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辆特警防暴车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田爱国推开车门,站在警戒线內。
两边的人全蹲在地上。
就在这时,田爱国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光州市委,刘达康。
田爱国看了不远处的陈浩一眼,走到警车背后,按下接听键。
“刘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
“爱国,你让我怎么休息?”电话那头,刘达康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刚接到市局匯报,说省厅越过市局,派了大批防暴队去玫瑰园?市委怎么没收到任何通知?”
一顶破坏规矩的大帽子扣下来。
田爱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刘书记,黄厅长接到群眾实名报警,说这边有大规模涉黑火拼。
事发突然,就让我们先过来控场。”
“涉黑火拼?”
刘达康冷哼一声。
“那是市委重点掛牌的旧城改造项目,那是拆迁公司和老百姓的纠纷,怎么到了你们省厅嘴里,就变成黑社会火拼了?”
“爱国,光州的治安,什么时候轮到省里越过市委来插手了?
黄志成这是觉得我刘达康,管不好光州的事?”
田爱国握著手机,陷入沉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黄志成安排他来抓人,刘达康拿管辖权压他放人。
“爱国,把人驱散,这件事定性为群眾纠纷,让市辖区派出所接手调解。”刘达康语气不容抗拒。
“今天晚上要是抓了几百个人回去,明天全省的报纸怎么写?外面的投资商会怎么看光州的营商环境?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他黄志成担得起?”
田爱国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刘书记,我这就处理。”
掛断电话。
刘达康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放下手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阴冷。
黄志成,你手伸得太长了。
玫瑰园门口。
田爱国收起手机,走到特警队伍前面。
他看了蹲在地上的小廖一眼,又看向陈浩。
两人视线交匯。
田爱国拿起扩音器。
“大半夜聚眾闹事,全部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辖区派出所的人马上到,你们双方的负责人,明天自己去所里做笔录说明情况!”
“其余的人,三分钟之內,全部散开!谁再敢闹事,严办!”
田爱国一声令下。
那群蹲在地上的人如蒙大赦。
纷纷丟下手中的钢管砍刀,上了麵包车散去。
人群散尽。
田爱国走到陈浩面前,没说话,只甩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浩心里明白。
田爱国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安分点,別插手刘达康和黄志成的內斗。
可他早就踩进这趟浑水了,哪还有退路。
另一边。
刘家书房。
刘达康听到田爱国把人放了,这才鬆了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揉著脑袋,满脸烦躁。
自己养的这个败家玩意儿,偏偏在关键时候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一时间,刘达康也没了主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鬼,怎么就那么巧合?
可最要命的是,那包药粉是刘浩然自己带过去的,那个秘书小溪还反水做了证人。
现在人也被西门媚带走了,想问小溪什么,也不好问。
这门亲事,多半是要黄了。
刘达康摸出手机打给西门国富,打算先把西门家稳住。
然后让刘浩然登门拜访,主动认错。
“喂,国富啊。”
刘达康岁数大点,叫声国富,想拉近点关係。
电话那头,西门国富声音听不出喜怒:“达康,什么事?”
“老弟啊,今天这事,確实是我家那个混帐东西的错,是我没管教好。”
刘达康放低姿態。
“可话说回来,两家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多劝劝阿媚,我还是盼著咱们两家能联姻。”
“这事只要不往外传,没人乱嚼舌根,绝对不影响咱们两家联手。”
刘达康停了半秒。
“等张书记高升,一把手的位置,我全力推你上去。”
前面讲的全是废话,这句才是实在的筹码,才是重点。
这张书记,就是张瑞金,张慧兰她爹。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一笔交易而已。
西门国富之前为什么不找黄志成站队?
说白了,黄志成现在的级別还不够看。
官场上哪怕只差半级,那也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可电话那头的西门国富根本不接这茬,还在打太极。
“达康啊,这事非同小可,结婚过日子,总得阿媚自己觉得舒服,你说是吧?”
“这种终身大事,我个当哥的没法替她做主,要不这样,回头我找阿媚谈谈,看看她什么想法,我儘量劝。”
“好好好,国富,那就拜託你了。”
掛断电话,刘达康脸色黑得嚇人。
西门国富这种不给准话的態度,其实已经是態度了,现在就看西门魅松不鬆口了。
不过,这桩联姻应该是没戏了。
刘达康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低著脑袋的刘浩然,胸口一阵起伏。
不过,更多棘手的事情,才刚开始,这哪儿到哪儿?
……
西门媚的別墅里。
西门媚让小溪把银行卡拿出来。
记下卡號后,西门媚打了个电话,找信得过的朋友给小溪卡里转了五十万。
这笔钱肯定不能从她自己的帐户走。
不然以后查起帐来,惹一身麻烦。
手机收到转帐提醒。
小溪激动得不停弯腰道谢,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西门媚伸手握住小溪的手腕。
“你记住,这件事情,往后不管谁问,不管外面怎么说,你都一口咬定,是刘浩然拿药逼你乾的。”
“咱们俩在背后商量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任何人都不行。”
西门媚盯著小溪的眼睛,语气冰冷。
“你要是嘴巴不严,有我哥在那边挡著,刘家不敢拿我怎么样。”
“但至於你,到时候怎么没的,恐怕都没人知道。”
小溪后背冒汗,赶紧点头。
“我懂,放心吧媚姐,我不傻。”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別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