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老特拉福德球场背后的兰开斯特巷,平时就鲜有人至,今晚更是漆黑如墨。
苏云錚收起了那把在便利店隨手买的透明雨伞,將它靠在红砖墙边。
他看了一眼脚下,积水很深,倒映著並不明朗的月色。
“既然来了,就別在那边练闭气功了。”
苏云錚对著空无一人的巷口说道。
“你们那个带头的胖子,肺活量不行,憋得脸都紫了吧?听著怪难受的。”
巷口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隨后,十二个穿著战术雨衣、脸上戴著红外线夜视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断了苏云錚所有的退路。
並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拿著枪,这里毕竟是英国市区。他们手里握著的,是特製的鈦合金甩棍和带有放血槽的军用格斗刺。
巷子的尽头,之前在球场那个因为透骨钉失效而落荒而逃的“雨衣男”——幽灵,此刻正站在一个穿著风衣的光头男人身后。
“老大,就是这小子。”幽灵的声音在发抖,“不管是冰针还是透骨钉,对他都没用。他是……他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光头男人叫“屠龙”,是东欧某僱佣兵团退役的绞肉机,现在专职为博彩集团处理一些“无法用钱解决的麻烦”。
屠龙啐了一口唾沫,那一坨唾液在落地前就被雨水衝散。
“什么那个圈子。不就是一个踢球踢得好点的杂耍艺人吗?”
屠龙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手中的军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芒。
“我就不信,把他那双腿的大筋挑了,他还能接住子弹?”
“上!只要留口气就行!”
话音刚落,那十二名精英打手同时动了。
没有什么喊杀声。
只有急促的脚步踩碎雨水的声音,还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前排攻下盘,侧翼锁手臂,后排隨时准备封死闪避路线。这是一个必杀的战术杀阵,哪怕是特种兵王来了,也得在三秒內变成一堆烂肉。
苏云錚站在原地,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下盘虚浮,步伐凌乱,杀气倒是挺重,可惜全是破绽。”
就在第一把军刺即將刺入他大腿的一瞬间。
他微微侧身,向左前方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其实在,却又极其诡异地卡在了对方阵型的死角——那是只有阵法大师才能看出的生门。
“噗嗤。”
那个持刀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感觉眼前一花,目標消失了。紧接著,他收势不住,手里的军刺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对面衝过来的队友的大腿上。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夜雨的寧静。
苏云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
“这就是你们的配合?”
他伸出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了那个光头壮汉挥舞甩棍的手腕上。
“听劲。”
苏云錚手腕一抖,一股螺旋状的真气瞬间钻入对方的经脉。
那名壮汉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手中那根足以敲碎砖头的鈦合金甩棍瞬间脱手,竟然违背常理地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鼻樑上。
“咔嚓。”
鼻骨碎裂,鲜血混合著雨水喷涌而出。
“第二个。”
苏云錚脚下步伐不停。
在狭窄的巷子里,十二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们明明看得见苏云錚,手里的武器也明明是对准了那个身影砍下去。
但每次只差毫釐。
“沾衣十八跌·泥鰍翻浪。”
苏云錚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和对手的身体接触,都会让对方失去平衡。
“砰!砰!砰!”
有人撞在墙上,有人绊倒队友,有人被借力打力一脚踹飞进垃圾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杀气腾腾的十二金刚,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巷子里充斥著断骨的哀嚎声。
苏云錚站在巷子中间,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微湿,但那是雨淋的,没有沾上一滴血,甚至连那个从便利店买来的雨伞都没有倒。
巷口,只剩下屠龙和幽灵两个人。
屠龙握著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他这辈子见过很多高手,甚至在战场上跟狼人搏杀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这简直是在戏耍小孩。
“你……到底是人是鬼?”屠龙喉咙乾涩。
苏云錚没有理他,而是弯下腰,从地上的积水里,伸出手指,蘸了一滴水珠。
“刚才是谁说要挑断我的脚筋的?”
苏云錚看著指尖那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內力运转。
原本柔软的水珠,在一瞬间凝固,散发出一股比刀锋还要锐利的气息。
“看来是你了。”
他看向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幽灵”。
“拈花指·弹指神通。”
“咻——”
那滴水珠被弹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竟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白色的气浪,发出了类似於重狙出膛的爆鸣声。
幽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滴水珠竟然像钢弹一样,瞬间击穿了他厚实的战术裤,打碎了他的膝盖骨,从后面透体而出,最后深深地钉入了后面的砖墙里,留下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深洞。
“扑通。”
幽灵跪在了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屠龙再也绷不住了,大吼一声,扔掉刀转身就跑。什么任务,什么赏金,都不重要了,这根本就是送死!
“既然来了,就多留一会儿吧。”
苏云錚並没有追。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一英镑的硬幣。
手腕轻轻一甩。
硬幣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狂奔中的屠龙后脑勺上的“玉枕穴”。
刚刚跑到巷口的屠龙,瞬间僵直,然后直挺挺地拍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收工。”
苏云錚拍了拍手,走回去捡起那把透明雨伞,撑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满脸惊恐看著自己的幽灵。
“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的人。”
苏云錚的声音透过雨幕,显得格外清晰。
“足球场上的事,在球场上解决。要是谁再想把手伸到场外来玩这些下三滥……”
他指了指墙上那个被水珠射出来的小洞。
“下次,这玩意儿打的就是眉心。”
此时,巷子那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几辆黑色的路虎卫士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並没有下来警察,而是一群穿著整齐制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迅速控制了现场。
林洛笙打著一把黑伞,踩著高跟鞋,从车上走下来。她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暴徒,径直走到苏云錚面前。
“没事吧?”
她的语气依然清冷。
“能有什么事。”苏云錚耸了耸肩,“也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这群人太弱,还没山上的猴子灵活。”
“下次別单独行动。”
林洛笙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那个正在处理现场的黑衣主管吩咐道:“都带回去。问清楚是哪家公司的手笔。另外,把这段路的所有监控都换成我们需要的內容。”
“明白,大小姐。”
“走吧。”苏云錚打了个哈欠,坐进了温暖的车里,“我饿了,还有没有红烧肉?这次我要三分肥七分瘦的。”
车队迅速离去。
只留下那条空荡荡的兰开斯特巷,和大雨冲刷下、渐渐淡去的血跡。
而第二天,《泰晤士报》只是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豆腐块新闻:曼彻斯特昨夜发生多起黑帮醉酒斗殴事件,警方已介入调查。
只有那些博彩巨头们知道。
那晚的顶级刺杀小队,人间蒸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