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决战前夕2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国运:扮演叶瞬光,队友叶释渊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铃站在便利店门口,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就要出大事了。
    这不是夸张——她们五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多余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铃见过很多剑拔弩张的场面——在空洞里被以骸包围的时候、在治安局里被盘问的时候、甚至在称颂会的地下基地里被审问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如此荒谬。
    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护她……
    这就好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突然被扔进了三个互不相干的剧本,所有演员都按照自己的剧本在演,但演的是同一场戏。
    “那个……”铃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水温,“大家能不能先把武器放下?”
    没有人放下。
    离得最近的薇薇安吸引了铃的大部分注意,红色眼瞳死死地盯著妮可,那目光里既有警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法厄同大人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凭什么围著她”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铃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薇薇安的肩膀,越过妮可和安比的身影,看向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扳机。那个戴著眼罩的女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姿態隨意,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但铃注意到扳机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个角度恰好可以在一秒之內完成拔枪的动作……
    ……卡戎,怎么你也这样子啊?算了……
    “卡戎!帮我个忙!”
    铃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但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划痕,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眾人全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內容——这句话的內容本身就很奇怪,“卡戎”是谁?“帮忙”帮什么?——而是因为铃说话的对象。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铃的目光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便利店门口、从刚才开始就试图扮演一个与世无爭的路人甲的女子。
    扳机也愣了。
    她那个“我就是一个刚好路过这里顺便买瓶水的路人”的偽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对於在场的这些人精来说,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足够暴露很多东西了。
    眼罩上的粉色光芒闪了闪。
    扳机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做不同的心理活动。
    薇薇安的目光从妮可身上移开了一瞬,扫了扳机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来,像是在判断这个新出现的变数是敌是友。
    妮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丝,那表情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哦?店长还认识这种人?”,而安比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她的重心微微向后移了零点几厘米。
    然后扳机动了。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那步伐的节奏很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这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节奏,这是军人走路的节奏——准確地说,是那种习惯了在巡逻时保持匀速移动的军人的节奏。
    “这位小姐,请你冷静一点。”
    扳机走到薇薇安面前,停下的位置很讲究——既不会太近以至於让薇薇安感到被侵犯了安全距离,也不会太远以至於说话需要提高音量。
    她的语气平稳,声调不高不低,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晰而標准,像是在执行公务时念报告。
    “这里是市区,我和铃店长互相认识的,我现在隶属於新艾利都防卫军……”
    ……
    薇薇安握著伞柄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那把伞铃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
    普通伞的伞柄不会有那种金属的冰冷质感,普通伞的伞骨不会有那种在光线下微微反光的特殊光泽。
    铃在绳匠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把武器偽装成日常用品的例子,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把伞里藏著什么东西。
    蒂娜已经盯上了法厄同——这个念头在薇薇安的脑海里不断迴响,像是一面被反覆敲响的铜钟,每一次迴响都比上一次更响亮、更急促、更难以忽视。
    她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薇薇安的心里,扎得她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她太了解称颂会了,太了解蒂娜了。
    而薇薇安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她必须守护好铃……她……
    “薇薇安。”
    那个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耳边,轻得像一个人在梦里听到的呼唤。
    薇薇安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识別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法……法厄同大人?!怎、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铃。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之剧烈,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种表情不是演出来的——因为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演出这种层次分明的情感变化。
    从警惕到茫然,从茫然到狂喜,从狂喜到……某种近乎虔诚的、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情感。
    那狂喜是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
    薇薇安的眼睛亮得像是要放出光来,紫色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那种亮度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眼睛发亮”,而是一种心理状態的外化——就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了,然后突然之间,那个一直在等的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是一种明眼人看了都知道没有办法偽装的表情。
    整个人都出现了一瞬间那种“被叫到全名好幸福”的神色。
    像一只被主人摸头的小狗。
    这个比喻在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太准確了,让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但就在下一秒,薇薇安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切换键。
    那种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浓烈、更尖锐、更带有攻击性的警惕。她的目光重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妮可到安比,从比利到猫又,最后定格在扳机身上。
    那目光里的敌意比刚才更浓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放鬆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失误,仿佛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帐,並且正在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那个失误。
    铃看著薇薇安的表情变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不懂薇薇安为什么会这样,但铃理解薇薇安想要保护自己的决心。
    但理解归理解,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突然在大街上保护我。”
    铃斟酌著词句。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信,语速放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是现在在场的都是我互相认识的人,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的。”
    铃的目光一直落在薇薇安脸上,观察著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
    铃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给薇薇安留出了接话的空间。
    薇薇安盯著铃看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铃在那些情绪里看到了犹豫、看到了挣扎、看到了一种想要相信但又不敢轻易相信的矛盾。
    在平时,两秒钟很短,短到一杯水都来不及咽下去。但在这一刻,这两秒钟仿佛过了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然后,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法厄同大人,您现在很危险。”
    薇薇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吼叫——那种声音像是一把被反覆打磨的刀,锋利、刺耳、让人想要捂耳朵。
    现在的薇薇安,声音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沉重的低语,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重量。
    “您被称颂会盯上了。”
    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瞬。
    “称颂会”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因为“称颂会”这三个字在新艾利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什么能摆在檯面上畅聊的东西。
    但在场眾人的脸色都並没有多少变化,让薇薇安一度以为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称颂会,所以刚想开口解释。
    “哦?原来你是跟我们一伙的啊?”
    妮可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和一丝戏謔,但铃听得出来,那种戏謔是装的。
    “啊?”
    薇薇安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组织好了语言,打算用一种既不会泄露太多信息、又足以让铃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方式来解释称颂会的威胁——但妮可这一句话把她所有的准备都打乱了。
    “我们是一伙的?”
    薇薇安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这句话。
    什么意思?
    她茫然地看向妮可,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我们,就是店长请来保护她的!”
    妮可笑著说道。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薇薇安此时更加懵逼了,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铃,而铃也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而且我们知道那个东西,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能容我和我的店员结束一下我们之前在聊的事情吧?”妮可见效果达成,立刻说道。
    不等薇薇安反应过来,妮可拉著安比走到了一处隱蔽的地方。
    说是“隱蔽”,其实也就是便利店旁边的巷子口,稍微偏离了中心视线而已。
    在座的各位都是耳聪目明之辈,真要偷听,这点距离根本不够用。
    但妮可要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隱蔽”,她要的是一种姿態——一种“我要和安比单独谈谈,你们先別插嘴”的姿態。
    ……
    在这处安静的地方,妮可看著安比。
    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至於你……”
    妮可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覆的斟酌和权衡。
    被点名的安比浑身颤抖了一下。
    安比低下头。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因为在安比的认知里,妮可是伙伴……是朋友……是老大,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也算是……救命恩人,自己瞒著最关心自己的人做出了对自己有危险的事情,根据电影里的场景,现在绝对是要被妮可说的。
    安比刚想先做出一套“我知道错了”的楚楚可怜的表情,下一秒就听到了妮可率先开口。
    “其实,听你说你是为了救你的妹妹,我就已经打算不再阻拦你了……”
    妮可如此说道。
    严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东西。
    因为在两人在便利店“玩抓人”的时候,安比在逃跑时,就说到了是因为“她的妹妹”才接下这个委託的。
    原话记不清了,反正大概意思是这样子。
    妮可虽然从小是孤儿院长大的,但妮可知道什么是“想要帮助一个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需要血缘来定义,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契约来確认。
    它就是存在,像重力一样存在。
    “!妮可!”
    安比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带著感激,眼眶微微泛红,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她是白银军中的一员,是被创造出来的“复製人”,作为“零號”,她是白银军所有人的“姐姐”。
    但是一次任务,就造成除了她和11號之外几乎全部损失……而高层又打算削减经费。將11號杀死……
    她不能接受……
    为了她的“妹妹”,为了11號,她违抗了命令,不再像以前一样自裁只为了效忠……而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搏出了一条生路。
    为11號去死……是她的责任。
    於是,顺理成章的,她被丟弃,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被妮可捡到,成为了狡兔屋的正式员工。
    本来以为,白银军的事情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化在风里……
    但如今,11號失踪,绳网上又有大规模的器官买卖频繁出现,更不用提扳机能联繫到自己的理由便是“白银的復甦”这句话。
    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所以才瞒著妮可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妮可却理解了自己,这如何不让人感动?
    “但是,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跟你和你认识的人报销医疗费!”妮可恢復了往日的声音,如此说道。
    “我明白的,妮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