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志、徐同志、程同志,作为知青同志,你们对我成为工农兵学员,有没有异议?”
曾向东和刘婷婷站起身,神色郑重地看向陆辰、程瑶和徐小兰。
虽然他们的上学名额,早就在开会的时候確定了下来,但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
“我们完全赞同曾向东、刘婷婷获得工农兵学员名额。”
陆辰、程瑶和徐小兰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回道。
他们说著便接过厚厚的《工农兵学员推荐表》,认真看了起来。
表格上盖满各种公章——林山生產大队公章、大队党支部公章、公社**委员会公章、县招生办公章。
推荐表与后世的录取通知书、高考志愿表有很大差別。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重**,轻文化”。
其中关於家庭背景和**表现的栏目,占据了绝大部分篇幅。
极尽详细的社会关係,这是审查最严格的部分。
除了父母外,还必须填写外祖父母、舅舅舅妈、大伯叔叔等亲属。
姓名、家庭成分(如贫农、地主、富农等)、**面貌。
敏感標註方面,则必须註明亲属是否有歷史问题,是否“戴帽”。
个人简介和经歷栏目,重点在於证明他有两年以上的实践经验(如当工人、农民或士兵的年限)。
当看到这部分时,程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知道恢復高考后,家庭成分方面,会不会……
陆辰轻咳一声,暗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毕竟他们有“先进知青”的荣誉奖状,而且以李大队长的为人,也不会故意卡他们。
程瑶不动声色地点头,翻到最后几页的签字环节。
群眾签字或画押:
在群眾推荐环节,不需要所有社员签字,但会有参会人员的签字和手印,以示“群眾公认”。
除了林山大队的社员外,还有张卫国、刘佳慧、赵卫东、周曼丽、贾向阳和张桂花等知青们的签字。
“咱们签这里吧。”
陆辰、程瑶和徐小兰三人,拿起钢笔轮流签完字。
徐小兰好奇之下,又往后看了几页。
后面是领导签字。
从林山大队的李大队长、张支书,到公社书记,每一级审核,都需要亲笔签名。
从头看到尾。
陆辰心里不禁感慨,看似是推荐表,实则更像是一份**审查报告。
它详细记录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查三代”逻辑。
每一个栏目、每一份签名,都是为了证明被推荐人“根正苗红”,是“无產阶级**事业的接班人”。
“曾队长、刘队长,我们签完字了。”
陆辰合上推荐表,將其交给旁边望眼欲穿的曾向东和刘婷婷。
“谢谢同志们的支持。”
曾向东和刘婷婷相视一笑,急忙收起推荐表,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六九年下乡至今,曾向东在林山大队待了五年,刘婷婷待了三年。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他们心里清楚,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而是承载著他们在知青点的青春岁月。
他们面色肃然,带著浓厚的感激之情,朝在座的知青们敬礼致谢。
看著意气风发、挺直腰杆的曾向东和刘婷婷,在场的眾人面色各异。
陆辰、程瑶、徐小兰、赵卫东和周曼丽、李红梅等人真诚地祝贺。
钱进、刘勇、何文波、刘佳慧和周芸他们,有些人强顏欢笑,有些人则是失落地转过头去。
贾向阳、刘建设、张桂花、徐艷和刘春梅等人看得眼都红了,心中充满说不出的羡慕嫉妒。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曾向东和刘婷婷的工农兵学员名额,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集体的决定,有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每一个签名,都是一次无声的见证。
他们见证著两个同伴,即將改变自己的命运。
同时,也將继续见证,其他人在这片黑土地上,耕耘未知的岁月。
陆辰环顾四周,默默將眾知青的神情、反应记在心里。
赵卫东、周曼丽、李红梅和苏晓晓四人,有些羡慕,但不多。
他们四人中,有的是高干子弟,有的是工厂领导子弟,家境殷实有背景,想回城简简单单。
而刘佳慧、周芸两人,在大队当民办教师,每天记十二工分,每月还有八块钱补贴。
但她们的待遇,终究不如真正的城市工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至於老知青钱进、刘勇,以及新知青刘小山、张桂花等人,
他们家境一般,家里人不会花几百块钱,给他们买工作。
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在看到曾向东和刘婷婷,拿到上大学名额后,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程瑶和徐小兰面色如常,她们有些羡慕,但不多。
原因很简单,她们如今有了陆辰这个依靠,心里不慌。
只要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她们都甘之若飴。
陆辰看了眼徐小兰和程瑶,不禁握紧拳头,心中暗道:
“再等四五年,我们也该启程出发,去体验新的人生了。”
现在这情况,去城里当工人,还不如在乡下当农民。
在城市生活的话,一旦有不符工资標准的消费,就会被邻居举报。
相比之下。
乡下地广人疏,陆辰他们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没有太多顾虑。
而且他们七七年底上大学,等大学毕业正好改革开放。
社会风气不像现在这么严。
陆辰就可以利用在乡下积攒的资金,大展拳脚,买车买地买房……
脑中闪过种种念头,陆辰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他淡然坐在凳子上,嗑著瓜子,与曾向东、赵卫东等人閒聊。
曾向东为人沉稳,就算拿到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也没有得意忘形。
面对贾向阳和刘小山的捧杀,他不为所动。
在回应眾人的祝贺后,曾向东很快就將话题引到別处。
见他不中招,贾向阳眼珠里转动几下,开口道。
“陆同志,听说你昨晚打了七八头野狼,值不少钱吧。”
刘小山抢先插话,“我问了於三叔,陆同志能拿一百多块钱。”
他语气酸味冲天,阴阳怪气道:“不止是钱,人家还多拿了几十斤肉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