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如果说刚才的痛是凌迟。
那么此刻。
便是將灵魂投入了石磨,一寸寸碾碎,再重组。
“啊——!!”
封青鸞的身体猛地绷直。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十万年玄冰髓】霸道的寒劲,正在暴力摧毁她体內畸形的骨骼。
每一次摧毁。
都伴隨著苏夜那浩瀚的至尊骨灵力,迅速修復。
毁灭。
新生。
再毁灭。
再新生。
这种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反覆横跳的折磨,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瞬间崩溃。
但封青鸞没有昏过去。
她死死咬著牙关。
鲜血早已染红了下巴,顺著修长的脖颈流淌,在锁骨处凝结成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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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
被苏夜紧紧握著。
那是她在这无尽寒冷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唯一的……光。
“师尊……”
“好疼啊……”
少女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刚流出眼眶。
就被冻成了晶莹的冰珠,滚落在枕边。
髮丝凌乱。
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苍白如纸。
“看著为师。”
苏夜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握著她的手,却紧了一分。
一股暖流,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护住她的心脉。
“这世间没有白走的路。”
“也没人能隨隨便便站在山巔。”
苏夜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的冰泪。
动作温柔。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要把那些曾经踩在你头上的人,踩在脚下。”
“想要把那天魔教的仇,十倍百倍地报回去。”
“这点痛。”
“算什么?”
苏夜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狠狠扎进了封青鸞的心里。
天魔教。
厉无道。
那是噩梦。
也是她必须跨过去的坎。
“我不怕……”
封青鸞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全是冰渣子,割得肺管生疼。
她盯著苏夜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狼狈不堪的自己。
“徒儿……不怕死……”
“徒儿只怕……不能再伺候师尊……”
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轰——!!”
那滴融入眉心的【十万年玄冰髓】,彻底爆发了。
一股恐怖至极的太阴之气,以封青鸞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咔咔咔!
床榻崩碎。
桌椅化为齏粉。
整个天字號上房,瞬间变成了冰雪世界。
墙壁上掛满了厚厚的白霜。
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冻结成了实质般的冰晶,悬浮在半空。
“我去!”
南宫红顏怪叫一声。
身形暴退。
直接贴到了门口的墙壁上。
她那身为圣人的护体罡气,此刻竟然被冻得滋滋作响,隱隱有碎裂的跡象。
“这寒气……”
“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哪怕是极品冰灵根,也不过如此吧?”
南宫红顏瞪大了那双桃花眼。
一脸的见鬼表情。
她死死盯著风暴中心的那个少女。
此时的封青鸞。
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无数道深蓝色的符文,从她的骨骼深处涌出,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古老。
神秘。
尊贵。
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变白。
如雪。
如霜。
在那漫天飞舞的银丝中。
一轮虚幻的冷月,缓缓在她身后升起。
清冷。
孤寂。
高悬九天。
这並非真实的月亮。
而是道韵!
是法则!
是这天地间,最为纯粹的太阴异象——【海上生明月】!
“异象?!”
“这是……传说中的太阴圣体完全觉醒產生的异象?!”
南宫红顏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的酒壶都差点捏碎了。
作为曾经太初圣地的老祖,她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这种一觉醒就引动天地异象,甚至让她这个圣人残魂都感到一丝心悸的体质。
简直闻所未闻!
“苏夜这死变態……”
“到底是从哪捡来这么多妖孽?”
“一个混沌剑胚叶倾城还不够,又来一个太阴圣体?!”
南宫红顏看向苏夜的目光变了。
那是看怪物。
也是看神明。
此时。
苏夜立於寒风之中。
白衣猎猎作响。
那漫天的寒气,在他身周三尺之地,温顺如绵羊。
他看著半空中的少女。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系统面板上。
封青鸞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太阴圣体:觉醒进度 99%……100%!】
【根基:重塑完成!】
【资质:极境升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从封青鸞的体內传来。
那不是骨头碎裂。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原本被厉无道用药物强行摧毁,跌落至练气期的修为。
此刻。
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轰!
练气九层,破!
筑基一重……筑基五重……筑基巔峰!
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势如破竹!
“给我凝!”
苏夜低喝一声。
那漫天的太阴之气,如同受到了帝王的詔令,疯狂涌入封青鸞的小腹丹田。
这还没完。
苏夜反手一挥。
数千枚极品灵石,如同下雨一般,堆满了整个房间。
“吸!”
“给为师吸个痛快!”
“太初圣地,不差钱!”
封青鸞虽然处於昏迷边缘,但身体的本能让她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那数千枚极品灵石。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
便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
浩瀚的灵力洪流,在她的丹田中匯聚,压缩,旋转。
最后。
化作了一颗浑圆剔透,散发著深蓝色幽光的金丹!
金丹一成。
异象再变。
那轮清冷的明月之中,竟隱隱浮现出一株桂树,一只玉兔。
栩栩如生。
仿佛那不是虚影。
而是真正的广寒宫闕!
“金丹一重天!”
南宫红顏惊呼出声。
但……
气息还在涨!
金丹二重天!
金丹三重天!
……
金丹七重天!
这简直不讲道理!
哪怕是那些大帝转世,也没见过这种升级速度的啊!
“这就是……太阴圣体?”
“这就是……厚积薄发?”
南宫红顏咽了口唾沫。
她想起封青鸞那遍体鳞伤的过往。
十八年的折磨。
十八年的压抑。
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登天的阶梯。
“破!”
半空中。
封青鸞猛地睁开双眼。
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银白。
没有丝毫感情。
宛如俯瞰人间的高贵神女。
轰——!!!
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內炸开。
金丹八重天!
金丹九重天!
直到……
金丹十重天……巔峰!
那颗深蓝色的金丹,此刻已经变得宛如实质,上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玄奥的道纹。
完美金丹!
这是只存在於古籍传说中的……完美之境!
“呼……”
封青鸞身上的气息终於稳定下来。
那一头如雪的白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虽然身上穿著苏夜之前买的素色长裙。
但此刻的气质。
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冷。
孤傲。
再无半点之前的唯唯诺诺与自卑。
她缓缓落下。
脚尖点地。
那一瞬间,地面的冰霜瞬间化作一朵朵冰莲绽放。
步步生莲!
她抬起头。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在看到苏夜的那一刻。
瞬间融化。
恢復了清明与濡慕。
“师尊……”
封青鸞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
有些不敢置信。
“我……”
“我不疼了?”
“而且……”
她握了握拳。
空气被捏爆。
这种力量感,比她之前全盛时期,强了百倍不止!
“傻丫头。”
苏夜轻笑一声。
从枕边拿起那串早已冻得硬邦邦的糖葫芦。
递到她面前。
“奖励你的。”
封青鸞愣住了。
她看著那串红得耀眼的糖葫芦。
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刚才那么疼,她没哭。
骨头碎了,她没哭。
但此刻。
看著师尊手里的糖葫芦。
她哭了。
“谢……谢师尊……”
她颤抖著接过糖葫芦。
刚要张嘴咬一口。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突兀地在客栈上空炸响。
整个望月城。
都在这一刻震颤了一下。
原本皎洁的月色,瞬间被乌云遮蔽。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天威,笼罩了方圆百里。
客栈外。
原本正在沉睡的凡人与修士,纷纷惊醒。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不对!那是雷劫!”
“臥槽!这股威压……有人要在城里渡劫?!”
“这是谁家的疯子?在闹市区渡劫,不要命了吗?!”
无数道神念,惊恐地探向云客来客栈的方向。
天字號房內。
南宫红顏脸色大变。
她猛地衝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
只见头顶的苍穹之上。
墨色的劫云正在疯狂匯聚。
云层之中。
紫色的雷霆如同狂龙般翻滚咆哮。
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细。
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这……”
“这是元婴雷劫?!”
南宫红顏转过头,看著那一脸懵逼拿著糖葫芦的封青鸞。
嘴角疯狂抽搐:
“这丫头才刚刚金丹圆满啊!”
“怎么会直接引来元婴雷劫?!”
“而且……”
“看这雷劫的规模……”
“这特么是三九天劫?还是六九天劫?!”
“不对!这是……灭世雷劫?!”
普通的金丹突破元婴,哪怕是天骄,也不过是三九雷劫。
可现在头顶这玩意儿。
那紫得发黑的顏色。
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威势。
分明是天地不容的……妖孽之劫!
“师尊……”
封青鸞握著糖葫芦的手抖了一下。
她感受到头顶那股恐怖的锁定感。
那是天道要抹杀她。
本能的恐惧,让她往苏夜身后缩了缩。
“別怕。”
苏夜淡定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负手而立。
抬头看著那几乎要压垮客栈屋顶的恐怖劫云。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区区元婴雷劫。”
“既然来了。”
“那就给为师……”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护短且霸道的笑容:
“滚下来给徒弟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