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两份契约
“他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动静。
一名身著制服的白猫女侍率先是轻扣门两下，接著拉开房门，躬身向內恭敬请示道。
“无先生，请进。”
马克佇立在门口的外光影交界处，没有立刻跨入，而是透过白色面具的孔洞，快速扫视著室內场景。
房间的布置极为简洁，地板墙面都是冰冷的玄黑岩石，头顶的水晶吊灯是一种苍白刺眼的冷光，没有丝毫暖意，显得压抑。
中央横亘的实木长桌边上，戴著乌鸦面具的影网执事，端立主位，身后影子若有若无浮动。
长桌的尽头，是一位留有两撇精致的小鬍子贵族中年人，斜靠椅背，姿態慵懒。
感受到马克的视线时，咧嘴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满是挑衅。
这场面，就像一场等待人齐的牌局。
而马克，便是最后入场的玩家。
马克啥场面没有见过，当初被百人围观解剖尸体时，都不带一点手抖的，现在更不在话下。
可马克刚踏入室，脚步便刻意停顿了一二秒。
在这短短的时间，马克已经在敏锐的空间亲和天赋下，感受了一遍整个房间，没有察觉到类似次元禁的封锁。
换句话说，这个房间挡不住“闪现术”。
马克心中顿时大定，哪怕是谈崩了，也可以从容跑路。
然而他的迟疑举动落在尤金眼里，却成了胆怯与示弱，当即嗤笑一声，气焰更盛。
“藏头露尾的傢伙，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显然，尤金早已先入为主，认定马克是奥康纳家族的敌对势力，特意选在这个敏感时期来攻许打压。
马克充耳不闻，迈步径直走到长桌的客位坐下。
紧接著，在沃尔特和尤金诧异的目光中，抬手摘下脸上的白色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但是怒目圆睁的脸庞。
“尤金·奥康纳，你还记得我吗？”
“！！“
尤金猛地皱眉，眼睛反覆扫视著马克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跡，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没有任何印象。
尤金便隨意地挪了一下身体，满不在乎道。
“我哪记得住那么多歪瓜裂枣。”
记不住就对了。”
马克在心里暗自腹誹，但脸上却表现得愈发激动，猛地直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嘶吼道。
“五年了！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和奥康纳家族感受到我的痛苦！”
听闻这话，尤金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虑也愈发深重。
对面到底是谁啊？
连名字都没说，就一个劲哇哇乱叫？
该会不会用了魔法偽装？
尤金自然不可能主动问出心中疑虑，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掉价。
所以冷哼一声，大笑嘲讽。
“哈哈！不过是条丧家犬，也敢在我面前乱吠？”
马克喘著粗气坐回座位，渐渐地平復心情，但双眼死死盯著尤金，看起来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实则內心早已暗自窃喜。
来之前，马克就特意筹划过，要塑造一个极端的復仇人设。
目的自然是给自己的真实身份加上一层偽装。
如今看来，形象算是立住了。
沃尔特早已见惯了这种交易前的垃圾话时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低头暗自思忖。
影网密探的初步侦查显示，这位“无先生”就像幽灵一般凭空出现，实在诡异。
不过很快地，沃尔特回过神来，抬手轻敲桌面，语气温雅却不容置疑。
“好了，回归主题吧。我代號乌鸦”，作为影网的代表人，担任此次交易的中间调解人。但是一—”
沃尔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人。
“在交易开始前，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危险，我需要对你们两人施加“解除魔法”。你们有异议吗？”
尤金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显然对影网的交易流程十分熟悉。
马克却惊得手心冒汗。
他现在还处於变形怪脸皮的变形状態，如果被“解除魔法”驱散了变形效果，身份就会立马暴露！
但在急促的思维风暴下，马克很快就压下了慌张，从容淡定地坐在座位上。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沃尔特从怀里取出一只铭刻著符文的黄铜铃鐺，轻轻摇晃起来。
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而出，轻轻扫过在场三人。
马克只感觉精神被一阵微凉的微风拂过，体表自然逸散的魔力气息被吹散，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果真如此。
马克心底鬆了口气。
依照变形怪的记忆，“变形生物”是超自然天赋，並非魔法效应，根本不会被反魔法力场干扰。
如果换成2环“变身术”或者4环“变形术”，结果就很难说了。
尤金见马克的状態没有任何变化，变认定后者是真是面容，但心底的疑虑更重了。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任凭尤金绞尽脑汁，都无法得出有效结论，因为奥康纳家族明里暗里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正位的沃尔特將黄铜铃鐺收回內衫，又取出半本羊皮纸帐本，轻轻压在桌面上，语气平淡道。
“都把东西拿出来吧。”
隨著声音落下，两边同时有了动作。
马克很乾脆利落地將另一半帐本狠狠拍在桌面上。
尤金则复杂多了。
他先是掏出一只黑色小皮袋，手指一翻，一根根手指大小的小金条滚落下来。
不一会儿，尤金面前就堆叠起一座小小的金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给冰冷的房间蒙上了一层诱人的金色光晕。
但这还没完，尤金又伸手探入次元袋，掏出一只精致的银盒，轻轻打开翻盖。
银盒里面整齐码放著15根漆黑晶莹的水晶菱柱，表面泛著淡淡的暗影光泽。
马克的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著。
標准的贸易纯金条，一根一斤重，等价於100枚金幣。
眼前小金山大概有50根金条，也只有5000金幣，可约定的赎金是2万金幣，剩余的1万5千金幣，难道是这银盒里的水晶？
果然不其然，沃尔特在看到那些黑水晶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抬手虚握，一道无形的暗影大手將银盒摄取到自己面前。
为了更近距离评鑑黑水晶，沃尔特甚至主动摘下乌鸦面具，露出一张看著很西方的中年人面容。
勾鼻子三角眼，眼尾微微上挑，死死盯著银盒里的水晶，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紧接著，沃尔特指尖轻轻拂过水晶表面，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朝马克介绍。
“这是暗影水晶，蕴含著纯粹的暗元素能量，是『阴影』途径职业者的硬通货，可直接汲取其中的暗元素能量，提升自己的途径契合度。”
“途径契合度？”
马克心中有些疑惑。
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好好地问清楚，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所以强行压下心底的好奇，静观其变。
只见沃尔特小心捏起一根暗影水晶，举在灯光下细细打量，点头满意道。
“这种纯度的暗影水晶，每颗价值1000金幣，这一盒15颗，正好1万5千金幣，加上那50根金条，2万金幣，分毫不差。”
说罢，沃尔特毫不客气地从银盒里扣出10根暗影水晶，塞进自己的口袋。
隨即沃尔特又瞥了瞥剩余的5根暗影水晶，抬眼看向马克，声音带著几分引导。
“如果你不想要暗影水晶，可以卖给影网，我们可以直接支付你50根贸易金条。”
马克没有回答。
这暗影水晶看起来是稀缺资源，落在合適的人手里会有溢价。
尤金应该是缺乏流动资金，所以才会拿出来抵押赎金。
老实说，马克如果是商人肯定会选兑换金条，但他是法师，对魔法物品十分感兴趣，所以没有回应对方的提议。
沃尔特见状也不勉强，再次一抬手，尤金面前的50根金条就像小金鱼一般，游到面前自行堆叠整齐。
隨即，沃尔特对马克抬了抬下巴，说道。
“该你了。”
马克没有废话，將压在手下的另一半帐本用力往前一推，羊皮纸帐本在桌面上滑动一段，最终被一下按住。
沃尔特拿起两半帐本，对照著快速翻看，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看向尤金。
“帐本是真的，没有问题。”
隨后，沃尔特將两半帐本拋给尤金，又將金条和银盒推至马克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现在进入双方验收环节，你们自行检查清楚。特別是你”
沃尔特突然看向马克，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
“金条数量那么多，要检验就快点了，有异议就趁早提出，事后影网概不负责。”
“嗯？”
马克心里一怔，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特別提这一茬。
但马克从善如流，捡起一根金条，指尖微微用力，金条表面便留下一道凹陷0
纯度没有问题，是標准的纯金。
接著，马克又隨即抽查了十几条，感觉都没有问题。
至於银盒里的暗影水晶也同样检查了一遍。
只是马克对魔法仕晶不熟悉。
虽然也有怀疑过会不会两人一起串通，虚报一个高价值物品来充数。
但暗影仕晶中浓郁且纯粹的暗元素能量，做不了假，所以也就暂时放下了疑虑。
就在这时，尤金突然发难，举起手中的帐宪晃了晃，带著几分咄咄逼人。
“嘿！无”是吧，你这些帐宪是怎么弄来的？里面有些交易，连我都不知道！”
马克耸了耸肩，针锋相对道。
“或许你应该去问你大哥乔治·奥康纳，他比你更清楚，奥康纳家族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哼！你以变我在乎这些金条和仕晶吗？你以变我在乎奥康纳家族的死甩吗？”
尤金被气笑了，身体猛地前倾，脸上的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阴鷙。
“错了！我在乎的是，你变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来搞事？”
在尤金的视角里，此时正值剿匪联合大队被围困在塔博拉山。
瑟奇城各大势力正焦头烂额地组织支援力量，乔治主导的开会厅以及奥康纳家族，都是支援部队的主力。
这个时候爆出家族丑闻事件，必然会打乱支援丧划，甚至会扰乱其他家族的安排。
届时，自己精心布下的陷阱就会效果大减。
所以尤金才会认定马克的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搞鬼。
马克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內幕，可从尤金的话语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什么这个时候？什么那个时候？
他只是想报復尤金之前的暗杀行为，顺便赚点小钱钱，压根没考虑这么多。
见对方沉默不语，尤金反而有些犹豫。
难道，这傢伙真的只是个意外撞进来的愣头青？
可即便如此，变了確保支援计划万无一失，他也不能冒任何风险。
於是，尤金脸色阴地坐回座位，转乡主位上的沃尔款，带著几分逼问。
“东西我已经给了，但我怎么保破，他不会有復宪，事后变卦，继续用丑闻要挟奥康纳家族？”
沃尔特低头斟酌了片刻，抬眼看向马克，將问题拋给了后者。
马克轻笑一声，反问道。
“那我又怎么保破，你拿到帐宪后，不会秋后算帐，派人来追杀我？”
一句话，让房间陷入僵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打兰了沉寂，沃尔款拍手笑道。
“这就是我作为席解人的作用了。”
说罢，沃尔款从怀里取出一份盲底红字的契约，平铺在桌面上。
“这是阴影契约，你们只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失约一方，將会被拖入墮影冥界，永远侍奉伟大的影主左右。”
“阴影契约？”
马克愣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玩意？是不是和公正契约一类的神力物品？难道每个神明，都会有自己的专属契约？
长桌的对面，尤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望乡契约时，眼中满是忌惮。
稍加思索，尤金也掏出一张白色契约。
“还是用我们最熟悉的公正契约，大家也都放心一些吧。”
尤金和沃尔款齐齐看乡马克，脸上都带著意味深长的微笑。
沃尔款的言色契约。
尤金的是白色契约。
如此场景，求有种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