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气是个好东西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皇帝遇刺,自然瞒不过天下人。
    黄昏时分,暮色如血,整个京都便已经乱翻了天。
    巡城的士卒比往日多了数倍,铁甲鏗鏘,刀剑如林,马蹄声不绝。
    不过好在,就当人心惶惶时,有消息传出,他们的皇帝陛下安然无恙。
    但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林相林若甫,不幸中毒,药石罔效。
    监察院提司小范大人,忠心护君,英勇出手,追缉刺客时,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林若甫身死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震动京都。
    可范閒的安危,同样影响、牵动著无数人。
    因为范閒不仅是监察院提司,还是林相的女婿,庆帝的私生子,更是庆国的诗仙。
    范閒在民间的名声一向不错,他有著太多身份,让不同立场的人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共鸣。他身上永远有著无数话题,永远都是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少京都居民知道他重伤垂危后,连夜提著灯笼去庆庙替他祈福。
    范閒被送回范府,后门很快就掛起了一盏红灯笼。
    当那红灯笼孤零零地亮起时,周诚便知道了范閒的想法。
    如今范若若不在,到了这生死交託的时刻,他还是將希望寄托在他这老乡身上。
    周诚其实並不想范閒受伤,因为会很麻烦。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也不好干预。
    范閒活著得用处,比死了要大得多。
    死一个林若甫已经够了。
    所以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周诚已经戴著面具,裹著一身黑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范府后门。
    如今有太多双眼睛盯著范閒,宫里,宫外,明处,暗里,层层叠叠。
    只是周诚想隱藏踪跡,还是做得到。
    他的身形融入夜中,掠过墙头,穿过迴廊,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他来到范閒寢处,还未进院子,便闻到空气中四处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周诚心中一动便明白过来,这是范閒提前为手术创造安全的环境。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液,只能用酒精勉强替代。
    范建在范閒寢室的门口守著。
    向来沉稳持重的司南伯,此刻眼圈通红,整个人都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他的衣袍上还沾著悬空庙的灰尘和血跡,头髮也有些散乱,显然一整天都没有收拾过自己。
    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了,范閒回到范府时状態便不容乐观。
    里面除了有鉴查院的冷师兄陪护,提前按范閒要求准备了一些东西,就连他这位老父亲,都不能待在里面。
    用范閒的交代,多一个人,就可能多一分感染的风险。
    范建不知道所谓的“感染”是什么东西,可他愿意听范閒的。
    范閒让他在门口等人。
    说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袍人若能来,他便能活。
    若没人来,就替他给林婉儿和范若若还有五竹带句话。
    范建不知道黑袍人是谁,会什么时候来,可他相信范閒,所以一直在等。
    在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暮色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的一点余光。
    范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当年他没能救下叶轻眉,现在又没能护住叶轻眉的儿子,这让他悲痛欲绝。
    他的手不自觉的攥成拳,指节咯嘣作响,似欲崩断。
    这一刻,他对庆帝的恨意达到了巔峰。
    当年他怀疑庆帝联合陈萍萍害死了叶轻眉,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去证明。
    可范閒若是死了,除了刺客,最大的罪魁祸首便是庆帝。
    若没有庆帝下令,范閒也不会明知不敌还去追什么刺客,以至於伤重濒死。
    就在范建心乱如麻、脑子里想法越来越危险的时候,不知何时,门口的火光被挡住,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范建猛的一惊。
    虽说他思绪混乱,放鬆了警惕感知,
    可毕竟有著八品的底子,哪能被人近身到跟前都没发现?
    他霍然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袍罩著的人影似乎融在夜色中,黑色兜帽下,露出一张风格古怪、形似猴子的面具。
    范建福至心灵,他知道,这就是范閒在等的人!
    他,终於来了!
    “范閒一直在等你!”
    范建顾不得其他,声音沙哑急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生出一丝希望。
    周诚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推门进去。
    范建双手死死攥在一起,他踌躇了一下,没有跟著周诚进去。
    他还记得范閒说的感染。
    他还记得范閒说的感染。
    不愿在这时候给范閒添哪怕一点危险!
    就在范建於门外止步、心如油煎之际,周诚隨手带上门,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范閒。
    他身上铺著几张皱巴巴的白布。
    那布匹看模样应该是被滚水洗浸,又快速烘乾。
    范閒的意识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就在范閒感觉有些撑不住,准备拼著最后一口气,让冷师兄直接开刀、死马当活马医时,周诚来了。
    周诚的到来,让范閒顿时精神一震。
    他不仅意识清醒了不少,就连身上的伤痛和呼吸都轻鬆了几分。
    不过范閒很快意识到这並非好事,如果没猜错,他此刻应该是迴光返照了。
    “大圣.......救命啊........”
    范閒气若游丝,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
    对这老乡,他虽然时常吐槽,可心中一直有著一种莫名的信任。
    周诚也察觉到范閒生机微弱到了极致,他不敢耽搁,直接无视一旁的冷师兄,走到范閒近前,一把抓起他一只手。
    一缕霸道真气快速在范閒体內游走一遍。
    周诚微微皱了皱眉头。
    范閒的问题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这种情况,若是他晚来两刻钟,估摸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到这范府吃席了。
    周诚稍微思索。
    范閒经脉破漏,真气全失,导致毒素深入肺腑。
    真气没了,是坏事,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没了真气,就不存在真气排斥。
    霸道真气救人不行,可他又不止会一种真气!
    周诚转换天一道功法,將天一道真气渡入范閒体內。
    大宗师级的天一道真气,生机浓烈的可怕,只是在范閒体內游走一圈,便直接將他的命吊住。
    不是自己的真气,范閒也感应不清体內的状况,不过他能感应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游走。
    隨著周诚的动作,他全身像是浸在温泉里,不仅全身暖洋洋的,就连呼吸都再次轻鬆了一些。
    “大,大圣,不愧是大圣!真,真是给力啊!”
    感受轻鬆同时,范閒不忘攒起力气,拍了一句马屁。
    周诚懒得搭理他。
    范閒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不容乐观。
    天一道真气只能暂时吊住范閒的命,此刻范閒体內最致命的,却是毒。
    “你体內的毒打算怎么办?”
    周诚明知故问。
    “手术!”范閒只回应了两个字。
    周诚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种反应让范閒生出一种发自內心的鬆缓。
    老乡就是老乡,谁也替代不了。
    很多话,他根本不用向对其他人一样做各种解释,只是简单开口,对方便能明白。
    “手术刀!”
    周诚言简意賅。
    范閒深吸口气,费力扭头看向一侧的冷师兄:
    “师兄,刚刚我让你准备的刀具。”
    冷师兄如梦初醒,连忙將范閒之前吩咐准备好的刀具连同一堆器具摆好。
    银光闪闪的各式刀具在烛火下泛著冷光,一字排开,让人见之生寒,不似救人的刀。
    周诚抽出一把与后世手术刀有几分相似的小刀捏到手中。
    他知道,这种刀,一般是审讯部门用来刑讯所用,如今,却是被他用来救人。
    冷师兄摆放器具的时候,周诚已经挪过来一盏烛台。
    他拿起小刀架在火焰上灼烧几秒,隨后在烈酒碗中一沾。
    火焰舔过刀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酒液蒸发,带起一缕白烟。
    降温之后,他用真气蒸乾酒水,隨即揭开范閒胸前的绷带,用手稍微丈量,毫不犹豫便是一刀!
    周诚自然没解剖过人体,可身为大宗师,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极致了解。
    范閒身形与他相差不多,刚刚他又用真气探明体內状况,如今下刀,自是恰到好处!
    范閒眼睛一瞪,差点叫出声来,他没想到自己这老乡下刀如此果决。
    他都没来得及交代,便见胸口已被剖开一个创口。
    那创口不大,约有四指,已经能容手指探入操作。
    范閒本以为自己要疼的死去活来,没想到胸口不知何时陷入一片麻木。
    痛感依旧是有的,不过却在忍受范围內。
    他不知道,这是周诚刻意用真气麻痹了他的神经。
    原剧情中,范閒为了止痛,让冷师兄给他用了名为『哥罗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这种<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剂量少了会有强烈的麻痹作用,剂量到了又能迅速让人昏迷。
    属实是採花盗柳,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只是周诚为了防止范閒用了药出现幻觉会胡说八道,就直接用真气裹挟神经帮他止痛了。
    以他大宗师级的真气操作水准,多线並行並不算困难。
    “大圣,厉害啊,你的刀真稳,上辈子你学医的吗?”
    范閒已经浑然忘了还有冷师兄这外人在,直接脱口而出。
    周诚头也不抬:“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开刀。之所以稳,是因为挨刀的是你。”
    范閒嘴角一抽,说不出话了。
    周诚用烈酒给手消毒,真气一震,然后便將两指探入范閒胸腔。
    范閒体內毒素淤积,刚刚他的天一道真气已经引导毒素使其儘量聚合。
    人体肝臟的恢復能力是最强的。
    周诚儘量將范閒体內的毒血向著肝臟转移。
    矿物之毒,溶於血脉。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法化验血型,否则给范閒直接换血才是最有效的。
    周诚以真气结合肝臟为滤网,儘量拦截血液中的毒素。
    等范閒体內的血液循环几次后,他没有动刀,直接在指尖以真气为刀,在范閒肝臟上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的黑血带著五彩斑斕的顏色激射而出。
    周诚直接用真气將这股黑血导流开,隨即又开始用真气给肝臟止血。
    他不得不说,这真气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杀人厉害,救人也厉害。
    若没有真气,他就算剖开范閒的胸膛,也没法进行操作。
    主要问题解决,周诚便开始为范閒缝合伤口。
    羊肠线自然是没有的,只能用消毒后的棉线代替。
    周诚的手很稳。
    在他看来,眼前的范閒,就是一块不会动的猪肉,就像开胸的那刀一样,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缝合起来也是又快又標准。
    做完这一切,周诚又用天一道真气在范閒体內运行了几周天,很快,范閒的状態便稳定下来。
    人,活下来了。
    至於后续的各种问题,便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
    “大圣,我欠你一条命......”
    范閒虚弱道。
    周诚的手段,远比他想像中要强太多了。
    只能说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各个领域,都是超凡脱俗。
    这手段要是放现代社会,恐怕都得把专业医师的眼珠子惊出来。
    医师的眼珠子惊没惊出来,周诚並不知道,不过冷师兄的眼珠子已经要惊出来了!
    他张大著嘴,那滑稽的小鬍子一翘一翘的。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不可思议地目光盯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救人还能这么救!伤口还能这么缝!”
    虽说他之前已经听范閒提到一些,可看到周诚操作,他还是震惊得语无伦次。
    这一幕像是向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诚面具下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一边用温水洗掉手上的血渍,一边对范閒道:
    “你欠我的命以后可以慢慢还。现在的问题,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来过。
    你父亲范建的嘴我信得过,可这位......”
    说罢,他转向冷师兄,微微眯起了眼睛。
    冷师兄还未反应过来,范閒便已经颤颤巍巍抬起手,
    “不,不要,大,大圣,放过冷师兄!”
    冷师兄浑身一颤,这才明白,原来周诚要杀他。
    “我,我,我.......”
    他手足无措。
    一刻钟后,周诚离开房间。
    冷师兄没有死,范閒做了保证。
    两人最后达成共识,救范閒的不是他,是五竹。
    冷师兄见到的黑衣人,戴的不是面具,而是黑布遮眼。
    周诚离开时,並未与范建多言,只告诉他一声,范閒活了。
    范建如何激动感激不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范建在他的计划中本就没有位置。
    至於范建会如何看他,范閒会安排好一切。
    ......
    范閒小命保住的消息,连夜就传到了宫里。
    庆帝通过报告,也知道范閒执意回范府,要见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他之前的猜想没错。
    “老五还有这种能力?”
    一身玄黄龙袍的庆帝在御书房中彻夜未眠,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五竹杀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可救人,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黑髮黑袍,黑布蒙眼,是老五........老五这怪物,这些年也有了变化么.......”
    庆帝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虽说范閒矢口否认,可他早就猜到五竹就在范閒身边。
    在悬空庙,他让范閒追击刺客,除了试探刺客,同样想知道五竹在哪。
    现在,他確定了。
    五竹在他的计划中扮演著重要角色,而利用五竹,便要通过范閒。
    所以范閒不能死。
    现在范閒活了,他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真是麻烦啊.......”
    范閒的安危可以暂且放下了,林若甫的死,麻烦却刚刚开始。
    明日早朝,庆帝已经可以想像朝堂之上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
    时间一转来到第二天。
    范閒性命保住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
    那些连夜排队到庆庙祈福的百姓、士子、书生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与这种民间欢欣截然相反的,就是朝堂上的气氛。
    没有出乎庆帝预料,百官在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提到林若甫,纷纷进言表示一定要彻查刺客的来歷,要彻查京都內外,把刺客同党连根拔起。
    百官罕见的意见统一,声势强烈,庆帝自然不会驳斥。
    在下旨让陈萍萍上朝、令鉴查院全权调查后,庆帝提到了对宫典的处置。
    宫典护卫失职,救驾来迟,导致宰相林若甫身死不救,直接削去一切官职,午门斩首。
    朝上文武对宫典的处置並无异议,毕竟林若甫死了,宫典是要负首责的。
    只是叶重並不认同。他认为当时那种情形,宫典前去调查火源並无错处。
    他出列,跪地苦苦哀求,替宫典求情。
    庆帝大怒,厉声斥责叶重,再敢为宫典求情,一併处罚。
    叶重不说话,只是递上一封求情的奏疏。
    庆帝看后,当场气笑。
    他怒斥叶重师兄弟情深,並言宫典罪无可恕,不过叶重若是分担,便可饶他一命。
    叶重重重叩首,慨然应允。
    庆帝似是没想到叶重竟如此重情重义。
    在对著叶重指点一番后,他也言而有信。
    最后改判宫典削职流放,戍边充军,叶重革去京都守备,发配定州大营。
    叶重老泪纵横,颤抖著领旨谢恩。
    庆帝在朝上旨意不断时,收到范閒保住性命的消息,太子准备了厚礼,直接前往范府看望范閒。
    人,他自然是没看到,不过,礼,却是留下了。
    他赶在周诚前面作出了姿態,给足了范閒面子,他很满意,总觉得凭藉自己鍥而不捨的精神,总有一天会打动范閒支持他。
    周诚並不知道太子所想。
    他没有去见范閒表现什么,而是一大早就收到了李云睿的传信,然后低调前往了广信宫。
    晨光初透,宫道上的青石板还带著夜里的潮气。
    到了李云睿的寢宫,女官依旧在门外守著。她见了周诚,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地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大门闭上,李云睿穿著一身宽鬆的浅色宫装,双手托著肚子,见周诚第一句话就问:
    “是你杀了林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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