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爪功熟练,马贼作乱
西伦站起来,目光扫过对面。
四组的两个人已经站到了场中央,一个身材粗壮,另一个是欧文。
粗壮的那个显然比欧文弱一截。
西伦看了两秒,开口了:“欧文,我选他。
欧文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在西伦眼里,自己反而是软柿子不成?
场上安静了一瞬。
按规矩,低组號挑战高组號时可以指定对手,这没毛病。
但问题是,那个粗壮的傢伙明显更好打—西伦放著软柿子不捏,偏偏挑了欧文。
欧文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对面走到场中央,站定。
“你有些囂张了。”
他觉得西伦故意挑实力更强的自己,显然是篤定能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西伦一怔。
他想的是,反正都是雷恩导师教出来的,趁著对练的机会切磋一下,摸摸欧文的底。
这人怎么上来就呛?
“开始。“修瑟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欧文率先动了。
双手並指成爪,气力沿著掌骨向外凝练。
暗金色光泽从他的指根蔓延到指尖,掌形標准,发力路径清晰。
西伦一眼看出来——入门了。
还练得像模像样。
速度比自己慢不了多少。
欧文屈膝压低重心,蓄势待发。
下一刻,他正要上前,忽然定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西伦的右手上。
“你爪子上怎么有血?”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
指甲缝里確实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跡,隱约还黏著一丝细碎的纤维状物质。
是清晨练功时没洗乾净的。
“没什么。”西伦摇了摇头,“继续吧!”
欧文咽了口口水。
他的视线从西伦的指甲缝移到掌心,又从掌心移到指节。
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已经乾涸了,嵌在粗糙的皮肤纹路里,像是渗进去的一样“该不会————”
欧文的声音有点发颤:“是人血?”
西伦皱了皱眉,正要解释。
“还有肉!”
欧文的声调陡然拔高。
“那是人肉!”
他脑海中已经自动补全了一幅画面一一西伦五指收拢,一爪捏碎某人的胸腔,皮肉从指缝间挤出来,事后洗手的时候指甲缝里还留著残渣。
西伦张了张嘴。
“那是一”
话没说完,欧文已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慌慌张张,面色恍惚。
左脚踩在右脚脚尖上。
噗!
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西伦胜。”
修瑟斯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显然並不意外。
他多看了一眼西伦的手。
经验丰富的老手很快辨认出来,那些残留物的顏色偏暗,纤维质地粗糙。
不是人血,是异种的。
法伦贏了另一个人。
修瑟斯综合两组的对练成绩,重新排定组別。
“西伦、法伦,升三组。”
法伦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兴奋。
对他来说,这是实打实的跨越。
他的底子薄,气力在所有学员里排倒数,能从九组一路爬到三组,每一步都是硬拼出来的。
西伦倒是无所谓。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排名。
接下来的日子,三组就成了他的位置。
前两组的四个人,基本都修炼了一年以上,即將衝击受洗。
论气力厚度和持久力,西伦硬碰硬还真比不过。
除非发挥全部实力,但似乎並没有这个必要。
且不说另外的解释成本,组號再升两个也没奖励。
加上法伦的实力確实差了一截,两人便在三组稳定下来。
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白天出船,灰水河上虽有小风小浪,但都算不上什么风险。
网撒下去,捞起来的多是些小鱼小虾,偶尔能碰上一两条像样的。
船上的水手倒也热情。
马克是个话多的老手,一边教西伦看风向和天气,一边絮絮叨叨说些港口的軼闻趣事。
什么某条街的寡妇开了间新酒馆,什么东码头的搬运工偷了半箱朗姆酒被吊在桅杆上晒了一下午。
要说这段时间有什么大事,大概就是那条鱼。
一条足有两米多长的肥鱼,卖了三十磅。
西伦分了十五磅。
手头终於又宽裕了些,他盘算著这笔钱该怎么花一续费的五英镑已经交了,暗爪功的洗炼材料法伦在帮忙代购,枪弹的消耗也还在可控范围內。
剩下的,存著应急。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二楼,雷恩导师的教室。
西伦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上午三楼的爪功课程结束,下午他就来这里加练。
屋子角落,木桩前。
掌风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桩面上,节奏均匀,不急不躁。
练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西伦忽然停了。
气力沿著掌骨涌出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仿佛抓住了某种稀罕的灵光,福至心灵,非常微妙。
爪功的气力周天,似乎也更有力气起来。
不是力量变大了,是路径变顺了。
掌根到指尖,腕骨到掌骨,整条发力链路畅通无阻。
气力凝练起来的时候,掌面浮现出那层熟悉的暗金色光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稳、厚实。
热流从丹田涌出,灌满双臂。
西伦又练了几遍,反覆確认,自己的爪功造诣,更为深厚了。
视网膜深处,淡红色的数据流闪烁跳动。
【技艺:多罗克暗爪功(熟练)】
【进度:0/50】
他默默收回双手,面色如常。
教室里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动静。
练功的练功,聊天的聊天,各忙各的。
只有他心里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灵光充沛的时候不能浪费。
他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开始运转铁壁呼吸法。
从专家到大师,需要一千点经验。
不是练一千次。
是一千次聚精会神、全身心投入的完整周天循环。
吞吐气力,炼化己用。每一次都必须做到极致,敷衍了事的不算数。
至少还要两个多月。
西伦闭上眼,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睁开眼,准备收功回去歇息。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雷恩走进来。
正在角落练呼吸法的卡纳维抬起头,问了一句。
“导师,怎么了?”
雷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等所有人都停下来看著他。
“从圣奥尔本斯那边,流窜过来一股马贼。”
雷恩的语气很平。
“在丛林一带劫掠流民,新义结社打算带队清理,已经有两位二阶非凡者压阵。”
他顿了顿。
“有没有要参与的?会根据表现发放奖励,一般不低於五磅。一阶非凡者,至少二十磅。”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奖励不低!
在座的很多人都过惯了苦日子,几磅钱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
而且有三位二阶非凡者坐镇,听起来也不算太危险。
几只手陆续举了起来。
罗伯特起身,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导师,我会跟隨家族骑士一起出行。”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同时射过去。
家族骑士隨行。
这排场,在座的谁比得了?
雷恩微微点头。
“还有人去么?”
欧文站了出来。
“老师,让我去吧。”
雷恩看著他,眉头拧了起来。
“欧文,你的脾气————总是控制不住,而且....
”
“老师!”
欧文打断了他。
“请为我报名,我有把握。”
雷恩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好吧。”
角落里,费斯特凑过来,低声问西伦。
“你去不去?”
西伦摇了摇头。
“不去。”
费斯特愣了愣。
“那我也不去了。”
三天后,傍晚。
西伦照常来到二楼教室,盘腿坐下,运转呼吸法,吐纳气力。
练到第三个周天的时候,他睁开眼扫了一圈。
几个熟面孔都不在。
罗伯特不在,欧文不在,还有好几个平时常见的人也没了踪影。
都去剿马贼了。
人渐渐散去,屋子寂静无声,似乎就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雷恩走到他跟前,低头看著这个日復一日蹲在角落磨功夫的学生:“最近练功情况如何?”
西伦微微点头:“尚可。”
雷恩在西伦旁边坐了下来。
木椅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风雪把光线压得很暗,只剩壁灯昏黄的火苗在晃。
雷恩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爪功也练了数周了。”
他侧过头看著西伦。
“进度如何?可曾入门?”
西伦想了想:“已有练形层次。”
雷恩的动作顿住了。
“练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练形,就是已有熟练层次的造诣。
他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打量著西伦。
这个年轻人盘腿坐在角落,练功服上还带著木桩磨出的粉末,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雷恩愣了好几秒。
“你在爪功上,倒是颇有天赋。”
他斟酌著措辞,声音放低了一些。
“先前的警用搏击术,你的天赋只能算中等偏上。”
说到这里,雷恩停顿了一下。
“可是这多罗克暗爪功————你的进步速度,当真神速。”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或许你天生契合於此。”
西伦微微点头,他確实契合。
掌心骨缝深处,腐化之爪的力量正安安静静地蛰伏著,像一头沉睡的兽。
每次运转爪功,那股力量就会微微躁动,与气力走向形成一种天然的共振。
別人要花许久才能摸到门槛的东西,他生来就刻在骨头里。
雷恩没有追问,话锋一转。
“不过,毕竟你还未受洗。”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主要目的还是呼吸法的进度。”
手指停下了敲击。
“要进行受洗,最少也要是专家级呼吸法层次,否则对於魔药的炼化效率极低。”
他看著西伦。
“你现在呼吸法什么层次?”
“几周之前,已经迈入专家级。”
西伦的声音很平。
雷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若是还有距离,需得......什么?”
点完头,他忽然反应过来。
抬头。
愣住。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壁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雷恩的手搭在膝盖上,保持著点头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专家级!
几周之前。
也就是说,这小子现在已经在专家级的基础上继续往前推了。
他盯著西伦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看来————”
雷恩的声音有些感慨:“我当真是没有看错你。”
他顿了顿。
“不仅天赋异稟,而且勤恳用功。”
教室外面传来风灌进走廊的鸣咽声,压过了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响。
雷恩的眉头动了动,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想你或许是比罗伯特更合適参与初级骑士搏击赛的人选。”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罗伯特身后站著家族骑士,资源充裕,四战四胜,是俱乐部最拿得出手的招牌。
雷恩说出这种话,意味著他对西伦的评价已经到了某个程度。
西伦没有表態。
雷恩看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我想你应当知晓,作为从苦力爬上来的人一”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机会十分渺茫。
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没有资源管道。
搏击赛的名额、骑士的青睞、魔药的供应,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光靠拳头就能挣到的。
除非西伦的表现,真的明显压过了罗伯特。
西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
雷恩似乎满意他的態度。
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盲目乐观。
风雪在窗外越刮越大,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雷恩挪了挪位置,靠著墙壁坐得更舒服了些。
他抱起双臂,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了。”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训练场上。
“你觉得,非凡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西伦皱了皱眉。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灰水河上的巨,洞穴里的苏贝尔熊,修锁的长刀,马克说起水下异种时脸上的凝重——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记忆里翻过去。
“就像————”
他斟酌著用词。
“戴上镣銬的人皮怪兽。”
雷恩没有打断他。
西伦继续说。
“拥有非人的力量,遵循社会制度,有失控风险,但力量对社会有贡献。”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
“综合起来,让非凡者拥有很高的地位,很强的敛財能力,只要变强,就能获得权力。”
他停了一拍。
“儘管变强本身就是无比艰难的事。”
“也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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