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杭市,庆丰村。
徐夏陪父母二老吃顿年夜饭,看了个春晚开头,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只有村里偶尔传来的烟花声,提醒著他,今夜是除夕夜。
感谢歷届春晚导演。
他们执著的“育人不倦”,成功让徐夏戒掉了春晚。
徐夏拿出笔记本,爬上抗,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感受著土炕带来的暖意。
伸伸懒腰。
“还是家里舒服啊。”
“这新房子没白建,冬天如此湿冷,就得睡土火炕才得劲儿。”
虽然之前为了盖新房子,家里拉了二十万的饥荒。
但父母年纪大了。
之前那房子,一到冬天人就有点儿遭罪。
为了父母身体考虑,即使欠钱也得把新房子盖起来。
好在,现在欠款都还完了。
“看看我家小富婆在做什么,古代的中秋夜又是什么模样。”
徐夏打开笔记本。
点击【观察】。
画面还未显现出场景,先听到各种声音。
丝竹笙歌,人语喧囂,酒盏相碰,只听声音便能感觉到热闹繁华。
画面出现。
精美的花灯,轻柔的纱帐,秀美的屏风。
小圆桌上,珍饈美味,瓜果点心。
花灯暖黄的光照亮唐诗诗如水的青丝,还有白皙精致如瓷器的小脸。
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情有些寂寥。
而旁边的青梅和唐赛儿。
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啊呜”一口,“啊呜”又是一口。
两张嘴四只手动作飞快。
时不时地用茶水送一送。
吃得不亦乐乎。
徐夏见到这个画面,不由一笑:
“青梅这丫头,倒是多了一个跟她一起吃的伙伴。”
他用滑鼠轻轻横拉,像3d游戏那般,將画面旋转。
这是他有一次无意中发现的。
可以以唐诗诗为中心,365度地旋转画面,观看。
画面调转到唐诗诗背面。
这个角度,是唐诗诗视野的角度。
能看到更多诗会的情景。
只见整个酒楼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內部成圆环形,分三层,中间是空的,一楼中间的舞台上正有歌姬舞动身姿。
这应该是长江县最大的秦楼楚馆了。
唐诗诗三人在第三层。
打眼望去,蛾眉皓齿艷如霞,佳人云集似花锦,整个一层都是各家的小姐夫人。
大周还未像后世年代那般,理学盛行。
对女子的约束没有那么多。
尤其是,大周开国太祖是位女帝,所以对本朝女子更为宽容一些。
稍微转了一圈看看。
徐夏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整个三层,虽说也是一桌一桌围在雕栏前。
但其余的,大多三五成群,几家夫人小姐凑在一块儿说笑,谈论诗词。
唯独唐诗诗这边。
冷冷清清的,只有主僕三人。
更奇怪的是,唐诗诗左边两桌和右边两桌都空空如也,桌上美食未动分毫,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徐夏蹙起眉头。
心想:难道说……我徒儿被孤立了?
他瞥了眼唐诗诗的资料——
【心情:平静】
再看看唐诗诗的神色。
除了寂寥,倒是没有多少落寞或委屈之色。
如此看来,唐诗诗倒是不在乎这些。
此时。
二层传来一阵叫好声。
仔细去听,会听到“好诗好诗……”“孙兄大才”等字眼儿。
紧接著,便有酒楼小廝高声宣告:
“孙元嘉孙公子新诗咏菊……”
隨后便吟咏诗句。
徐夏听了几首那些所谓才子作的诗。
心里直摇头。
这县城级別的才子,水平有点儿次啊。
虽然我也不会作诗。
但好歹脑子里背过的名篇不少。
这些才子作的诗,怎么听怎么像打油诗。
而青梅则摇晃著唐诗诗,嘴里含糊不清道:“小姐小姐,系熏公几哎。”
“嗯……知道了。”
唐诗诗眼皮都不抬一下,敷衍一句。
青梅喝口茶,將满嘴的食物咽下,瞧著自家小姐怏怏的神色,以为自己刚才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小姐,是孙公子,孙公子呢,你看你看,他往咱们这边看过来了。”
青梅神情雀跃,指著二楼的一桌。
只见二楼一处,几个才子摇著摺扇,头戴书生巾,高谈阔论。
其中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书生,正抬头望向这里,拱手施礼。
年轻书生有些痴迷地盯著三楼,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其旁边有才子揶揄道:
“孙兄,你之前不是说要让唐诗诗在诗会上出糗吗?怎么又怜香惜玉起来了。”
孙元嘉白脸微红,强自辩解道:
“哼,大丈夫岂可与女子一般见识?”
一才子撇撇嘴:
“孙兄定是瞧那唐诗诗出落得越髮漂亮了,动了爱美之心。”
“那唐诗诗再出落两年,定然更加清丽脱俗,再加上唐家的钱財,谁不动心?”
“不就捣鼓些污秽之物嘛,晚上回家洗得香香的,不都一样?”
其余才子你一言我一语。
哪有当初的嫌恶,眼下儘是爱美追富之丑恶嘴脸。
又有一才子说道:
“今夜毕竟是中秋诗会,当以诗词论高低,小弟偶得一句,其中有一字却迟迟找不到合適的字眼。咱们不如以填字来比一比?”
这一提议,很快被一眾才子接纳。
纷纷绞尽脑汁思索。
很快,这一个小小的比试,开始传遍整个诗会。
有酒楼侍女拿著一张纸笺,来到唐诗诗这里。
侍女做了个万福,道:
“唐小姐,还请为这句诗填下您的墨宝。”
唐诗诗回过神,从自己腰间的秀美荷包里,取了一个银錁子,递给侍女:
“辛苦你了,下去吧。”
侍女千恩万谢,退下了。
走之前她频频看向青梅,眼含羡慕。
这一晚上她伺候了这么多小姐夫人,走得腿都快断了。
只有唐诗诗见她辛苦,赏了她碎银子。
这相当於她一两个月的工钱了。
待侍女走后。
唐诗诗看向那张纸笺,青梅和唐赛儿也凑过脑袋来看。
唐赛儿正在识字阶段,遇到自己会的,便忍不住念了出来:
“清风明月……我心?中间为何空了一个字?”
唐诗诗浅浅一笑,解释道:
“赛儿,这是一种诗词游戏,填字,看谁填的字最为传神。”
“哦……”
唐赛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姐,那些大才子为了这一个字,就要花这么多心思吗?”
唐诗诗无奈一笑,摸摸唐赛的头。
心道,是啊,诗词虽好,但如今的世道,花这么多心思只为填一字,是不是太无聊了。
她不再去看纸笺。
转而扭头,看向窗外的明月,轻轻低喃道:
“师尊会在月亮上吗?有没有看到我呢?”
青梅听了自家小姐这话。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小姐最近想仙师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仙师到底长什么模样嘛。
唐赛儿则好奇地望望窗外,小声问青梅道:
“青梅姐姐,仙师是嫦娥吗?”
“仙师是男的,怎么会是嫦娥?”
“那仙师为什么会在月亮上?”
青梅:……
徐夏也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吴刚,怎么可能去月亮上。
只见唐诗诗不知想到什么,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緋红,低眉羞涩地浅浅一笑,提笔,在纸笺上写下一个字。
徐夏心中好奇,刚准备调整视角,看看唐诗诗到底填了个什么字。
画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徐夏定睛一看,竟是田庄管事唐石。
只见唐石面带惶急,小声对唐诗诗低语了几句。
三个小姑娘挨得近,把唐石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几乎做出了一样的目瞪口呆。
青梅带著些胆寒,唐赛儿带著点儿茫然。
而唐诗诗则很快冷静下来。
她二话没说,起身拉上青梅和唐赛儿:
“快,跟我去田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