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意外反转
马克的面前铺著一黑一白两张契约。
右边的契约是米白色羊皮纸，质地粗糙却透著圣洁乾净的气息，中央印著华丽的金色天平纹路，正是熟悉的公正契约。
左边的契约则是一匹丝质锦帛，黑底红字，暗色无光，黏著一股晦涩阴冷气息。
这是阴影契约？！
而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马克想起来了，自己从泽弗那里缴获的黑色捲轴，无论色泽材质，还是阴冷气息，都与眼前的极为相似。
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马克很快收束心绪，把注意力拉回当下。
公正契约...阴影契约..
或是乾脆两个都不签..
马克抬眼，目光相继扫过尤金和沃尔特，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尤金正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嘴角掛著玩味的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沃尔特面无表情，端立主位，双手背负，仿佛无论马克选择什么，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两人的反应，就跟契约一样，对比鲜明。
很快，经过一阵思索后，马克率先排除了阴影契约。
他本能地感觉阴影契约绝非善类，若是签订了，恐怕会留下无法预料的隱患。
紧接著，马克在公正契约和不签契约之间犹豫了几秒，便拋弃掉后者。
如果马克不签契约，必然同时惹怒两人，后果难测。
当然，让马克选择公正契约的最主要原因是一公正契约是真的。
马克不止一次接触公正契约，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繚绕的秩序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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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契约內容也很合理，双方在完成交易后互不侵犯。
唯一让马克有点看不懂的是，尤金作为这场交易的“受害方”，为什么主动给出一份对敌人有利的契约。
或许他所说的那样，现在是某个关键时刻，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吧。
马克如此说服了自己。
接著便不再犹豫，在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魔力，直接按在公正契约上。
与此同时，契约上的金色天平纹路瞬间点亮。
马克与尤金的头顶，同步浮现一座金色华丽繁复的天平虚影，一股无形的约束力悄然落下。
契约达成！
长桌对位的尤金见状，放声大笑，透著某种阴谋得意的畅快。
“好！是个痛快人！”
反观沃尔特，则是摇了摇头，眼神流露著些许惋惜。
“但愿你不会为自己现在的选择而后悔吧。
1
后悔？”
马克只感觉莫名其妙，但並不再理会他人的反应，而是迅速取出秘银次元袋，將桌面上的贸易金条和暗影水晶一扫而空。
赎金到手，走为上策。
马克一刻都不想多待，直起身盯视两人。
“还有別的事情？”
尤金格外大度，朝马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沃尔特一言不发，眼帘微垂，懒得多说一个字。
马克紧攥次元袋，面朝两人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门口，骤然转身消失不见。
房门自行缓缓合上。
尤金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看向沃尔特嚷嚷。
“沃尔特啊，別人根本就看不上你们的『阴影』。
“
面对嘲讽，沃尔特也不逞多让，冷冷地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深渊』维持多久的自我。”
出了影网，马克心头满是疑虑，尤金的爽快与沃尔特的淡漠，都隱隱透著不对劲。
但不管如何，交易已经完成。
马克现在只希望儘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刚走下石阶几步，马克的余光便瞥见左侧一道高大身影走来，周围的路人都下意识避让开来，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一具两米多高，全身覆盖暗灰色的锈蚀鎧甲，双目是完全的漆黑，没有一丁点眼白，周身縈绕著腐朽的气息。
马克心头一沉，转身向右侧，但不偏不倚地，同样走来一模一样的黑鎧战士。
两壮汉一左一右，呈两麵包夹之势。
马克被气笑了。
他就不该对烂人抱有期待。
刚签完契约，就立马按捺不住上强度。
尤金明显是奔著违约去的，但马克不能因为对方全责而轻视自己的小命。
於是想也不想，抬手一个响指，空间荡漾一片水波纹，身形原地消失不见。
两黑鎧战士扑了个空，僵硬地顿在原地，双眼茫然地左顾右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目標逃跑了。
五米开外的嘈杂街道，马克悄然显现，然后迅速戴上白色面具，发动天赋“变形生物”。
剎那间，马克的身体缩水到半人高，眼神也变得贼眉鼠眼。
如果亨利几人在现场就会认出，马克现在的样子正是曾经死去的半身人盗贼科尔。
做到这种程度，马克还是觉得不保险，遂发动“幽魂穿梭”，化为一道幽魂，带著宽大的黑袍升起，掠过人群直奔黑市出入口。
然而还没飘出多远，幽魂状態下的马克便骤然停滯在半空中，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这黑市本就是下水道拓展开来的空间，原本四通八达的通道全被黑市掌控势力给堵住，打造成一处地下防空洞。
换而言之，如今的黑市明面上只有一个出入口。
而此时这个口子附近，徘徊著数道高大的黑鎧战士，审视著来往人群。
马克思绪电转，快速盘算著脱身之法。
黑市的出入口是拥挤的人流。
“幽魂穿梭”固然能像幽魂一般来去自如，却不能穿透活体，也不能穿透百米厚土直达地面。
“闪现术”灵活多变，但使用的前提是落足点，必须是未被占据的空间。
综合而言，马克只能正常穿越出入口。
一念至此，马克深吸一口气，解除幽魂形態，將黑袍兜帽压得更低，试图混进人流悄悄离开。
但那些黑鎧战士仿佛收到了某种信號，齐齐转头，粗壮的手臂野蛮地拨开挡路的路人，径直朝著围了过去。
马克当即察觉到异常。
明明已经变换了模样，他们为什么还能锁定自己。
不及细想，马克趁著黑鎧战士们还没合围之前，接连发动数次“闪现术”，躲进偏僻的小巷。
“呼~呼~”
马克手扶著冰冷的巷壁，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频繁使用3环“闪现术”，对身体魔力消耗极大，如果不是金色天赋“魔力熔炉”支撑，马克现在估计虚脱了。
现在怎么办？
一味的逃窜不是解决办法，迟早是会被耗光魔力的。
关键自己的行踪为什么会被暴露？
突然，马克脑中灵光一闪，沃尔特在的提醒突然在耳畔迴响。
“金条数量那么多，要检验就快点了，有异议就趁早提出，事后影网概不负责。”
“是金条！”
倏然一惊，马克连忙掏出秘银次元袋，猛地翻转，哗啦啦一阵脆响，金灿灿的金条倾泻而出。
马克皱著眉快速审视，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一一检索，那就一锅全端了。
马克外放魔力，凝聚出一双蒲扇般蓝色魔力大手，將所有金条拢在一起狠狠挤压。
纯黄金相较於其他金属本就很软，再加上职业者法师的强度，直接就將成堆的金条当做麵团揉成一团。
也就这时候，金堆中一根金条展开身体，撑起六根步足，以及一堆金色翅膀，全身抖动一下，试图起飞逃离！
但下一秒，一支冰晶箭矢疾驰而去，將金色虫子爆射冻结成坨。
马克上前捡起冰坨，仔细打量一遍里面的虫子，才恍然大悟。
宝藏虫！
一种擅长偽装成金银珠宝的零阶魔物。
原来尤金早就在金条里混入这枚“追踪器”，所以才能做到每次都精准定位。
马克一把捏碎冰坨，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黑鎧战士的实力不弱，至少职业者水平，再加上数量上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o
双方的战力悬殊太大了。
马克颯然一笑。
他为什么要跟別人硬刚？
只要开启幽魂状態，他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完全可以在黑市里周旋，拖耗时间。
从前面谈判过程，马克就发现尤金似乎很急，很看重时间，那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耗到对方失去耐心。
心里打定主意，马克便重新化作半透明的幽魂，融入周围的黑暗环境时蛰伏起来。
就在这时，马克浑身骤然爆发刺眼的金光，光芒穿透黑袍，直刺地下穹顶。
光芒之中，马克惊讶地发现“变形生物”解除了，身体逐渐拔高，皮肤变得白皙，恢復最初的模样。
但最让马克震惊的不是自身的变化，而是光芒的本身。
“公正审判！我明明没有违背公正契约，为什么会触发审判？难道是一”
话音未落，黑市的另一端突然也升起一道金色光柱，光柱带著凌厉的神圣气息，正快速朝马克这边移动。
黑市的路人们也都被这一幕吸引住目光。
鏗鏘！鏗鏘！
沉重的鎧甲碰撞声划破嘈杂，一支十人的黑鎧战士手持锈蚀长刀，硬生生撞开围观的人群，步伐整齐地將马克团团围住。
尤金身著绣著符文的黑色祭祀服，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掛著戏謔又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找到你了。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啊。”
在公正审判的威压之下，受控者双方都会展露最真实的状態。
换而言之，马克现在不仅用不了“变形生物”，就连“幽魂穿梭”也无法使用。
马克心中瞬间明悟，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原来尤金从一开始的是想利用公正审判的神力，限制自己的状態。
但马克有一点想不通，尤金难道不知道触发公正审判是在自寻死路吗？
围观人群中，不乏有见识广博之辈，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纷纷惊呼出声，议论声瞬间炸开。
“是公正审判！有人违背公正契约了！”
“每次公正审判都必定死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开盘了！赌一赌是谁先死！”
嘈杂的议论声中，马克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疑惑，沉声看向尤金，一字一句问道。
“我不明白，你就算是死，也要抓我吗？”
“死？”
尤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指了指两道光柱之间逐渐凝聚成型的金色天平虚影，语气戏謔又囂张。
“我为什么要死？”
“哈？”
马克彻底懵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违背了契约。
但下一秒，事实给出了答案。
尤金头顶的金色光柱凭空消失，金色天平失去一端的支撑，重重地朝尤金的头顶砸去。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槌击声”，仿佛是女神的裁决。
紧接著，金色天平虚影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光巨剑，剑身上鐫刻著神圣符文，剑尖直指地面上的尤金。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尤金被审判斩杀。
但尤金却丝毫不慌，不急不慢地抬手，执起胸前悬掛的漆黑鸟喙掛件，高声念道。
“黑夜请为我隱匿！”
话音落下，尤金的后背突然长出一双巨大的虚幻漆黑羽翼，如同夜幕般缓缓展开，將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其中。
几秒后，尤金缓步走出，而那柄悬在半空的金光巨剑，竟像是失去了目標震颤不已，迟迟没有落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怎么可能？！审判失效了？”
“是有什么东西矇骗了女神吗？”
马克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公正审判的神力下，庇护尤金不受裁决？
马克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尤金胸前那枚鸟喙掛件上，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生出。
尤金享受够了眾人敬畏的目光，脸色忽转阴鷙，厉声下令道。
“去，把他宰了！”
周围的十名黑鎧战士闻声而动，纷纷抽出锈蚀长剑，朝著马克步步逼近。
“闪现！”
马克心中默念，身形瞬间一晃，衝出黑鎧战士的围堵，径直来到尤金身前，伸手就去抓住胸前的鸟喙掛件。
但在马克的手指触碰到掛件的瞬间，掛件上的皮绳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灵活的黑蛇，死死勒住马克的手臂。
尤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笑，作为『深渊』途径的邪术师职业者，常年与黑暗力量打交道，怎么会没有准备应对偷袭的手段？
尤金心念一动，发动“黑暗触鬚”，数根漆黑的暗影触鬚从他掌心涌出，狠狠抽在马克身上。
马克浑身一颤，剧痛难忍，但依旧死死攥著掛件，没有鬆手。
同时在心里疯狂吶喊道。
【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