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名声,这正是族长最在意的事情。
事到如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身为族长,他绝不能不管。
老族长面色铁青道:
“里面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屋內传来男子的笑声,嘲讽不加掩饰。
老族长气血上涌,骂道:
“不知检点!不知检点!
杨有义只教了你们读书写字,却没教你们礼义廉耻。
来人,把里面的登徒子和浪荡女拉出来。
登徒子往死里打,三个浪荡女都给我押回族內,按家法浸猪笼!”
隨著他的命令,自人群中挤进来四五个年轻力壮的杨家子,显然是老族长自村里带过来的。
他们立刻朝著屋內走去,在踹开屋门的前一刻,屋门豁然打开。
谢倾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屋外眾人。
连同这几个年轻男人在內的眾人,一时竟都被他的姿容所摄,愣神了数息。
这样俊俏,难怪杨见月她们要留这小郎君在家中。
王家嫂子捂著嘴想。
换成她也一万个愿意啊。
老族长老眼昏花,第一个回过神来,催促道:
“愣什么,给我拿下!”
几个年轻男子不免为自己的恍惚而羞恼,挥拳朝谢倾击去。
这小白脸,一看就爱惜自己的脸蛋,先给他破了相再说!
戏肉来了。
在年轻男子的拳头碰到谢倾衣角的一剎那,谢倾体內真元涌动。
“啊!”
一股巨大的力量以谢倾为中心外放而出,將几个男子震飞丈余远,倒在地上哎呦地叫著,爬不起来。
谢倾的目光扫过惊愕的老族长、杨有实和韩金枝,似笑非笑道:
“你等公然袭击玄刀卫校尉,此乃重罪,按律当受杖刑。”
说完踱步上前,取出写著玄刀卫的腰牌,展示在眾人眼前。
玄、玄刀卫?
虽看不清腰牌上的字,老族长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世上哪有人敢冒充玄刀卫呢,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人老了大多会变得识时务,老族长当即把拐杖一丟,跪地伏首道:
“草民见过校尉!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校尉,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草民这一次!”
老族长心中又惊又苦,竟然招惹到了最不能招惹的人。
早说自己是玄刀卫,他怎么敢让人动手啊!
四周人群也譁然一片,纷纷向后退开好几尺。老人连忙將孩童拉进怀里,还有人热闹也不看了,直接惊慌地扭头就走,生怕惹火烧身的样子。
这下,甚至谢倾自己都有些惊讶了。
他没想到玄刀卫在百姓中的积威重到这个地步,令人畏惧至此。
秦少衡他们平时在这顺乐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不过,眼下这校尉的名头確实好用。
杨有实和韩金枝也不由得惊恐,有样学样跪在老族长身后,不敢抬头。
谢倾缓步走到他们面前,俯视道:
“你说杨家三姐妹不知检点,可有证据?”
老族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谢倾环视一周,面无表情道:
“杨家三姐妹多次协助玄刀卫执行公务,於玄刀卫有功。
谁与她们过不去,谁就是藐视玄刀卫,什么后果,你们若好奇可以试一试。”
那几个青壮男子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呢。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眾人哑然无声、噤若寒蝉。
谢倾满意地点头,看向老族长: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信口开河,毁谤污衊女子清白,罪加一等。”
老族长嚇得连连磕头道:
“草民口出无状,校尉饶命、饶命!”
韩金枝也指著老族长,討好地辩解道:
“校尉差爷,我们没动手。
是族长让人做的,跟我们没关係啊!”
老族长不可思议、气得眼前发黑:
“你!”
呵,狗咬狗。
谢倾嗤道:
“上不尊老下不恤幼,你倒把自己说成难得的好人了。
浸猪笼,是你先说的吧?”
这校尉看起来笑眯眯的,说话做事却狠毒。
他不会要把自己浸猪笼吧?
韩金枝打了一个寒战道:
“差爷,民妇是说著玩的,说著玩的……”
她灵机一动,抬手便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民妇错了,民妇一张烂嘴,求您饶命……”
耳光清脆,谢倾先听著,看向杨有实道:
“你有个好弟弟、三个好侄女。
可惜,你却心思浊臭、自招灾殃。
今日你等在这院子里袭击玄刀卫,此地便为犯所,由玄刀卫暂时收存,你无权处置。听懂否?”
杨有实伏地,汗流浹背道:
“草民省得,不敢造次……”
他本就是软弱的性子,此刻已经六神无主,訥訥不敢反驳。
谢倾呼道:
“玄刀卫力士何在?”
人群中走出三个膀大腰圆的力士,拱手大声回答:
“在此!”
“杨家族长为首的几人当眾行凶,袭击校尉,必定心怀不轨,背后或有逆谋。
带回营所,让他们把知道的东西吐个乾净。
如有反抗,让他们领教领教玄刀卫的手段。”
“谨遵谢校尉吩咐!”
老族长、韩金枝和杨有实顿时惊骇欲绝、魂亡胆落。
玄刀卫营所,那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进的地方。
听说里面的刑罚,不死也得脱层皮。
进去了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可就听天由命了。
杨有实呆若木鸡,两股战战,韩金枝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老族长在心里把杨有实和韩金枝骂了百八十遍,膝盖发软,瘫坐在地,连声求饶。
力士们熟练地取出绳索,將三人连同几个躺在地上的青壮男子拴成一串,浩浩荡荡地带出了堂北巷。
四周围观的人群也不禁为这校尉的狠辣而震怖。
不管男女老少,绝不心慈手软。
这样的作风,除了货真价实的玄刀卫还能有谁?
谢倾的眼神扫过来,眾人纷纷作鸟兽散,不敢再多停留一刻,回到家还把门紧紧关上。
谢倾自己都笑了,刚才的跋扈囂张模样,简直是十足十的反派。
不过,自己都当玄刀卫了,如果不扯虎皮做大旗,岂不是白当了?
重归安静的小院中,杨见月、杨见溪、小桃和悄悄留下的郑济来到谢倾身边。
郑济看向谢倾的眼神充满敬服。
这样的危机,被一枚小小腰牌消弭於无形。
他躬身道:
“谢道长,我替我那可怜的有义兄弟,拜谢您的救命护家之恩!
若没有您,今日见月她们的遭遇恐怕不堪设想。”
谢倾笑道:
“我只是以势压人罢了。
杨有实他们凭的是宗族之势,我凭的则是玄刀卫衙门之势。
他们要是听话,就进去关几天,杀一杀贪性和凶性。
要是不听话,自有力士和刑吏教他们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