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赵棫的明君攻略三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宋:大元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澳洲新乡,东宋朝堂之上,气氛凝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眾大臣捧著刊登著明君小故事的报纸,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中的报纸几乎要被攥得变了形。
    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有人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还有人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身旁的同僚,神色复杂,难掩心底的震惊。
    且不提官家赵棫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到底有没有故事中描述的那般贤明仁厚,单说那“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臥倒在咸海上融化冰雪捕鱼,只为让飢饿百姓果腹”的情节,便荒诞得令人咋舌——那样的酷寒,连钢铁都能冻裂,凡人岂能承受?
    这般神跡,哪里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有大臣心中暗自嘀咕,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与疑惑:难道官家真的是大明尊降世,是大宋的太阳,自带神性,方能创下这般不可思议的事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可再细细思索,心中又生出一丝理所当然——这种离谱又荒诞的事情,发生在官家赵棫身上,好像也没那么不正常。
    朝堂之上的大臣,皆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栋樑之才,心思通透,大多人稍稍琢磨,便隱约猜出了赵棫的心思。
    毕竟,这种靠编造小故事炒作自身名声的手法,千年前他们文人就早已玩得炉火纯青,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只不过,千百年来,皆是文臣靠著编造孝行、德行小故事,炒作自己以举孝廉、博声名,这般手段,说出去虽不光彩,却也不算寒磣——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能崭露头角,这个过程中用些小手段,本就无可厚非。
    可让大臣们不解的是,官家赵棫登基已四十余年,权倾天下,早已是功成名就,如今更是年近古稀,快到了近乎“飞升”的年纪,这般费尽心机地编造小故事、炒作名声,到底有什么用?
    有大臣暗自调侃,若是官家也想举孝廉,那不如弄个新马甲,隱姓埋名去参加科举,反倒来得直接。
    难道,官家是想给后世留一个千古明君的好名声?
    可眾人心中都清楚,当朝的实录都完好留存著,官家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录在案,日后史官修史时,只需查阅实录,所有的虚假炒作,不都得原形毕露?
    就在眾大臣各怀心思、议论纷纷之际,有心思縝密的大臣忽然发现了其中的漏洞,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们想起,古时王祥“剖冰求鲤”的故事,最开始並非记载在正史之中,而是出自志怪小说集《搜神记》;可唐朝的史官在编纂《晋书》时,將王祥的传记列为列传第三,参考了包括《搜神记》在內的多种前期文献,最终將“剖冰求鲤”这一志怪故事,正式写进了正史,让王祥的贤孝之名流传千古。
    原来,这样的炒作,真的能行!
    更关键的是,官家赵棫常年驻守伊犁,不在澳洲中枢,当朝的实录,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完整,很多日常琐事,並未被详细记载。
    若是日后修史,没有详实的实录作为参考,史官便只能依赖民间的记载——而如今,皇家商会控制的报社,每期都在刊登官家的明君小故事,照这个频率下去,用不了一年,后世史官在民间资料中,能不能找到官家的真实事跡,还真就是个未知数。
    念及此处,眾大臣心中顿时慌了神: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他们必须做些什么,阻止这种荒诞的事情继续蔓延,否则日后正史失真,他们这些当朝大臣,也无顏面对后世子孙。
    可转念一想,眾人又纷纷退缩。
    赵棫作为登基四十余年的实权皇帝,手握流放大权,威严不可侵犯,大臣们压根没有正面抵抗的胆子。
    而且是为了这种小事。
    又不是加税,只是写点文章罢了。
    今日若是敢明確阻止官家刊登这些小故事,明日官家说不定就会借题发挥,搞起文字狱,到时候,他们个个都可能牵连其中。
    搞政治要讲究默契。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谁也不愿去做。
    不过,暗戳戳地阴阳怪气、旁敲侧击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
    很快,一大批国子监的博士,便纷纷动笔,在报纸上刊登文章,文章的核心主题只有一个——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他们还特意为这种隨意编造歷史、歪曲事实的行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定义——歷史虚无主义。
    当然,这些博士们个个心思玲瓏,在文章末尾,都会隱隱提上一句“绝无针对他人之意,若有言辞不当,纯属意外”,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又给自己留好了退路,避免引火烧身。
    另一边,远在伊犁汗宫的赵棫,向来是高强度“衝浪”,消息极为灵通。
    这些刊登在新乡报纸上的文章,没用多久,便通过电报和轮船,辗转传到了伊犁。
    赵棫坐在汗宫的书房里,手中捧著报纸,逐字逐句地读著,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神色,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如今已是年近古稀,早已快要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半生征战,见惯了大风大浪,世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怒——除非有异族挑衅大宋,触碰他的底线,否则,些许文人的阴阳怪气,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科。
    读完这些文章,赵棫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些国子监的博士十分可爱。
    他心中暗自好笑:看来,这些大臣们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他这位官家在伊犁閒得无聊,特意送上门来陪他解闷来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先陪他们玩玩,若是斗不过,再生气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