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庆帝欲借势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鉴查院监察天下,监察的,可不止是庆国的天下。
    数十年来,南庆、北齐、东夷、西胡,甚至海外,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的,无数势力,大大小小的阴谋、阳谋、明爭、暗斗,都被记录於卷宗之上。
    那堆积如山,填满了数个仓库的纸页,每一页都浸透著无数鲜血与算计。
    陈萍萍掌管鉴查院,有著天下最灵通的耳目,加上他最縝密的心思,对阴谋嗅觉的敏锐,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找不到周诚的任何破绽,可冥冥中就是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这位看似局外人的最大既得利益者,就是这场神仙局的幕后推手。
    当然,他的直觉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臣,不是君。
    他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讲究证据。
    陈萍萍没有继续跟范閒说太多。
    在他看来,范閒如今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养伤。
    陈萍萍离开范府,鉴查院的调查还在深入。
    不得不说,言冰云这位前间谍头目,在查案上面的能力是真没的说。
    没过多久,当初庄墨韩私下会面太子的內幕便被挖了出来。
    很快,鉴查院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太子与北齐私下往来的证据。
    打开了突破口,鉴查院继续追查,没过多久,言冰云就带著一队密探,成功抓到了太子与北齐之间牵线的黑手套。
    这个过程当然不是一帆风顺。
    其实当鉴查院调查到一半时,太子就发觉了不对。
    那时候他才惊骇地后知后觉,当天悬空庙刺杀庆帝的麻衣刺客,竟然是他的人!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想通了当时那刺客为何会突然收手,然后被他反杀。
    接著,太子的天都快塌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背上了一口大黑锅,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直接牢牢扣死在头上。
    当初那刺客的反常,注意到的人可不少。
    他没法解释。
    捫心自问,换作是他,就算有人解释,他也不信,甚至还会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更添几把火!
    没有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灭口!灭口!灭口!
    把他与北齐交易之间的所有人,不论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通通灭口!
    太子被逼急了,他知道这口锅太大,大到他这太子储君也背不动。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坐实刺客是他的人。
    可他的疯狂灭口,同样逼急了另一群人。
    螻蚁尚且偷生,当太子毫不留情举起屠刀时,有的人为了能活,开始主动配合鉴查院。
    然后,一些书信,包括太子勒令北齐高手潜伏在京都郊外、便宜行事之类的记录,都交代或是呈了上来。
    ........
    御书房。
    午间清冷的光,失却了往日灼灼的威力,透过窗柩,只將御案染上一层惨白。
    庆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著陈萍萍呈上来的卷宗。
    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投映著斑驳的光影,他看完最后一页,久久无语。
    悬空庙刺杀这场神仙局,他早就做好了任何人都可能参与的心理准备。
    可当太子被推到台前时,他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庆帝闭著眼睛,面沉似水,不见雷霆之怒,却隱隱有暗流涌动。
    半晌,他才睁眼:
    “这件事,现在有谁知道?”
    陈萍萍垂著眼:“现在鉴查院中只有参与调查取证的部分成员知晓。如今消息还未扩散,臣是第一时间来稟报陛下。”
    庆帝微微点头。
    他不认为太子有那么大的胆子,可陈萍萍呈上来的证据,却已然可以证实。
    而太子最近疯狂灭口的动作,同样写在奏疏里。
    他看完这奏疏的第一个想法,是把鉴查院凡参与调查的人员通通灭口。
    可他按捺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萍萍脸上。
    “陈萍萍,你觉得……那些刺客背后,真是太子吗?”
    陈萍萍面色不变:“所有证据尽皆指明,確实是太子。而太子的反应,也证明了臣的调查结论无误。”
    庆帝指节敲打御案,眯著眼:“你说太子是储君,这么做,是图什么?”
    “臣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
    “既是陛下让说,那臣就真说了?”陈萍萍抬起头,与庆帝对视了一瞬。
    庆帝“嗯”了一声。
    陈萍萍沉吟了一下,像是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
    “如果只说动机,太子的做法其实並不为奇。是太子的压力太大了。眾所周知,压力一旦超过人的承受极限,就免不了让人生出弄险的心思。”
    庆帝的眉头微微拧起:“压力太大?你是说,朕对太子太苛刻,对承诚太宽厚,让太子心生忌惮,以至於鋌而走险?”
    庆帝的眉头微微拧起:“压力太大?你是说,朕对太子太苛刻,对承诚太宽厚,让太子心生忌惮,以至於鋌而走险?”
    陈萍萍拱了拱手:“陛下,臣不敢!臣只是正常推理罢了。是否如此,估计只有太子自己知道了。”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庆帝轻哼一声。
    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继续按你的推理来,你说说,太子他哪来的能耐,布置这种局?悬空庙赏花,是朕临时起意,他怎么就那么能耐,提前安排刺客?”
    陈萍萍沉吟道:“陛下下旨之前,自然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此次赏花大会。只是按逻辑来推,太子或许根本不是为此次大会做的准备,而是为两年之后。如此这般,只能说恰逢其会。”
    庆帝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你是认定太子就是刺杀朕的主谋了?”
    陈萍萍不卑不亢:“陛下,臣也只是按证据按逻辑正常推理罢了。太子是幕后指使,臣可以找无数个理由。太子不是,臣同样可以找无数个理由。就是看陛下,要的是什么。”
    庆帝盯著他看了良久,目光幽深。
    “你这做法,可不像忠臣。若是范閒调查,有这些证据在,恐怕早就在朝堂上逼朕做决断了。”
    陈萍萍低下头:“臣的忠诚,只为陛下。为陛下分忧,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才是臣的本分。范閒还年轻,还太孩子气,日后,他必然跟臣一样!”
    庆帝轻轻哼了一声:“他?还是算了吧!朕这身边,还是你让朕最省心。
    你这次提前过来就很好!这样吧,在朕做出决定前,你把嘴巴闭紧。还有鉴查院查案相关人员,你也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陈萍萍也不多言:“是。”
    庆帝顿了顿,忽然道:“朕也不是偏袒太子,只是有一种直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问:“你在调查过程中,还有什么发现?”
    陈萍萍道:“臣在调查中,还发现了当初庄墨韩来京,不仅暗中见了太子,还见了长公主。”
    “李云睿?”
    “没错。不仅是太子与北齐的走私中有长公主的影子,二殿下与北齐往来,同样有长公主。二殿下虽然担下了所有罪名,不过当时的一些证据,显示长公主脱不了干係。”
    庆帝当然知道李承泽与北齐往来少不了李云睿。
    只是当时他为了皇室脸面,不愿闹得太难看,加上已经禁足了李承泽,且后来李承泽主动担下了所有罪责,他就没有去找李云睿麻烦。
    可没想到,不仅是李承泽,现在太子的案子里,都有李云睿的影子在。
    一时间他都有些搞不懂,他这妹妹究竟要干什么!
    再想到几天前被灭口的御医,他觉得很有必要见一见李云睿,看看她这段时间,究竟在搞什么么蛾子!
    不过在此之前.......
    庆帝挥了挥手。陈萍萍告退。
    不多时,太子受召前来。
    太子进门跪下请安,额头贴著冰凉的地砖。
    庆帝也不说话,就一直让他跪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太子跪到下肢麻木,忍不住微微挪动了一下膝盖。
    庆帝这才冷哼一声,將陈萍萍呈上来的卷宗扔到他面前。
    那捲宗“啪”地落在太子面前的地上,纸张散开,露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跡。
    太子浑身一颤,连忙捧起卷宗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父皇,儿臣冤枉啊!”太子猛地抬起头,声音悲愴。
    “別给我来这套!”庆帝冷冷瞥了他一眼,怒道:“证据確凿,你还有脸喊冤?你能耐啊,安排北齐刺客刺杀,朕现在就在这里,你是否要亲自动手,送朕一程?”
    太子嚇得魂飞魄散,脑袋咣咣磕在地砖上,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儿臣哪有这种胆量!这纯粹是栽赃陷害啊!”
    “栽赃?那你说说,这些证据是怎么回事?”
    太子哆嗦著嘴唇,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隱瞒:“儿臣確实与北齐有些往来,可那些刺客行事,真的不关儿臣的事!一定是北齐那边要陷害儿臣,挑拨离间!”
    “那你就给朕说清楚,庄墨韩跟你是怎么回事?那些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不敢再迟疑,连忙將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交代清楚,不敢有一丝隱瞒。
    看著地上那些卷宗,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狡辩无用。
    当务之急,是不能坐实刺杀谋逆之罪。
    他虽然惊惧万分,却也还未傻到心智全失。
    他知道庆帝没有公开处置,而是私下召他,便是给他一个机会。
    庆帝一直皱著眉头,直到太子交代完毕。
    “真是这样?”
    “父皇明鑑啊,儿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弒君啊!”
    “有没有胆子可不是说的!跟北齐搅在一起,朕看你胆子就不小!”
    庆帝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滚吧!滚回东宫!老老实实呆著!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什么?”太子一下子瞪大了眼,脸上血色褪尽,“父皇,父皇明察!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真的冤枉啊!这是陷害!是陷害!”
    太子越说越激动!
    庆帝让他禁足,太子下意识便以为自己是跟二皇子李承泽一个待遇,被庆帝彻底放弃。
    他浑身发抖,几乎崩溃。
    太子不知,庆帝当然不会让他跟李承泽一样。
    庆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太子的想法,哪怕种种证据都切实表明太子谋逆。
    他是君!
    是庆国的主宰!
    证据?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只要他觉得!
    太子自幼被他寄予厚望,否则他也不会私下独独传授太子霸道真气,更不会扶持二皇子和周诚、还有范閒来磨礪他。
    只是他的这番苦心,太子並不能理解。
    “给朕滚出去!不要让朕说第三遍!”
    太子那副窝囊怯懦的模样,让庆帝见了不由更是怒从心起。
    这太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人算计了不说,就连他的意思都体会不全,简直就是废物!枉费他多年的心血!
    太子死死咬牙,眼泪不爭气的涌出来,他全身颤抖,不敢说话。只能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像行尸走肉一般,踉蹌著退了出去。
    庆帝看著他的背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太子走出御书房,庆帝豁然站起身,猛地將手边的御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扫了眼地上的卷宗。
    “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庆帝喃喃自语,
    “这是有人想逼朕废储啊……是谁?”
    废储,他自然是不可能废储的。
    除非太子真的谋逆,否则別说死一个林若甫,就算死十个,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意志。
    不过这一局,他震怒之余,却也看到了一个机会。
    废储......
    若是以废储为藉口,他筹划多年的那个计划,便可以实施了。
    如今叶家被他贬回定州,外界必然认为他与叶家心生嫌隙,这样便可以合情合理地与叶流云“决裂”,让其他大宗师看到机会。
    这样的机会,他已经等了太多年。
    以至於机会突然来到眼前时,一时间他竟有些患得患失。
    不过很快,庆帝便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权衡再三,他不准备错过这次机会。
    因为一旦错过,他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完美的藉口了。
    太子谋逆,宰相身死,证据確凿,甚至就连北齐都牵扯其中。
    “逼朕废储?呵,不知是哪个,帮了朕一个大忙!”
    庆帝心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就受益而言,李承诚自然嫌疑最大。
    可他又觉得,自己这儿子应该没那么大本事。至於其他人,利益关係又差了些。
    想了想,庆帝便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轻轻笑了几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带著几分冷意。
    “管他是谁的谋划,反正都是给朕做嫁衣!自以为在第二层,却不知朕在第三层!
    没有人能算计朕,最后能达成目的的,只有朕!”
    平復了一下心绪,庆帝唤人进来收拾地面。
    待內侍把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决定去广信宫。
    死了一个太医,在这几天的风波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今悬空庙的所有局棋都已摆到檯面上,他终於可以腾出一点时间了。
    他倒要看看,他这妹妹究竟做了什么,竟敢连奉了他旨意的太医都敢杀!
    ......
    广信宫。
    通传声尖利地响起,打破了宫內的寧静。
    很快,广信宫中所有的宫女,包括李云睿的贴身女官,都快步赶来,纷纷跪到殿前请安。
    庆帝一眼看过去,没看到李云睿的影子。
    他自是认识那女官的,晓得她是李云睿的心腹。
    他环顾一周,冷笑一声:“长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朕亲自来了,都不出来迎接。”
    女官的头紧扣在地面,声音发颤:“陛下,长公主身体不適,著实难以起身。还请陛下移步,入內相见。”
    “让朕移步?好!好的很!”
    说罢,庆帝也不看那群嚇得战战兢兢的宫女,一甩衣袖,大步往寢殿走去。
    其他人依旧跪著,女官快速起身走在前面,帮庆帝推开李云睿寢殿的大门。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庆帝抬步迈入。
    一进门,透过几层半透明的纱帷帐,他一眼便看到了李云睿的身影。
    她背对著,坐在软榻上,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与他印象中的身形相比,此刻他看李云睿的身形,貌似圆润了一圈。
    女官带上殿门,脚步声轻轻退去。
    庆帝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檀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伸手拨开一层纱帐,声音里带著几分讥誚,几分暗怒:“云睿,你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想要朕给你请安?”
    纱帐一层层掀开,直到这时,李云睿才终於动了。
    她像是嘆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然后转身。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比过去丰腴了一圈,却依旧绝美的面容。
    然后,庆帝就看她双手扶著肚子。
    那肚子高高隆起,明显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庆帝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他眼睛死死盯著李云睿的腹部,瞳孔剧烈震动,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