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巾帕。
落下了。
並不是想像中那样,如刑具般粗暴地撕裂伤口。
而是轻柔。
那是封青鸞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触感。
像是云朵。
又像是小时候梦里,从未见过的母亲的手。
“嘶……”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脊背弓起。
蝴蝶骨在那层薄薄的皮肉下剧烈颤抖,像是一只濒死的蝶,试图振翅逃离暴风雨。
“痛?”
苏夜的手停在半空。
声音就在耳畔,带著那种让人安定的低沉磁性。
“不……”
封青鸞死死咬著嘴唇,摇了摇头。
眼泪却不爭气地砸进水里。
“不痛。”
“是……是热。”
太热了。
那巾帕上裹挟著师尊的灵力,顺著那些早已化脓、坏死的皮肉,蛮横却又温柔地钻了进去。
她在天魔教的地牢里待了太久。
那里只有阴冷潮湿的老鼠,只有透骨的寒风。
她的身体早就冻僵了。
甚至是她的灵魂,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而此刻。
这股热流,正在一点点敲碎那层冰。
“忍著点。”
苏夜的手腕微微用力。
巾帕在那道最狰狞的鞭痕上游走。
这道伤。
是半年前,她拒绝修炼那一卷採补邪功,被“义父”厉无道亲自用倒鉤毒鞭抽的。
皮开肉绽。
毒入骨髓。
至今,那伤口里还残留著黑色的毒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滋滋——”
巾帕擦过。
仿佛烙铁遇到了腐肉。
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伤口中升腾而起,那是积压在她体內的陈年火毒与怨气。
封青鸞疼得浑身痉挛。
双手死死扣住浴桶边缘,指甲甚至嵌进了木头里。
但她一声不吭。
她怕。
怕自己一出声,这梦就会醒。
怕自己一喊疼,身后那个神明一样的男人,就会嫌弃她娇气,然后转身离去。
“若是疼,可以叫出来。”
苏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一只手拿著巾帕。
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一股浩瀚如海的圣人灵力,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护住了她的心脉。
“在本座面前。”
“你不需要逞强。”
“也不需要像在天魔教那样,活得像条只会齜牙的野狗。”
一句话。
击碎了防线。
封青鸞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是委屈。
是十八年来,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无数次被当做工具利用,积攒下来的天大委屈。
“师尊……”
“脏……”
“真的好脏……”
她哭著,看著水面上漂浮的那一层层黑色的油垢和血痂。
那是从她身体里搓下来的。
那么多。
那么噁心。
把这一桶紫色的药浴,都染成了墨汁。
苏夜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替她擦拭著背脊。
动作极其细致。
哪怕是那两道被锁魂链洞穿的琵琶骨,他也没有避开。
那里是致命伤。
两个血洞,深不见骨。
那是厉无道为了防止她逃跑,为了封印她的修为,亲手凿穿的。
苏夜看著那两个血洞。
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厉无道。
死得太便宜了。
早知如此,本座就该將他的神魂抽出来,扔进九幽炼狱,让万鬼噬咬一万年!
“这里。”
苏夜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处血洞的边缘。
“还疼吗?”
封青鸞身子一僵。
那里是禁区。
是她最自卑,也是最恐惧的地方。
以前在天魔教,每当锁链被拉动,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现在。
师尊的手指,带著温热的灵力,轻轻拂过。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不疼了……”
封青鸞的声音微弱如蚊蝇。
脸颊緋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
一种异样的感觉,顺著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酥酥麻麻。
那是“太阴圣体”的本能反应。
这种体质,本就是天生的炉鼎。
对於强者的阳刚之气,有著致命的渴望。
尤其是苏夜。
他是圣人九重天。
又是至尊骨。
他身上的气息,对於封青鸞来说,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猛烈的催情毒药。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触碰。
她就感觉体內那早已乾涸的丹田,竟然开始躁动起来。
一股股冰蓝色的寒气,从她体內深处涌出。
那是太阴之气。
被封印了许久,此刻在苏夜的引导下,正如火山般喷发。
“咔擦——”
浴桶边缘,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水温骤降。
原本冒著热气的药浴,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封青鸞惊恐地回头。
“师尊!”
“对……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
“要把水冻住了……”
她在害怕。
害怕这股寒气会伤到苏夜。
毕竟,传说中太阴圣体爆发时的寒毒,连元婴期修士都能瞬间冻成冰雕。
然而。
苏夜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
他並没有收回手。
反而变指为掌,直接贴在了她光洁却布满伤痕的后背上。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金色灵力,如大日初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冰霜消融。
水温回暖。
那股暴走的太阴之气,在苏夜的压制下,竟然变得温顺无比。
顺著他的手掌,缓缓流转,最后归入封青鸞的丹田。
並在那里。
凝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金丹雏形!
虽然修为被废。
但在苏夜这逆天的手段下,她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铸!
“转过来。”
苏夜收回手。
將那块已经变得漆黑的巾帕扔到一边。
封青鸞愣住了。
转……转过来?
后面是背。
前面……可是……
虽然水很浑浊,什么都看不清。
但在师尊面前,这样赤身裸体地面对面……
“还要本座说第二遍?”
苏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邪念。
封青鸞咬了咬牙。
那是师尊。
是再生父母。
封青鸞,你在想什么齷齪心思!
师尊是在为你疗伤,是在为你洗精伐髓!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在那浑浊的水中,缓缓转过身来。
面对著苏夜。
双手环抱在胸前,死死挡住那一抹春光。
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不停地颤抖。
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羔羊。
苏夜看著她。
目光清澈。
並没有在那玲瓏有致的曲线上停留半分。
而是落在她的锁骨处。
那里。
有一道黑色的咒印。
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雪白的肌肤上。
那是天魔教的“奴印”。
只要这道印记还在,她就永远是天魔教的奴隶,生死都在別人一念之间。
“把手拿开。”
苏夜伸出手,指尖点向那道咒印。
封青鸞下意识地想要躲。
那个位置……太羞耻了。
就在胸口上方一点点。
若是把手拿开……
“这道印记,锁了你的魂。”
“若不洗掉,你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化神。”
苏夜看著她的眼睛,认真道:
“你是想做一辈子的奴隶。”
“还是想做我苏夜的徒弟?”
封青鸞浑身一震。
做奴隶……还是做徒弟?
这还需要选吗?
她缓缓鬆开了手。
任由那两团雪腻在水中微微荡漾。
哪怕羞耻得快要昏死过去。
她也强迫自己挺起胸膛。
將那道代表著屈辱的咒印,送到了苏夜的手指下。
“徒儿……”
“要做师尊的徒弟!”
“永生永世……只做师尊的徒弟!”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
指尖金光大盛。
“破。”
一指点下。
“啊——!!”
封青鸞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道黑色的蜈蚣咒印,在金光中疯狂扭曲,发出一阵阵悽厉的鬼啸声。
那是厉无道留下的神魂烙印。
但在圣人九重天的力量面前。
不过是螻蚁撼树。
“嗤——”
一阵黑烟散去。
原本丑陋的咒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色莲花印记。
那是紫竹峰的標誌。
也是苏夜留下的印记。
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天魔教的圣女。
她是太初圣地紫竹峰,苏夜的六弟子。
“好了。”
苏夜收回手。
顺势从旁边的架子上,扯过那条巨大的白色浴巾。
直接將浴桶里那个已经虚脱的少女捞了起来。
哗啦——
水声四溅。
封青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紧接著。
被那一团温暖乾燥的白色包裹住。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被苏夜抱在怀里。
隔著浴巾。
她能听到师尊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好闻。
师尊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闻。
像是阳光晒过的竹叶,又带著一丝淡淡的酒香。
这一刻。
封青鸞觉得,哪怕下一秒就死去,这辈子也值了。
“以后。”
苏夜抱著她,走向屏风后的床榻。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谁若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为师就灭他九族。”
封青鸞把头埋进苏夜的胸口。
泪水瞬间打湿了那雪白的长袍。
“嗯……”
“师尊……”
“谢谢……”
屏风外。
正在自斟自饮的南宫红顏,看著苏夜抱著那团“白色蚕茧”走出来。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酸溜溜地说道:
“哟。”
“这就洗完了?”
“奴家还以为,主人要在里面洗个天荒地老呢。”
“嘖嘖嘖。”
“看这丫头那副样子,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苏夜没理她。
径直走到床边,將封青鸞放下。
然后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过身,看向南宫红顏。
“糖葫芦呢?”
南宫红顏一愣。
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啊?”
“你不是说要给她买糖葫芦吗?”苏夜皱眉,“忘了?”
“没……没忘!”
南宫红顏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红彤彤的糖葫芦。
“给给给!”
“真是的,堂堂圣人,居然记掛著这凡俗玩意儿……”
苏夜接过一串。
放在封青鸞的枕边。
看著那张因为力竭而沉沉睡去,眼角却还掛著泪痕的小脸。
他轻轻嘆了口气。
“她以前,没吃过。”
说完。
苏夜转身走向窗边。
夜风吹过。
吹动他那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也就是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机械声音,忽然如天籟般响起。
这一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悦耳。
【叮!】
【恭喜宿主!】
【检测到宿主成功帮助第六位天命徒弟“封青鸞”,洗去身心污垢,破除心魔,重塑道心!】
【这是一次灵魂深处的洗礼!】
【这是一次跨越了师徒界限的……神圣互动!】
【亲密度大幅提升!】
【封青鸞对您的忠诚度,已锁死!当前忠诚度:100(至死不渝)!】
【由於封青鸞体质特殊(太阴圣体),且在刚才的接触中,太阴之气与宿主的至尊骨產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触发暴击奖励!】
【奖励正在发放中……】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共鸣?
刚才那股寒气,竟然引发了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太阴太阳真经(帝阶极品功法)!註:此法需阴阳同修,可直指大帝境!】
【恭喜宿主获得:十万年玄冰髓(尊阶极品天材地宝)!註:可助封青鸞完美觉醒太阴圣体,並修復所有暗伤!】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神通——“法天象地”(大圆满)!註:施展此法,身躯可化万丈,力大无穷,手摘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