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井底,钻入暗河內,感受著冰水拂过肌肤,陈燁的皮肤毛孔一张一合,就好像是鱼儿的嘴巴,不断地吞吐冰冷的河水。
河水中的氧气被过滤出来,通过毛细血管,输送进体內,隨著气血搬动,为四肢百骸提供活动的氧气。
陈燁胸膛不再因为憋气,有火燎一般的憋闷感,脑子也清醒,不再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点不好,眼睛在水下还是不能视物。
暗河终年不见阳光,河底黑乎乎一片,人眼在水底,根本无法视物。
不过还好陈燁同时觉醒的天赋还有【游鱼探路】。
水流划过身体,陈燁顿时脑海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水流从何处而来,撞击过哪块礁石,拐了几个急弯,在何处分叉后,又在何处匯在一道……水流经过了什么地形,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都一清二楚,就好像看过了一场电影片段似的,自己经歷了水流的人生片段,在回溯它的过往。
根据水流带来的信息,一张地下暗河的水道图在陈燁的脑海中徐徐生出。
隨著陈燁不断深入探索,这张水道图也隨著不断扩张,变得清晰。
若是没有【水下鱼鳃】的天赋,哪怕拥有【游鱼探路】的本事在,怕是也不能探查个明白。
摸清楚了水道变化,陈燁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一处的暗流特別强大,夜惊白这种稀罕游鱼途经此地时,居然都扛不住暗流涌动,一下子就被卷进了暗流,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游鱼探路】的天赋感知告诉他,这地方並没有什么危险,相反,心臟怦怦跳动,十分的激动兴奋。
这暗流的流向区域,有宝贝!
陈燁脚下一蹬,身子立刻如一条飞鱼,一头扎入了这片暗流內。
暗流汹涌袭来,如同八爪鱼一般,抓向他,拉扯著他的身体,要將他拖入深处。
陈燁没有抵抗,放鬆身体,任由暗流將他捲入湍急的流水中。
一阵天旋地转。
感觉时间很漫长,又感觉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哗啦!
陈燁噗的一下,脑袋破水而出,头顶是洞穴岩层,自己此刻游在了平静的水面,不远处是浅滩。
向前游动几米,人便可以站起来了,脚踩著水中的被河水衝击的光滑无比的岩石,陈燁走上了浅滩。
四周环顾一下,陈燁才发现,这是一个河道衝击出的天然洞穴。
水道是唯一的进出口。
顶部掛满了石钟乳,滴答滴答,石钟乳顺著滴落,洞穴內波光粼粼,光芒来自於河流內。
河流內有一种奇异的微小生物,他们如米粒游鱼一般大小,通体散发著萤光。
这好像是水里的萤火虫似的。
陈燁捧水来,打量这小东西,发现是一种会发光的小鱼儿,如鱼苗大小。
哗啦!
水浪翻滚,一条足有十来斤的夜惊白在这翻腾,在的尾部,波光粼粼。
原来是夜惊白在產卵。
產卵完成后,夜惊白扎回河底,消失不见。
想来是用过暗道离开了此处。
“原来这里是夜惊白的產卵地?”陈燁將鱼苗放回水中。步入浅滩上。
浅滩上有处地方很奇怪,被一块足有人高的岩石堵住了。
这岩石之所以被陈燁注意,是因为在他上面,居然有两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
掌印深深嵌入岩石中!
陈燁上前去,伸手將手嵌入掌印中。
这岩石是被人以巨力搬动,挪到此处的。
而搬动之人,劲力极大,岩石在他手中如同豆腐一般,被印出了两个大手掌。
陈燁双足扎根,腰马合一,龙脊瞬间崩起,鬼背肌肉群龙翻滚。
啪一声!
龙筋如同拉满的硬弓一般崩弹,强大的臂力迸发而出。
洞穴內传来低沉的震动声,碎石从洞穴顶掉落。
陈燁鬼背肌肉暴起,如同绿巨人一般恐怖。
千钧重的巨岩,被他一口气抱了起来。
因为多年未曾挪动的缘故,这巨岩早就和地上长在了一道。
此刻抱起,整个洞穴都好像遭受了小型地震,不住的颤动,平静的水面也激起涟漪,犹如在做涟漪共振试验一般,小鱼苗纷纷惊恐的四下乱窜,显得极为不安。
“起!”
陈燁一声暴喝,千钧的巨岩被他搬动。
千斤重的巨岩,在他手中,如探囊取物一般轻巧,被他抱著,一步一个脚印,往旁边挪动,见到一个洞口,足够他进入后,陈燁这才放下巨岩。
巨岩放下那一刻,又是一阵地震,碎石簌簌震落。
陈燁欢喜地钻入洞口。
洞口处人工开凿出了石阶,顺著石阶,陈燁摸了上去。
没走两步,这石阶就到头了,因为不能视物,陈燁只能靠双手去摸索,起初摸到的还是岩壁,冰凉的岩石,带著水汽,湿漉漉的。
忽然,手感变了。
入手很光滑,质地也不那么冷了,感觉好像是木头做的,上面雕刻著什么花样。
陈燁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听见“枝”一声摩擦声响,这声音令人牙酸。
陈燁意识到东西可以动,想也没想,立刻双手摸上去,感觉好像是个类似木柜一般东西,他一把抱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下台阶,生怕將东西磕坏了。
出了石阶,借著洞穴內游鱼散发出的萤光,陈燁看清楚了自己抱著的东西。
竟是一个座钟!
陈燁將东西放好,仔细打量起来。
这座钟很大,比人还高,约莫有2米。
双发条盒一周报时机芯,一周动力储存,整点半点报时功能。
核桃心实木纯手工雕刻,周身饰以典型的巴洛克装饰元素,起伏的花朵、涡卷饰枝蔓纹让座钟在沉稳之中亦富含生机与动势。
金色雕花錶盘;蓝钢指针,罗马数字及珐瑯瓷盘时標,钟盘斜上方的两侧,各雕刻著一位小天使,活泼喜人,憨態可掬。
陈燁围著落地大座钟检查了一下,没觉得这钟有什么特別的。
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珍藏起来。
他返回洞中,继续搜索,可惜再无所获。
这里就藏了这一个大座钟。
“先带回去给忠叔看看。”
陈燁不再逗留,抱起大座钟,噗通一声跃入水中,顺著暗道,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陈燁將东西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一会儿便隨著暗流返回了暗河之中,他凭著记忆,原路返回,游到了井底。
咕嚕一声冒头。
井口的焦和忠焦急万分,见他迟迟没冒头,急得都要脱衣服,自己下水找人了。
突然间,陈燁冒头了,他欢喜的破口大骂:“兔崽子,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要急死人了。”
陈燁抱著大座钟,嘿嘿笑道:“忠叔,没事,我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你把绳子扔下来。”
焦和忠立刻放绳子下井。
陈燁立刻用麻绳將捆在大座钟上面,確保捆的结实后,他立刻跃水而出,手脚並用,在光滑的井壁內,如壁虎游墙一般,三两下,便窜出了水井。
出了水井,他立刻动手拉绳子,將大座钟从井底打捞出来。
东西一落地,焦和忠露出惊讶的神色,上下不住的打量著。
陈燁拿毛巾擦著身上的水珠,告诉道:“我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天然洞穴,里面有个人工开凿的洞口,被人用巨岩封死,我挪开了巨岩,在里面就发现了这个大座钟。”
“忠叔,你见多识广,你说好端端的,干嘛要把这大座钟藏在井底下?”
焦和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很不好看。
陈燁擦乾身上的水珠,套起衣服来,伸手一抹,发现最上面的瓜皮帽没了。
他急忙四下一找,在石锁上面见到了瓜皮帽,石锁下面镇压的触手不见了。
不用问,定是被这瓜皮帽给偷吃了。
还好焦和忠心思都在井底,没有注意到它,要不然,这帽子指不定被当成妖怪,被他用菸袋子烧成灰烬。
陈燁急忙套上衣服,不动声色地將瓜皮帽捡起,重新戴上。
“陈燁,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焦和忠突然间开口道。
陈燁迷糊问道:“忠叔,想错什么?”
焦和忠点了菸袋,深深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这大座钟是宅灵。”
“啊?”陈燁不可思议地打量这比人还高的大座钟,无法理解到:“不能够吧,这是宅灵?”
焦和忠解释道:“我之前说过,宅灵就是个物件,可以是宅子里的任何东西,是个大座钟也不奇怪。”
陈燁哦了一声,皱眉打量这大座钟,嘀咕道:“这真是宅灵,怎么我动他时,没半点反应?不是说很討厌练武的吗?我这气血也没消耗增快啊?”
焦和忠告诉道:“那是因为这是个废了的宅灵,废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还能施展【岁月静好】神通。”
“废了的宅灵?”陈燁疑惑地看向他。
焦和忠打开了座钟后面,菸袋子对著里面指了指。
陈燁顺著菸袋子看去,发现了问题所在。
机械钟錶不依靠电能驱动,机械钟錶的运作核心在於发条系统,通过手动上弦將能量储存在主发条中,隨著发条缓慢释放能量,带动齿轮组运转,从而推动指针走时。
然而这个座钟的上弦钥匙不见了。
“这上弦钥匙是座钟的核心所在,没了钥匙,这宅灵就废了,废了的宅灵,並不具神通,自然不会对你有影响。”焦和忠道出了其中缘由。
陈燁听得一知半解,疑惑问道:“忠叔,我不明白欸,这是宅灵吧,那水袖居里唱阴戏的宅灵又是怎么回事?”
焦和忠抽了口旱菸,徐徐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说过,上一任宅修,在面对勾魂王抢灵宅的时候,动手把他的一魄,融入了宅灵中,为了怕勾魂王找到灵宅钥匙,还动手把宅灵记忆抹除了。”
“对,你是这么说过。”陈燁点点头道:“这和座钟有什么关係?”
焦和忠笑道:“我想错了一件事,以为抹除宅灵记忆,是对灵体施展神通,直接抹除了记忆,但是不然,其实是他拆了宅灵的本体。”
“宅灵的本体受创,这记忆自然也就遗失了。”
“再把这宅灵的本体一藏,勾魂王找不到,便无法修復,自然无法谋夺到灵宅。”
陈燁听明白一些,惊讶道:“这么说来,宅灵一直是在水袖居內,他並不会变成凶灵。”
“对。”焦和忠点了点头,感慨道:“我们全都弄错了,以为如果不封印宅灵,他会因为迟迟回不到灵宅的本体內,会失控化为凶灵。”
“其实他的本体一直都在这水袖居內,只不过他自己给忘了。”
“所以,勾魂王误以为,不封印就会带来麻烦,所以他拼死封印了宅灵。”
“其实,他不封印也不打紧,最多就是宅灵和本体处於分离状態,只要不离开水袖居,就不会化为恶灵。”
陈燁彻底明白了。
简单来说。
所有人都以为,这宅灵的本体还在灵宅內,灵宅被宅修隱藏了,找不到入口。
大家都以为宅灵最终会很快化为凶灵,到处害人。
自以为闯了祸的勾魂王,不得不拼死封印了宅灵。
结果呢,宅灵的本体压根就不在灵宅內,而是藏在水袖居的井下。
宅灵只要不出水袖居,就永远不会化为凶灵。
换句话说,勾魂王被宅修给狠狠戏耍了一番,害得自己早早夭折。
“勾魂王要知道自己的死是白死,估计棺材本都压不住了。”陈燁忍不住好笑。
焦和忠嘴角忍不住扯动,嘟囔一句:“的確会被气的活活诈尸,嗤——!”
“忠叔,这上弦钥匙是不是关键啊?”陈燁指著缺了的钥匙问道。
焦和忠点点头:“不错,这上弦钥匙归位了,隱藏的灵宅也就能重见天日了。”
陈燁泛起难来:“这钥匙咱们得上哪找去啊,你有线索吗?”
“没线索。”焦和忠摇了摇头。
陈燁脸上掛起一抹失望。
好吧。
看来还得另外想办法。
“这钥匙已经不需要咱们自己找。”
焦和忠的话让陈燁眼底重燃希望:“不需要我们自己找?谁能帮咱们找到?”
“呵呵。”焦和忠一脸自信的笑了笑,吩咐道:“抱著座钟跟我来。”
陈燁抱起大座钟,跟著焦和忠来到了前台。
登上了戏台,焦和忠吩咐放下大座钟。
咚一声,隨著大座钟的落下,戏台木板震了震。
焦和忠打开了大座钟的玻璃罩,拨动指针,摇动钟摆。
“鐺——!”
一声座钟的敲钟声响。
“咿呀——!”
戏院內,顿时响起一声唱戏声,声音很尖锐,陡然炸响,钻入耳中,振聋发聵,令人汗毛炸裂,根根竖起。
下一刻,戏台上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一如昨日陈燁见到的模样,穿著戏服,唱著大戏,见到座钟,他直接悲戚的扑上来,匍匐在座钟上哭唱了起来。
“老娘啊!”
“一见老娘泪如雨,儿的娘啊!”
“十五年离娘在番邦,儿的娘啊!”
“今日得见娘尊顏,儿的娘啊!”
“儿的娘啊——!”
这是杨家將,四郎探母的唱词。
这唱词,在这里倒是颇有些应景的。
唱的人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陈燁在戏台上,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他不想哭的。
但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影响著他,唱的他悲戚戚,心凉凉,肝肠寸断,涕泪直流。
这就是勾魂腔的魔力。
陈燁扭头看向焦和忠,忠叔嘴上抽著旱菸,眼眶红红的,老泪纵横。
陈燁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些,原来忠叔也抵不过这戏曲的魅力。
“噗!”
焦和忠突然间张口喷血,身子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地上,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忠叔,你怎么了?”陈燁见到不对,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岂料脚下才一动,心臟便怦怦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这心跳剧烈的浑身如烧红的火炉一般,周身气血沸腾,浑身都不自在。
噗通!
陈燁膝盖软了下去,左膝重重的扑在地上,单膝跪地的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感觉胸膛就好像是破开风箱,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臟更是要破膛而出。
“中招了。”焦和忠感慨一具,懊恼的满脸褶子如千年老树皮枯槁,仿佛一下子老了不止十岁,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好像是油尽灯枯的油灯,一阵风吹拂过,隨时能叫他熄灭了。
陈燁单手捂著胸口,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不理解问道:“我们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自己心臟好像快超负荷了。”
焦和忠喘著粗气,解释道:“这是【七情勾魂】神通,专门针对听眾的七情六慾发动攻击的,人生阅歷越多,心念越是驳杂的人,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焦和忠取出两颗黄豆来,递给陈燁:“塞进耳朵里。”
陈燁接过黄豆,將黄豆塞入自己耳朵。
下一刻,陈燁觉得双眼痒痒的,好像有东西在耳道里攀爬,不一会儿,左右两边耳朵齐齐冒起嫩芽来。
转瞬间,陈燁的耳朵便被一层豆芽给堵得死死的。
戏曲声还能听见,不过此刻进入陈燁的耳朵里,没刚刚那么大的渲染力了。
陈燁心跳逐渐减缓下来,气血也渐渐平復,身体也恢復力气了,急忙动手,搀扶著焦和忠起身。
然而焦和忠双腿无力,身子才起身,再度一点点地瘫软下去,他的身体此刻好像一个漏风的筛子,元气在不断的外泄。
咚!
焦和忠瘫坐在戏台上,嘴巴大张著,“呼哧”、“呼哧”重重喘著大气,眼神的光彩越来越黯淡。
陈燁瞧著心头一凛。
忠叔寧可选择死,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陈燁急忙扣耳朵里的豆芽给他,但是被焦和忠拉住隔壁阻拦。
“別白费力气了,我不成了,燁仔,我正屋床脚下面……”焦和忠强撑著一口气,虚弱地交代起后事来,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抗不住了,虚弱地依在他怀里,虚弱的眼皮都睁不开,口中依旧不忘交代:“你扒开砖头…里头…藏著我毕生修行笔记,你一定要取出来,好生研……”
交代到后面,焦和忠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声,几乎不可闻,头一歪,昏死过去。
“忠叔!”陈燁惊的急忙探查他的鼻息,万幸还有气息,只是气若悬丝。
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心臟还跳动著,只是忽快忽慢,力度在不断衰竭。
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心衰而亡。
陈燁没有慌乱的六神无主,而是十分冷静地將焦和忠放下,平躺他的身体,让他呼吸顺畅些,扭头看向唱戏的宅灵,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该死的宅灵。
起身,走向宅灵。
“別唱了。”陈燁低沉的要求道,他的目光咄咄逼人的盯向宅灵,精光四溢,透发出浓浓的杀意。
宅灵置若罔闻,继续唱戏。
“我说別唱了。”
翟玲依旧我行我素。
“我说別唱了——!”
陈燁一步一句,不断重发要求,声音从低沉渐渐拔高,充满了难言的愤怒。
杀气如同密织的大网笼罩向整个戏台,一股肃杀之气向著宅灵席捲而去。
每走一步,陈燁的怒火便加重一份,杀气凝练一份,戏台上的气氛好像浓汤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陈燁已经处於火山爆发的边缘!
然而他的要求,宅灵视若无睹,继续匍匐在大座钟上,唱著他的破曲。
哭腔隨著陈燁的靠近,影响著陈燁的心绪。
想到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忠叔即將奔赴黄泉,陈燁的心头就一阵悲痛欲绝,眼泪止不住的涌出,他的膝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颤巍巍的,想要噗通跪下,为忠叔守灵。
陈燁狠狠咬著牙,调整呼吸,控制心率波动,努力抗拒著【七情勾魂】对自己心理上和身体上带来的巨大影响。
“我说別再唱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陈燁彻底怒了,龙脊绷紧,右拳咔咔作响捏起。
“入你娘!我让你唱,唱你麻痹。”
他抡起右拳,重重轰上大座钟。
拳风呼啸,千钧之力!
陈燁要砸烂了这大座钟。
宅灵不慌不乱,满脸鄙夷,嘲讽的唱起来:“跳樑小丑,不自量力——!”
他伸手拨动了座钟上的指针。
咔!
“鐺!”“鐺——”
座钟突然间报时起来,宏大的报时声向著陈燁身上波及而来。
陈燁挥拳的身法立时一顿,一股强大的岁月之力加持到他的身上,他的周身气血在飞速的流散,原本旺盛的气血,顷刻间衰败下去。
手臂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变得如鱼鳞一般,然后迅速枯老,变得皱巴巴,宛如千年老树皮一般。
陈燁的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他的拳终究是没能打出去,被迫停下,双手扶膝,张开大口,剧烈的喘起粗气。
看著自己双手变得如老嫗一般,陈燁面色凝重:“这便是神通【岁月静好】吗?果然霸道,不过……”
陈燁猛地抬起头,浑浊的一双老眼闪烁起无畏的精芒,对著面前的宅灵掷地有声道:“一个没有上弦的破钟,可能真能催动出神通吗?”
下一刻,陈燁腰板一直,昂首抬头,眼中精芒暴涨,他枯老的皮肤,居然在一瞬间恢復如初,一身枯败的气血,竟再度旺盛如初。
宅灵满是彩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惶恐,难以置信有人可以看破本质。
“去死吧!”陈燁抡起铁拳,双目喷火的对上大座钟。
啪!
脊椎龙脊爆发崩弹的脆响声,鬼背群龙翻滚,陈燁的短褂一瞬间被撑爆,撕碎飞溅。
强大的通背之力,传递至拳头上。
这一拳若砸实在了,这座钟绝对会被轰成碎渣,再也不可能修好。
“不要啊——!”
宅灵彻底惊了,怕了,慌了,戏腔都嚇丟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座钟,用自己后背挡下陈燁的重拳。
砰!
陈燁的拳头砸在宅灵的后背上,感觉砸的不是实物,而是水面。
水面的张力传递来巨大的反弹力,反震的陈燁踉蹌的后退两步。
宅灵的身体被轰散开,化作灵雨消散在戏台上。
啪嗒!
一把上弦钥匙驀地掉在戏台上。
“呼——!”
陈燁长长吐了一口大气,可算是解决了这该死的宅灵。
看了看躺在戏台上的焦和忠。
忠叔的胸膛起伏稳定,呼吸平顺,想来没有大碍了。
“可算是得救了。”陈燁感慨一句,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热汗。
突然间。
脑袋上的瓜皮帽嗖一下飞了出去,像一只贪吃的貔貅,兴奋的扑向掉落戏台的上弦钥匙。
“我的祖宗,那可吃不得!”
陈燁惊得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急的伸手抓向瓜皮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