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雷声滚滚。
这不是普通的雷。
是黑色的。
透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毁灭气息。
整座望月城,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叶在怒海中飘摇的孤舟。
“天哪!这是灭世雷劫?!”
“快跑!这客栈要塌了!”
“到底是哪位大能在渡劫?这威压……怕是化神境的老怪物在突破吧?!”
客栈外。
街道上乱作一团。
无数修士驾驭法宝,疯狂向城外逃窜,生怕被这恐怖的雷劫波及,化为飞灰。
更有几个小宗门的宗主,此刻正跪在远处的屋顶上,瑟瑟发抖。
“这气息……”
“充满了不祥与毁灭,难道是魔头出世?”
天字號房內。
狂风呼啸。
吹得那早已破碎的窗欞哗哗作响。
封青鸞的小脸煞白。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串糖葫芦,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天道的畏惧。
“师尊……”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窗外那即將落下的黑色雷龙。
绝望。
无助。
就像当年在天魔教的地牢里,看著那沾满盐水的皮鞭落下时一样。
“死?”
苏夜轻笑一声。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那一头如雪的白髮。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为师没点头。”
“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话音落。
苏夜转身。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一瞬间,陡然一变。
狂傲。
霸道。
睥睨天下。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已悬浮在客栈上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在那漫天黑云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不可撼动!
“那是谁?!”
“那个白衣人是谁?!”
“他疯了吗?竟敢肉身直面雷劫?!”
远处的修士们惊呼出声。
就连站在窗边的南宫红顏,此刻也是美眸圆睁,红唇微张:
“这死变態……”
“他该不会是想……”
轰——!!!
苍穹震怒。
仿佛感受到了苏夜的挑衅。
云层翻滚。
一条足有百丈长的黑色雷龙,带著毁天灭地的咆哮,轰然砸下!
目標——封青鸞所在的房间!
“哼。”
苏夜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
却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他不退反进。
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五指张开,对著那咆哮而下的雷龙,猛地一抓。
“给本座……”
“停下!”
嗡!
空间仿佛凝固了。
那条不可一世的黑色雷龙,在距离苏夜掌心三寸之处,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雷龙疯狂挣扎。
电弧四溅。
將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在苏夜那只看似白皙脆弱的手掌面前,却如同泥鰍一般,动弹不得。
“这……”
“徒手接雷劫?!”
“我是不是眼花了?!”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这也太离谱了!
这可是天劫啊!是代表著天道意志的惩罚啊!
就这么被人……像抓泥鰍一样抓住了?
“太弱了。”
苏夜摇了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垃圾了点。”
“但给徒弟补补身子,倒也勉强够用。”
说完。
他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条百丈雷龙,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竟然被苏夜硬生生地捏碎了!
无数黑色的雷霆碎片,在他掌心匯聚,被那浩瀚的灵力强行压缩、炼化。
最后。
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闪烁著恐怖电弧的黑色雷浆。
“青鸞。”
苏夜的声音,穿透了风雨,清晰地传入房內。
“张嘴。”
封青鸞愣住了。
她还没从师尊那“单手捏爆雷龙”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听到命令。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
咻!
苏夜屈指一弹。
那团蕴含著恐怖毁灭之力的黑色雷浆,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封青鸞的口中。
“唔!”
封青鸞瞳孔猛地收缩。
痛!
如果说之前的寒毒是冷。
那现在的雷浆,就是烈火烹油!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她的喉咙滑下,瞬间在她体內炸开。
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每一寸经脉,都被雷霆疯狂冲刷、撕裂。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封青鸞手中的糖葫芦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冒出阵阵黑烟,皮肤表面甚至可以看到游走的电蛇。
“苏夜!”
南宫红顏急了,想要衝过去查看。
“你疯了?!”
“她才刚重塑肉身,你餵她吃雷劫?你会害死她的!”
这哪里是渡劫?
这分明是谋杀!
哪怕是圣人境的肉身,也不敢直接吞噬天劫雷霆啊!
“闭嘴。”
苏夜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冷漠。
不容置疑。
“慈母多败儿。”
“想要承载太阴圣体,想要在那条復仇之路上走下去。”
“她的肉身,还不够强。”
苏夜俯瞰著下方痛苦翻滚的少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严厉。
“青鸞。”
“运转《太阴太阳真经》!”
“吞了它!”
“把它变成你的养料!”
地板上。
封青鸞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那声音,是她唯一的支撑。
“师尊……不会害我……”
“师尊是为了我好……”
她死死咬著牙,哪怕嘴唇已经被咬烂,鲜血淋漓。
她强忍著那几乎要將灵魂撕碎的剧痛。
颤抖著盘膝坐起。
双手结印。
“给我……炼!!!”
轰!
她体內的至尊骨灵力,配合著刚刚觉醒的太阴之气,如同饿狼一般,扑向那些肆虐的雷霆。
吞噬!
同化!
原本正在破坏她肉身的雷霆,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竟然开始被一点点驯服。
融入血肉。
融入骨骼。
甚至融入了那颗刚刚凝聚的完美金丹!
滋滋滋——
封青鸞身上的焦黑死皮开始脱落。
新生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却又隱隱散发著一层淡淡的雷光。
坚韧!
强大!
这一刻的她,肉身强度竟然直接暴涨了数倍!
“这……”
南宫红顏傻眼了。
她看著气息正在疯狂攀升的封青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行?!”
“拿天劫淬体?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然而。
天上的劫云似乎被激怒了。
轰隆隆!
云层更加压抑。
这一次。
不再是一条雷龙。
而是九条!
九条黑色的雷龙,在云层中若隱若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整座望月城的护城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九龙灭世?!”
“完了完了!望月城要完了!”
城主府內,望月城主嚇得瘫软在地。
这种级別的雷劫,別说一个金丹期的小娃娃,就是他这个洞虚境强者上去,也是瞬间化成灰啊!
苏夜抬头。
看著那酝酿中的九龙雷劫。
眉头微微一皱。
“太慢了。”
“磨磨唧唧的。”
“本座还要带徒弟回去睡觉。”
话音落。
苏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炸裂的举动。
他没有等雷劫落下。
而是身形一闪。
直接衝进了那厚厚的劫云之中!
“臥槽?!”
“他衝进去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自杀吗?!”
地面上的修士们疯了。
这绝对是疯子!
古往今来,谁渡劫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这位倒好。
直接杀进天劫老巢去了?!
轰轰轰——!!!
劫云深处。
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著。
所有人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劫云,仿佛里面有一头太古凶兽在搅动。
剧烈翻滚。
变形。
“给本座……散!”
一声暴喝,从云层中心传出。
撕拉——!!!
那厚达万丈的劫云。
竟然被苏夜,用双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
阳光。
透过那巨大的裂缝,洒落下来。
照在苏夜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上,宛如神魔降世。
而在他的双手之中。
赫然抓著那九条还在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雷龙!
就像抓著九条死蛇。
“炼!”
苏夜掌心之中,空间法则涌动。
圣人九重天的力量,虽然只泄露了一丝,却足以镇压一切。
那九条雷龙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被捏爆。
化作了一场浩大的雷霆光雨。
倾盆而下!
不过。
这雨,只淋在封青鸞一人身上。
“这也是奖励。”
苏夜淡淡道。
轰!!!
海量的雷霆精华,如同醍醐灌顶,疯狂涌入封青鸞的体內。
这一次。
她没有再惨叫。
因为她的肉身,在经歷了第一波的淬炼后,已经適应了这种强度。
不仅適应。
甚至还在……渴望!
贪婪!
她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吞噬著这来自苍穹的馈赠。
咔嚓!
那颗深蓝色的完美金丹,在吸收了足够的雷霆之力后。
终於……碎了!
金丹破碎。
元婴出!
嗡——
一道璀璨的神光,从封青鸞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直接贯穿了苍穹。
在那神光之中。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眉心有著一道闪电印记的小人儿,盘膝而坐。
那模样。
与封青鸞一模一样!
元婴!
而且是……渡过了九龙灭世雷劫,融合了太阴之气与天劫之力的……变异元婴!
“海上生明月”的异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
那轮明月之中,多了一丝紫色的雷霆。
清冷中。
带著审判世间的威严!
哗啦啦——
漫天冰霜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横到令周围空气都扭曲的气息。
封青鸞缓缓睁开双眼。
银白色的瞳孔深处,雷霆闪烁。
原本金丹十重天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並且……
还在涨!
元婴一重天!
没有任何虚浮。
根基扎实得简直像是在地基里灌了铅!
“呼……”
封青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喷出,竟然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细小的冰雷,將不远处的桌子击成了粉末。
她站起身。
感受著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力量。
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在一个时辰前。
她还是个被废了修为,锁在地牢里等死的废人。
而现在。
她是元婴境的大修士!
是太阴圣体的拥有者!
更是……
师尊的弟子!
“这就是……力量吗?”
封青鸞握紧了拳头。
眼眶微红。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正踏著虚空,一步步走回。
阳光洒在他的身后。
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封青鸞的眼中。
这一刻的苏夜,比那天上的神明还要耀眼一万倍。
噠。
苏夜轻轻落在地板上。
衣袍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刚才手撕雷劫的不是他,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串掉落的糖葫芦。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然后递到早已呆若木鸡的封青鸞面前。
嘴角噙著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回不疼了吧?”
“趁还没化。”
“快吃。”
封青鸞看著那串糖葫芦。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强大到让她想要膜拜,却又温柔到让她想要落泪的男人。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恐惧。
所有的坚强。
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哇——!!!”
她猛地扑进苏夜怀里。
双手死死抱著苏夜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师尊……”
“师尊呜呜呜……”
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丝毫没有半点元婴期大修士的形象。
苏夜愣了一下。
隨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
刚才碎骨没哭,吞雷没哭。
现在倒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轻轻拍著少女颤抖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弄脏自己的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