾覆,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落下。那股威势太强,太猛,太霸道,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锋还未触及,老槐树的枝干已经开始颤抖。那些粗壮的枝干,那些茂密的树叶,都在颤抖,像是被狂风颳过。树叶簌簌落下,不是一片一片,而是一阵一阵,像是下了一场叶雨。
    苏白收刀。
    刀锋停在树干前三寸处,稳稳噹噹,纹丝不动。
    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停在半空中,像凝固在那里。
    可那树干上,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那道刀痕从树干中部一直延伸到根部,足有半尺深,像是被无形的刀气斩过。刀痕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像是被最锋利的刀一刀斩出。
    树液从刀痕处渗出来,在月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苏白看著那道刀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镇岳刀法,圆满。
    他將刀收回鞘中。
    “鏘”的一声,刀身入鞘,那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天。
    月光清冷,繁星点点。那一轮圆月掛在天心,周围点缀著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撒开的网。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髮丝。
    苏白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双眼紧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这一站,竟然就是一天一夜。
    夜,再次深了。
    突然,苏白闭著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內力——那股內力在经脉中流淌,绵延不绝,生生不息,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那是真气境的標誌,是武道第七境的证明。
    他感受著皮肤下流转的金光——那金光在皮肤下隱隱流动,像是一层无形的护甲,护住他的全身。那是金钟罩第七关的標誌,是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的证明。
    他感受著刀法圆满后那种玄妙的意境——那种意境无法形容,像是与刀融为一体,像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像是任何一把刀到了他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武道第七境,真气境。
    金钟罩,第七关。
    镇岳刀法,圆满。
    短短一夜,他竟然踏入了真气境。
    甚至他自己都感觉很神奇。
    苏白握紧刀柄。
    刀柄上的粗布硌著他的手心,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踏实。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那里是北镇抚司的方向。
    夜色中,隱隱能看到北镇抚司的屋顶,黑漆漆的,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那里关押著易天行,那里有周长青在等著,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
    轮转教的人,应该快来了吧。
    他等著。
    月光下,苏白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站著,握著刀,目光望向远方。夜风吹过,他的衣角轻轻飘动,但他的人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远处的虫鸣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夜更深了,月更亮了,整个县城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苏白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
    他需要去一趟大牢。
    一天一夜他没有出现,他怕出事。
    公房內,光线从半掩的窗欞间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孙候站在苏白面前,微微躬著身子,双手垂在身侧,正一板一眼地匯报著牢狱內的布防措施。
    “头儿,牢狱內侧已经安排上了三班狱卒,定点巡逻。”孙候说著,抬手比划了一下,
    “每班八个人,两炷香换一次班,保证每个时辰都有人盯著。巡逻路线也改了,不再固定,有时候顺著走,有时候逆著走,有时候从中间穿插,让摸不清规律的人摸不著头脑。”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地上地下每一个地方,都安排了暗哨。地下一层楼梯拐角处蹲了一个,地下二层杂物间里藏了一个,就连茅房后面都塞了个人。保证一有问题,立即就能得到警报。”
    说到这里,孙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谨慎:
    “尤其是易天行身边,卑职安排了足足五个正式差役,一直盯著。三个人在牢房外面轮流值守,两个人在暗处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妖人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咱们的人立马就能察觉。”
    苏白坐在公案后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击著红木,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听著孙候的匯报,时不时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著思索。
    他也不求大牢的差役真能干点什么。
    那些人他太了解了——对付寻常犯人还行,真遇上轮转教的高手,能撑过三招就算烧高香。
    他安排这些,只求別让轮转教的人偷偷摸摸把人救走就行。
    只要他们能提前发出警报,能拖延片刻,就够了。
    “嗯,干得好。”苏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讚许的意味,“最近让兄弟们辛苦一下,盯紧点,別出岔子。只要办完这次差事,自有重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孙候身上,语气里透著几分安抚,也透著几分许诺。
    孙候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抱拳,腰弯得更低了:“多谢苏头儿!卑职一定盯紧了,绝不让人钻了空子!”
    苏白摆摆手,孙候识趣地退了出去,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公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些,斜长的光影慢慢移动,爬上了墙角。
    苏白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继续叩击著,一下,又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著眉心。
    他闭上眼,静心思考起来。
    他若是轮转教,会怎么做?
    直接强攻?
    那是最蠢的办法。
    大牢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一旦强攻,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支援,他们未必討得了好。
    单人潜入?
    如今大牢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出都要查验腰牌。
    外人根本混不进来,就算混进来了,也未必能找到易天行的准確位置。
    收买內应?
    这个倒是可行。
    或者……
    就在苏白思绪翻涌时,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喧譁之声。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开始很模糊,像是什么人在喊叫,隨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脚步声、说话声、呼喊声混成一片,打破了牢狱往日的沉闷。
    苏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寒光一闪,像是沉睡的猛兽突然惊醒。
    “怎么了?”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袂在身后飘起,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推开门,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等他走到外面的时候,牢狱的空地上已经围起了不少人。
    那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伸长脖子朝一个方向张望,有的踮著脚,有的扒著前面人的肩膀,嘴里还在议论纷纷。
    粗布衣裳、皂色公服挤成一团,人头攒动,嗡嗡声不绝於耳。
    “李牢头,怎么回事?”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嘈杂的人声。
    周围的人听到这声音,纷纷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那些人极为自觉地纷纷散开,往两边退去,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那动作之快,之整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苏白顺著那条路走进去。
    李牢头正站在人群中央,背对著他,身子前倾,正对著一处墙壁仔细端详著什么。
    他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在墙上比划著名,像是在测量什么。
    “苏大人,你看这里。”
    李牢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是苏白,他立即侧身让开,指著墙角开口。
    那是一个三角符號。
    大约巴掌大小,画得歪歪扭扭,用的应该是煤炭刻画的。
    三条线勉强凑成一个三角形,边缘粗糙,有些地方还带著炭灰的痕跡。在灰扑扑的墙面上,那黑色的符號格外显眼,像是一道刺目的伤疤。
    “这是记號?”
    苏白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符號上,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苏大人。属下怀疑这是轮转教妖人做的。”李牢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紧张,也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苏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著那符號看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去,都给我检查一下,每一处都不准遗漏。”苏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是!”
    几个差役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纷纷散开,开始四处查看。
    一时间,空地上人影乱窜,脚步声杂乱,夹杂著“这边看看”“那边查查”的呼喊声。
    从上面三层到大牢周边的街角,再到地下二层每一处,一群人闹哄哄地散开,又闹哄哄地跑回来。
    过了没多久,一个差役从地下一层的入口处跑出来,脚步匆匆,气喘吁吁。
    他跑到苏白面前,抱拳稟报:“大人,这里有发现!”
    苏白眉头一挑,跟著那差役往里走。
    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同样的三角符號刻在墙壁上。
    位置很隱蔽,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白的脸色变了。
    “这里居然也有!”
    他盯著那符號,瞳孔微微收缩。
    去往地下一层的通道口,如果有轮转教的印记,那岂不是说明已经有贼人混进来了?
    否则的话,印记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到这么深的地方,
    除非……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很快,又有人发现。
    有人在地下一层的杂物间门口找到一个,有人在关押普通犯人的区域找到一个,甚至有人在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也找到一个。
    最后清点下来,一共有六处印记。
    最深的就是那个地下一层的印记。
    苏白站在那印记前,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印记像是一个个无声的警告,告诉他,轮转教的人已经来了。
    他们就在暗处,在阴影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一点点靠近。
    但这也说明,轮转教的妖人还没突破最后一层。
    他们还在试探,还在摸索,还在寻找机会。
    苏白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差役。
    那些人有的站在远处,有的凑在近前,脸上都带著紧张和不安。
    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最近都有哪些人走过这些地方?”苏白开口,声音严肃,带著几分冷意。
    一个老成些的差役上前一步,抱拳回道:
    “回大人,由於近些日子审讯加上看守的缘故,咱们的人很多都走过这些地方。北镇抚司的、县衙的、甚至郡城来的那些大人们,都有去过。如果要逐一排查的话……很麻烦。”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为难。
    苏白皱眉。
    那眉头皱得很紧,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这事情真的麻烦了。
    那些印记可能是轮转教的人潜进来刻的,也可能是內应刻的,还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想製造混乱,让他自乱阵脚。
    而走过这些地方的人,太多了。
    自己人,外人,本地的,外来的,每天进进出出几十號人。
    一个个查,查到什么时候?
    基本上可以说,查都没法查。
    苏白站在那里,盯著墙上的三角符號,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对自己说:“既然如此,此事情也要报给上面知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