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將胜利之矛刺进黑雾,在黑雾里把矛尖搅了一圈,黑雾被搅出一个大洞。
成片黑影被银光切断,坠入虚空。
“后面的又上来了!”
她一转矛尖,银光扫过城墙根,一群体型较小、贴著墙根爬行的黑影被切成两段。
城墙东侧,一群飞行黑影从裂缝侧面绕来。
这东西没有翅膀,却能在虚空中游动,就像鱼在水中一般。
它们绕过孔宣的光幕,从侧面扑向城墙。
青鸞站在城墙上,风从掌心涌出。
风卷进黑影群,將它们捲成一团,绞碎。
黑影的碎片在风里旋转,又被风磨成粉末。
她收回风,再次放出,又捲起一团黑影。
城墙西侧,一群体型细长的黑影贴著城墙根爬行。
它们像蛇,没有头,身体两端都是尾巴,身上长满倒刺,爬得极快。
眨眼间就爬过了城墙根,正往城墙上攀爬。
无支祁从怀里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把酒葫芦系回腰间,青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两只巨爪。
一只巨爪拍在城墙西侧,將爬在最前面的几条黑影拍成肉泥。
另一只巨爪抓进城墙根的黑影堆里,一抓一握,黑影崩碎。
他收回巨爪,再次拍出,再次抓入。
“这边交给我!”
城墙中段,一头体型巨大的黑影攀附上来。
这东西有六条腿,每条腿末端都是利爪。
身体像蜥蜴,但没有头,躯干前端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一圈圈全是牙齿,层层叠叠。
它的爪尖扎进城墙石缝,向上爬行迅速。
爬到城墙半腰,张嘴咬住城墙边缘,一甩头,撕下一大块石头。
白夭夭的狐火射过去,九团金红色火焰拖著尾焰,撞在它身上炸开。
它的鳞片被烧掉一片,但没停下。
女娃的风卷过去,把它捲起来,它挣了一下,从风里挣脱出来,继续往上爬。
楚瑶划开一道裂缝,正对著它的嘴。
它似乎能感觉到前方的裂隙,主动错开身形。
芭丝特从垛口上弹出去,快得像一支箭。
她落在它背上,爪子扎进它的鳞片,顺著脊背往上跑,爪子在它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色液体从口子里涌出来,它疼得鬆开城墙,从半空中摔下去。
芭丝特从它背上弹起来,落回垛口上蹲著,爪子上的黑色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孔宣推著光幕走了一圈,城墙外侧被清出一片空旷。
他收起光幕,转身,五色神光化作一道光柱,从城墙射出去,射进裂缝。
光柱撞在那只眼睛上,眼睛眨动一下,光柱没有消散。眼睛又眨动一下,光柱仍在。
眼睛闭上,又睁开,光柱消散。
他抬头看著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看著他。
林澈抬手,星光从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上垂落,凝成一道光柱,射进裂缝。
光柱比孔宣的五色神光粗一倍,亮一倍。
眼睛眨动一下,光柱消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黯淡了几颗。
“有些棘手,能够抗下星辰一击,至少超越了神王级別。”
他没有停手,星光再次凝聚,再次射入。
这次光柱比刚才细了一些,暗了一些,但仍射入裂缝。
眼睛眨动一下,光柱再次消散。
奥丁站在城墙边上,永恆之枪扫过城墙外侧,將涌上来的黑影扫灭一片。
托尔的电网又散了,他把锤头砸在城墙上,电网重新织起,比上次更薄。
哈迪斯的锁链崩断了好几根,他收回断链,又放出新的锁链,锁链细了一圈。
毗湿奴的光幕越转越慢,他手掌上的烧伤已从手指蔓延到手腕,金光几乎看不见了。
他咬著牙,四臂同时发力,光幕猛地转了一圈,將最后一批黑雾磨碎。
光幕崩散,他落在城墙上,单膝跪地,四臂垂在地上,手掌上的皮肤已经烧焦。
路西法的火焰也薄了,他铺在城墙外侧的火焰只剩薄薄一层,黑影踩上去,火焰跳动一下便熄灭,黑影仍能前冲。
他手指上的水泡破了,血和脓混在一起,滴在火焰里,火焰又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雅典娜矛尖上的银光也暗了,她刺进黑雾里搅一圈,带出来的黑影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无支祁的两只巨爪布满裂纹,他的虎口也崩裂了,鲜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巨爪上。
青鸞的风越卷越慢,捲起来的黑影越来越少。
林澈第四次抬手,星光凝成光柱,射进裂缝。
他將光柱压缩,同样的能量,却细了三分之二。
眼睛眨动一下,光柱没有消散。
“好机会!”
孔宣站在他旁边,五色神光亮起,光柱射进裂缝。
光柱撞在那只眼睛上,眼睛的表面凹陷进去一块。
“看来还不太够。”
他催动法力,五色神光又亮了一层,光柱粗了一圈。
眼睛的表面再次凹陷,裂缝开始收缩。
黑雾被从裂缝口推挤出来,推出来的黑雾被星光、锁链、风、光幕、火焰、矛尖、枪尖、电弧同时绞碎。
裂缝再次收拢,黑雾又少了一半。
孔宣释放的光柱也暗了一层,濒临消散。
那只眼睛猛然睁开,盯了眾神一眼,隨后紧闭。
裂缝从中间开始合拢,只剩一道缝隙。
星云重新聚拢,缓慢旋转。
孔宣的手垂下来,五色神光熄灭。
有金光匯聚而来,在他皮肤上流转一周,没入体內。
林澈看著他。
“如何?”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隨时可以证道,但又始终差些什么。”
托尔坐在地上,靠著城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衣服撕下来一块,缠上去。
“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奥丁把永恆之枪杵在城墙边上,枪尖上的光芒熄灭,枪身仍有余温。
“先前你还问我,有没有必要亲自值守,结果如何?”
托尔把布条缠紧,打了个结。
“这谁能想得到呢?”
哈迪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城墙边上。
他的锁链收回,垂在身侧,锁链上还掛著黑色的残渣。
“只是退走了,下次可能会更多。”
毗湿奴从地上站起来,四臂垂著,手掌上的烧伤慢慢癒合。
“无妨,如果只有这个程度,再多也无妨。”
林澈站在城墙边上,看著那片星云。
紫红色,缓缓旋转,和当初一样。
他站了片刻,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走吧。回去休整。”
金鰲岛隱在晨雾里,海面灰濛濛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碧游宫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细沙,风从海面上来,把沙粒吹到角落里堆成小小的沙丘。
宫门开著,里面没有点灯,光线从门口漫进去,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林澈穿过走廊,鞋底踩在石板上,声音被两侧的墙壁收拢又放出来。
后殿的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
霄坐在蒲团上,面前摊著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她抬起头,把竹简捲起来放在旁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