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拜我不吉利,我得还回去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贞观闲人开局截胡武则天
    上元节最后一天狂欢,春蝉带著乾寧等几个丫头在梅园疯狂煮酒,装上烟囱后,房间里虽是清爽了不少,但六个酒灶一齐烧火,气温也是骤然升高,这几个丫头都换上了薄薄的襦裙,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截白嫩的手臂,嘻嘻哈哈的在房间里奔走忙碌,一片迤邐风景,浓郁的酒香笼罩著整个梅园。
    长孙澹忍不住多去看了几眼,心想我这诗仙酒卖二十贯也確实是便宜了这些酒鬼,外面酒坊的工人哪个不是抠脚大汉,唯有我家的酒都是娇滴滴的小娘子蒸出来的。
    春蝉看穿了长孙澹的心思,以至於后来直接挡在门口,不再让他进去。
    许大牛陪著周幼娘去了一趟太府寺,本来还在休沐期间,但太府寺早就收到了太子传讯,一刻也不敢怠慢,提前批好了市牌在府衙等著,只等人一到,把地址和商户名字填上去就行。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周幼娘就拿著市牌回来了,许大牛使劲吸著鼻子:
    “好香好香,县子可要找人试酒?”
    长孙澹笑著踹了他一脚:
    “你现在带十坛酒去玉仙楼,五坛免费分给客人试喝,五坛送给王素素,告诉他们,明日东市诗仙酒坊开业。”
    大牛咂巴了一下嘴唇:“好咧!”
    春蝉早就抄好了一千多张诗贴,诗仙酒三个大字居中,右侧写著一句诗,只有每首诗的第一句题了诗名,剩下的就交给这些才子酒客们自己拼凑了,虽然简单,但不买上百十坛,恐怕是很难有机会凑齐的。
    十坛酒,长孙澹在每个罈子上都只贴了第一句诗:
    “大牛,能凑齐一首诗者,可免费置换一坛,去吧,回来了再多喝两碗。”
    许大牛应了,笑眯眯地跟老钱把酒罈搬上马车,冬瑶今日无事,坎玥那几个丫头一直跟在她背后,没办法,只好教会她们斗地主后才找机会偷偷溜了出来,见县子正安排许大牛给王素素送酒,一脸好奇:
    “县子记掛素素姑娘,为何还要免费分给那些酒客?”
    长孙澹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玉仙楼大把一掷千金的酒客,二十贯一坛的酒对他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且王素素才名正盛,想附庸风雅之流也不在少数,他们读了第一句诗,难免心里会惦记下一句,毕竟我们酒坊明天才第一天开业,酒香也怕巷子深,只要他们喝了这酒,读了这诗,等明天一眾贵子涌入我们酒坊,以后就不愁无人上门了。”
    冬瑶想起褚遂良说的那句话“你们县子真的本性纯良么”,她睁著一双大眼呆呆傻傻看著长孙澹,他时不时透出的那点狡黠和市侩,为何不会让自己生厌。
    长孙澹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东苑看看水池挖得怎么样了。”
    冬瑶低著头,府中还有不少僕役看著呢,心里想甩开他,但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到了东苑,只见水池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一大一小,挖在东苑的最北侧,被一片假山树木遮挡,若不是听到有人说话,一时还不好发现。
    福伯去了建学堂的地方,周幼娘拿回市牌之后就来了东苑,这时候正在跟匠人商量:
    “水池上都要加一个亭子遮阳挡雨才行。”
    这点长孙澹倒是没想到,边走边说:“幼娘姐说的有道理,咱们这个亭子还要做大一些,毕竟是露天工坊,天晴下雨也都是要有人工作的。”
    幼娘回过头,与长孙澹见礼:
    “县子,坊內无事可做的伤残士兵太多了,咱们这个地方,恐怕一时无法全部安置…”
    长孙澹笑著摇手:
    “幼娘姐,你现在就可以去通知他们,梅园大量收购秸秆,无论稻草,麦秆,芦苇,甚至茅草都可以,但都需切成两寸然后捣碎才行,我现在还不知道一百斤材料可以做多少张纸,先定十文一百斤吧,你安排人手在东苑开一个门,以后送到这里称重后就立刻付钱,还有那些能站著干活的百姓,再请五十个人来沤料洗纸晒纸。”
    “咱们敦化坊的百姓用工,幼娘姐你要多操心了,只要他们愿意,就要爭取让他们都能干上活,挣上钱,我相信不出半年,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工匠,也多是敦化坊的百姓,只是年岁大了,无人愿意再请他们,这时亲耳听到县子所说,连茅草都可以卖钱,还是十文百斤,这份恩情何以能报?他们纷纷丟下手中活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年月,谁在乎过他们的死活!
    但这个新搬来的小县子,不惜在自己家里挖上几个大坑也要让坊內百姓都摊上活计,虽然他们都不懂造纸的意义,但这样的活菩萨不跪,生怕他走了自己后悔抽自己。
    这一跪就是十几人,一个个眼球猩红,泪水盈眶,有感恩,有激动,也有看到希望的光。
    其中那位年岁最长的工匠,更是哽咽出声:
    “小老儿活了七十岁,歷经三朝,从未听过有贵人肯花钱买咱地里的烂草杆!县子…您这是给了敦化坊上千人口一条活路啊!”
    长孙澹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搀扶:“各位叔伯大爷,我这不是白给,你们替我做事我付钱,天经地义,都请起来吧,我还小,被人跪拜不吉利。”
    这些人哪里肯听,一个个千恩万谢,就是不肯起来。
    长孙澹头大如斗,这都是一些能做自己爷爷的人了,诅我呢?
    乾脆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默默念著:“我还回去了,我还回去了。”甚至还对著这些人拜了一拜。
    这些农户哪敢让县子跪拜,这若是官府知道了,流放都是小事,都飞快地爬起来,十几双手同时拉著把长孙澹提了起来。
    长孙澹笑问:“都不跪了?”
    “不跪了!”
    周围都是一双双充满了卑微、苦涩、惊异的眼睛,当年,李靖曾在马邑对三千將士一跪,打得頡利可汗率数万兵士仓皇北逃,此战斩获无数,那也是因为李靖与兵士皆抱必死之心,这县子小小年纪,为何有如此胸襟?!
    周幼娘惊恐地望著冬瑶,冬瑶心中同样激盪,但眼里只有骄傲:
    “小郎君说,人人生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