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锚定界天,一颗心臟
“这是————”
慕容云海目光落在张楚掌心的虎牙犬齿上,神色怪异地道:“你应该能听明白,我们所找之物,必须是出自那处新界天,最好还得是阳老虫背后那位的贴身之物吧。”
容且一样神色不对地补充道:“只有这样,才能及时锚定该处新界天的位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时间也很重要。”朝烟面无表情地看向张楚,道:“稍许拖延耽搁,即便取得了合適之物,也算不准那处界天的位置了。
张楚耸了耸肩,把摊开的手向前推了推,道:“明白,刻舟求剑唄,不过应该没问题,这颗牙大概率是那位蜕下来的。”
慕容云海收起古怪神色,道:“没人怀疑这一点,我们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容且和朝烟几乎翻遍了光明顶,本座也没有閒著。
结果————”
他虚点了点那颗虎牙,“————它居然跑你手上去了。
容具反手掏出一个玉盘,一个玉如意;
一边小心地以玉如意將虎牙从张楚手心拨到玉盘上,一边感慨道:“人的气运真是没道理可讲,张师弟是有大气运傍身的。”
容且说完,以目视朝烟。
朝烟会意,掏出一个充斥古朴苍茫气息的青铜盘。
慕容云海显然心情大好,谈兴也高了起来,站到张楚身旁讲解道:“朝烟手上是中天级別的界天至宝—诸天轮迴盘的仿製品,內里封存了一缕诸天轮迴盘气息,只能使用一次。
“不过一次也够了,如果这枚虎牙没问题,我们就能通过诸天轮迴盘锚定那处新界天的位置,它跑不掉了。”
中天级別的界.天至宝————诸天轮迴盘————
张楚听得悠然神往,暗暗铭记。
界天至宝,顾名思义,不是足以镇压一处界天气运的无上宝物,就是一处界天最核心之宝,非毁灭整个界天难以祭炼出来的那种。
中天级別就更是夸张了。
换言之,那件诸天轮迴盘,居然足以镇压中天九洲十二羈气运。
即便此中天,非真正中天,那也是一个级別的无上宝物了。
张楚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眼瞅著朝烟和容且齐齐出手激发那件诸天轮迴盘的仿製品,依然露出吃力之色。
“那————真正的诸天轮迴盘,该不会是在————”
张楚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一个类似的说法,不由得眺望向九天之上的神长河,伸手指了指其源头方向。
慕容云海遗憾点头:“你猜的没错,就在神洲的神宗,乃是无上镇宗至宝,每隔十年,神宗光拍卖这样的仿製品,以及收神炁长河使用费就赚得盆满钵满。”
张楚暗暗咋舌不已。
却不是为神宗的富贵,而是为那处已然不存在於诸天寰宇中的“中天”。
他只是用膝盖想了想,就能猜到中天级別的界天至宝诸天轮迴盘,与神长河显然同出一源。
那处“中天”倒下了,神洲和神宗撑得直打嗝。
张楚与慕容云海閒话间,朝烟和容且二人全力激发下,诸天轮迴盘的仿製品总算是有了动静。
一道道灵光从青铜盘上各处蔓延、辐散开来,本来平平的一个盘子,在灵光勾勒、映照下,陡然变得立体了起来,仿佛有一整个诸天寰宇缩影,在青铜盘上不住地凝形而出。
若隱若现地,有一个巨大的圆盘虚影,竖著横亘在天地间,在渐渐地凝实。
肉眼可见地,朝烟和容且齐齐鬆了口气。
两人保持著灵力灌注的姿態,心神却抽离了出来。
朝烟好奇地问道:“张师弟,你还没说怎么弄到这个虎牙的?”
张楚两手一摊,道:“阳戾虫背后存在主动给我的。”
主动————
————还给你————
它难不成是一头雌的?
不然干嘛对你这么好?
在场几人,上至慕容云海,下到燕匪、林陵,看向张楚的目光渐渐不对了起来。
张楚隱隱感觉到他们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他没有证据,只得赶忙將前因后果,双方对话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嘴角忍不住弯起,笑道:“就是这样嘍,它把这颗虎牙给我这个乡下小界”没见过世面的小修,希望有朝一日,我受不了力量的引诱,为了成为像慕容师叔这样的一界巔峰修士,通过虎牙跟它联繫,成为它的傀儡以及伸向此界的触角。
嗯,就是新的阳戾虫。”
张楚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嘴角弯起,神色怪异,连朝烟一直木著的一张小脸,脸皮都有抽抽的跡象。
慕容云海满面压不住的笑容,口口声声討伐:“这孽畜,忒没有眼光,我煌煌中天九洲十二羈縻,金丹真君如过江之鯽,神君似满天星辰,更有无上大能镇压九州气运,盖压诸天寰宇,我小小一个筑基,也配成什么是巔峰强者?
让別人听到了,岂不嘲讽於我?
哼,真让我逮到它,定要好生教训教训它。”
张楚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在心中把慕容云海的话做了一番翻译—
生平第一次,有人居然夸我是中天巔峰强者,这————这————我都不捨得打杀了它。
慕容云海摆了摆手,嘆道:“罢了罢了,等攻下该处界天,本座把它討要过来,收为御兽再好生调教便是,终会让它知道世界之大,中天之盛,不是它这井底之蛙能妄议的。”
眾人深以为然地点著,心中道:“果然是不捨得杀了。”
林陵在一旁鼓足了勇气,终於寻得眾人都在腹誹的当口,插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位存在怎么会產生这种误会?”
慕容云海果然是被火中虎无心中给拍舒服了,竟然没有计较林陵插话,甚至和顏悦色地解答:“阳老虫使诈了,嘖嘖,这倒是本座没想到的,不过也是,能成筑基的,哪里有废物,半成品的筑基也是真人。”
张楚摸著下巴,猜度道:“阳戾虫,或者是阳氏更早的长辈,打著从那位手上弄好处,明面上甘当傀儡,实际上存著反噬之心。
估摸著不仅是中天的情报是假,对方收到的所有讯息都有问题。”
林陵恍然大悟:“那就怪不得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枚虎牙犬齿,再看向张楚,发自內心地觉得自家大师兄真是气运滔天。
简而言之,阳氏用了几百年坑蒙拐骗,还没来得及反攻倒算,张楚已经带著人打上门来,最后全姓了张。
“开始了!”
慕容云海一摆手,打住了所有人的话头。
虎牙犬齿无风自动,为无形之力所摄,徐徐飞起,悬於青铜盘之上。
突然—
天上的诸天轮迴盘虚影,缓缓地,沉沉地,似乎裹挟著整个诸天寰宇一起转动一般,转过了一格!
“咔嚓!”
一声本不存在,却又真切清晰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径直响起。
同一时间,虎牙犬齿化为了齏粉。
似是诸天轮迴盘的伟力从中压榨出了点什么东西,它不堪重负,直接湮灭了。
“成了吗?”
张楚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凝神望去。
只见,青铜盘上有复杂的阵纹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在其上勾勒出的立体图案中,有一个光点一闪而逝。
光点极微小,闪烁极快速。
若非眾人都在凝神盯视著,只要稍稍地一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了。
霎时间,容且周身上下气浪膨出,鬚髮皆飞扬,两只手从宽袍大袖中抽出,飞快地掐诀演算,幻化出无数的残影。
从头到尾,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容且手中快出残影的手诀归一,他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旋即恢復,绽放出灿烂笑容。
“找到了!”
“善!”
慕容云海抚掌而笑,“哈哈哈,大善,一处全无防备,既不甚强,又有独特之处的新界天,就此专为我灵宗大开了门户。”
他转头又一次拍了张楚的肩膀,满脸喜色地道:“张师侄,这次你居功甚伟,本座会如实向真君稟报。
你放心,我们灵宗向来赏罚分明,你送上此机缘,宗门定会给你满意的奖赏。”
“机缘?”
张楚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驀然从他內心深处浮现了出来,挥之不去,抹之不掉。
慕容云海心情正好,不知道张楚异状,还以为他对机缘的说法不解,笑著解释道:“九洲歷史悠久,地大物博,正值煌煌盛世,又有十二羈,无数小界天不断地供养天材地宝、功法密录、天书神通、异宝奇珍————
其实都称不上机缘!
只有界天本身,才是真正的机缘。”
他按在张楚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以示郑重:“张师侄,你此番就替我灵宗,把握住了一个小机缘。
若是运气好的,说不准还会变成一个大机缘,哈哈哈哈————”
慕容云海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放声大笑了,说不准比他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多。
毕竟这尊筑基真人在宗门之中,向来以冷麵示人,又好养虫豸,即便是同辈真人,也大多对他敬而远之,这样放声大笑的机会真是不多。
张楚也能理解,毕竟万一不是小机缘,而是大机缘,那处新界天蕴含著什么对真君也意义重大之宝,或者是,灵宗也不能忽视的资源,那么,作为主持这次剿灭阳氏的筑基真人,慕容云海定然不会错过对新界天的征伐,且有大功傍身,说不准就能捉住一线更进一步的机缘。
他的心情不好才怪。
张楚同时也明白了之前的异状,源自何处。
是玉郎张君,是替祖附身!
它————在催促我!”
张楚把握住这一点后,心中剧震。
这还是第一次,他反向感受到了催促,就像是在时空另外一头的玉郎张君,在迫切地呼喊著他快回来。
“呼————”
张楚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暂且压下诸般杂念,陪著慕容云海等人收尾。
“好了,本座这就带著你们回去。”
慕容云海伸手一招,云舟浮现出来,再大袖一挥,朝烟等人不受控制地被卷上了云舟。
他本来还应收尾光明顶事,防止劫修、外洲散修等等,趁著光明顶范围空虚,冒出来做点什么。
可————
现在新界天在招手,片刻耽误不得,慕容云海自然將之置之不理了。
“张师侄————”
慕容云海刚才那一卷,唯独没有包括张楚,现在面对著他,笑意尽敛,神色郑重了起来。
张楚心中一动,知道他这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连忙肃立拱手:“听师叔教诲。”
慕容云海摆了摆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石盒,托在掌中递到张楚面前。
“这是临行前,石山主將我唤至神变山,专门交代我带给你的。”
石师?
张楚茫然接过石盒,正要发问,慕容云海屈指点在他眉心,口中道:“罢了,你且自己看吧。”
这一点里,包含著神念,径直將他在神变山拜见石中玉时的一幕幕,映入张楚脑海中————
慕容云海推开山腹石室的门,目不斜视地踏入其中,向著背对著他负手而立的石中玉拱手见礼:“拜见石山主。”
“慕容是你来了啊。”
石中玉声音带著异样的沙哑,缓缓转过身来。
他样貌与张楚最后一次看到时候大相逕庭,长髮披肩,却一半乌黑如鸦羽,一半雪白似鹅毛;
面无表情,又半边神態祥和,半边戾气横生。
慕容云海看了一眼后,心中就是一跳,不敢多看,拱手道:“不知道石山主有何吩咐,宗门諭令云海立即动身,耽搁不得。”
“没事,很快,本座只是有样东西让你带给我那乖徒儿张楚。”
石中玉伸出背负在身后的手,指向地面石盒示意慕容云海拿起。
慕容云海拿起石盒,盖子打开著,內里空空如也,诧异地抬头看向石中玉。
只见,石中玉一手摸向胸口,道:“本座掐指一算,我徒此行多灾多难,也多有机缘,下能找到自己的路成就內景,上能看到更高的风景,正合修我神变法。
“你务必將此物,安稳地亲手交到他手上,若有差池,不要怪本座打上你御兽山。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石中玉的手径直插入胸口,再掏出时,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落入了石盒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