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
省长办公室內,气氛肃穆。
潘泽林坐在办公桌后,在一身夹克装衬托下,显得更加威严。
他接过刘元东递来的证据材料,一页页仔细翻看。
从大风厂改制的猫腻,到柳青青持股,再到陈岩石私生子的真相,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刘元东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潘泽林的进一步指示。
过了许久,潘泽林才放下手中的材料,他眼神深邃,目光扫过刘元东,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元东,辛苦了。这么两个月,大风厂的问题就像一颗毒瘤,缠在汉东,缠在京州,工人上访、股权纠纷、土地爭议,闹得沸沸扬扬,各方推諉扯皮,始终没法彻底解决,说到底,根子还是在陈岩石那儿。”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脑海里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刚回到汉东时,他向沙瑞金拍著胸脯承诺,一个月內解决大风厂这个火药桶。
如今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时间不等人,局势也容不得半点拖延。
这不仅是要给汉东数千万老百姓一个交代,更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汉东官场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积弊,彻底清理一遍。
想到这里,潘泽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对著刘元东微微点头:“证据已经到手,时机成熟了。这事不能再捂著盖著,必须摆到檯面上,公开、公正、透明地解决,给全社会一个说法。”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手指按下一串號码:“正维,你马上过来一趟。”
1分钟后,秘书邰正维快步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省长,您指示。”
潘泽林抬眸,目光郑重:“你立刻让办公厅下发通知,协调各相关部门,抓紧时间召开一个大风厂问题的现场办公专项大会。”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长串名单:“省纪委、国资委、高院、高检、京州城市银行、公安厅、老乾局、省电视台,还有京州市政府、光明区政府、大风厂的工人代表、大风厂原股东,加上山水集团,都得派人参加。”
邰正维拿出隨身的小本子,一句句地记录下来,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他很清楚,这绝对是汉东官场近年少有的大事,牵涉面之广,关注度之高,容不得半点马虎。
“会议由我现场办公,亲自主持。”潘泽林继续安排,语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省电视台,全程直播。老百姓要看真相,我们就要让他们看清楚,政府是怎么办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不遮不掩,用事实说话,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明白,省长。”邰正维连忙应下,“我马上去落实,儘快敲定会议时间,通知到位。”
“还有一项。”潘泽林沉吟片刻,补充道,“在现场办公会之前,安排一次去老乾局的走访,我要去慰问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老同志。”
邰正维合上本子,道了声:“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协调。”
隨著邰正维离开,办公室里再度恢復了寧静。
刘元东在沙发上坐下,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焦躁。
潘泽林再次拿起那叠材料,眼神里的威严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权衡。
陈岩石在汉东经营多年,名头极响,“不畏强权、为民请命、陈青天”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现在他背后还有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支持,当眾撕开他违法乱纪、侵吞国资的遮羞布,无异於在汉东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一旦操作不当,扣上一顶不敬老同志、破坏汉东稳定的帽子,他这个省长就会变得极为被动。
他看向刘元东,语气严肃:“元东,你手里的证据,再覆核一遍。所有的人证、物证,都要经得起推敲,不能有半点瑕疵。另外,让季昌明配合,最好拿到陈岩石和周正的生物样本,把亲子鑑定的铁证拿到手,以防万一。这场现场办公会,是对著全省、全国人民直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紕漏,都不是小事。”
“是,省长。”刘元东声音鏗鏘有力,“我回去就立刻覆核,所有链条全部闭环,保证万无一失。”
“陈岩石为汉东立过功,党和人民的帐上记得清清楚楚。”潘泽林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动摇的定调,“但功是功,过是过。国有资產是国家的、人民的,资歷不能成为违法乱纪的挡箭牌,功劳簿更不是护身符。”
“汉东的发展,不能被少数人利用身份、资歷裹挟,更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国有资產的神圣不可侵犯,容不得任何人肆意践踏。政府职能部门履职,更不能因为谁资歷老、威望高,就向他们的违法行为妥协。”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锐利如刀,望向远处的省委大楼自言自语道:
“这场现场办公会,我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信號,汉东省政府,是讲规矩、讲原则、守底线的政府。谁也不能凌驾於法律底线之上,谁也不能破坏中枢定下依法履职的大政方针。”
潘泽林比谁都清楚,政治斗爭从来不是只靠证据就能一锤定音,更要占据道义的制高点,贏得人心,尤其是要获得汉东省一大批德高望重的老革命、老同志的支持。
这些老同志有一部分也是经歷过战火洗礼,为汉东的建设奉献了一生,在官场內外拥有极高的威望。
只要贏得他们的理解与支持,即便陈岩石有多会扣帽子,也翻不起大浪。
刘元东起身肃立在侧,一字一句听得真切,心中对眼前这位老战友的谋略愈发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