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恬静娇俏的睡顏近在眼前，程诚整个人都僵住，维持著转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似乎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少女无意识呢喃，双臂抱得更紧了，程诚顿时感到一团柔软……
不对。
坚硬？
程诚迷茫地低下头，雪白的锁骨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川。
可恶……
这么高的顏值，还这么“富有”！居然有这样的女生，也太犯规了吧！！
程诚连忙移开视线，没敢再看——毕竟他小时候就经常在墙上看到部队標语“相机对准机场，人生走进牢房”——他还不想变成牢字辈。
思索中，脑海里，一个声音炸开了。
“曼波先生——！！！”
是芙蕾雅。
“您终於来了呜呜呜呜呜！救救我啊！！！”
“……怎么了？”
“她这样抱了我一整夜！一整夜啊！根本睡不著！”
“我懂，太硬了睡不著是吧？”程诚点头，
“等等，我们懂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就在这时，希薇婭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浅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希薇婭迷茫的目光聚焦在程诚的脸上，她眨眨眼，然后嘴角慢慢弯起。
“早上好呀，曼波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软绵绵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
“不，我是芙蕾雅。”程诚板著小脸。
“骗人。”
希薇婭好笑地伸出手，轻点程诚的鼻尖，理所当然地说：“芙蕾雅妹妹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顿了顿，把脸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深吸一口气，像一只贪恋主人温度的猫。
“和这些没关係。”芙蕾雅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她两个小时前就醒了。”
“哈？”
“在確认我还是芙蕾雅后就继续抱著，我想上厕所都不行……”芙蕾雅哭诉，“硬生生装睡了两个小时啊两个小时！难道她早上就不想上厕所吗？”
那她很能忍了。
哪怕伟大如二游，哪怕分不清现实与游戏的《元神》，也经常被玩家批评不够真实，比如从没见过游戏角色上厕所。
但芙蕾雅很好地补充了这个缺陷。
“我退一下。”程诚嘆了口气，“你们解决完个人问题再回来。”
“那个……”芙蕾雅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他，“我今天也要继续玩吗？”
“对。”
“可是，我们的目標是去討伐顛倒吧？我应该和希薇婭一起努力修炼才对吧？”芙蕾雅忍不住道，“我这么好的天赋，怎么能如此荒废时光？”
实话她没说。
昨天程诚宣布“希薇婭去战斗，芙蕾雅去玩”时，她明显在希薇婭眼里看到一丝瞬间闪过的杀意。
我是知道自己比希薇婭可爱啦，又是高贵的王女，长大后也比这丫头身材好，被偏爱很理解。
可这样区別对待下去，某天曼波先生你再登录时，也许只能找到我的碎片了哇！
“芙蕾雅，送你一句话吧。”程诚嘆息，“先天的天赋比不过后天的努力。”
“所以不是更应该……”
“所以今天和明天就先休息！好好玩！”
“呜……”
…………
银辉城，柳氏集团总部。
总部大楼是一对双子塔，高1368英尺，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110层的高度让它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標之一。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楼顶的“柳”字標誌熠熠生辉，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最高层。
董事长办公室。
门是定製的胡桃木，厚重得像是城堡的城门，推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办公室正中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把真皮老板椅，此刻正背对著门，办公桌后面是一把真皮老板椅，此刻正背对著门，坐在上面的女人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档案。
距离她正式宣布参与选举，已经过了五天。
五天里，王国的各大势力纷纷推出了各自的候选人，来爭夺这千古未有的大机缘——柯诺玛王国的女王王座。
一个比一个疯狂，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又看了一遍。
“哈拉里。”她念出那个名字，“王国眾议院议长之女，贵族和医药集团的代表。”
档案上附著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深棕色的捲髮，五官深邃，笑容得体。
但她的政治理念——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消除种族歧视。”
在王国，被赋予人权与公民权的种族有六种，在千年的共同生活中互相摩擦，互相仇视，互相爭斗，消耗著各种资源，早成为王国的痼疾。
精灵族高傲、单纯、固执、极端排外；
半兽人粗獷、懒惰、愚蠢好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哥布林喜爱抱团，狡猾、卑劣，犯罪率极高；
人类好財、贪婪、等级制度森严，喜爱歧视其他种族；
兽族嗜血、好战、思想老旧，无法適应现代社会。
矮人……很矮。
而面对这种社会局面，哈拉里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都变成血族不就行了？
血族，是隨著死灵技术和医药技术的发展，所诞生的人造种族。
它们寿元无限，不惧死亡；它们优雅高贵，智慧超群；它们天生亲和死灵派系，拥有极强的魔法天赋。
唯一的弱点就是害怕阳光。
但哈拉里相信，隨著技术发展，这一缺点终究会被补上。
在她的畅想里，一旦登上王位，就会大力发展死灵技术，压低血族改造手术的价格，让所有人都做得起改造手术，所有人都能变成血族。
到时候，人人长生不老，人人生而平等——大家都是血族，种族歧视也自然会消失不见。
而王国也將变成一个伟大的死灵帝国，所有重复性劳动都交给死灵，人人都可以用无限的寿命追求自己的理想。
柳如烟放下这份档案，拿起另一份。
“娜维尔。”她又念出一个名字，“王国三大支柱之一、当代剑圣之徒，王国军队与军工复合体的代表。”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髮，眼神锐利，嘴角抿著，看起来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的政治理念很简单：
让王国重新伟大。
如今精灵帝国女帝穷兵黷武，军力威胁全世界，而王国军备衰退，已经无力掌握世界各地的殖民区。
娜维尔要做的，就是重新发展军工业，推广集体化抚养——所有新生儿从父母手中接走，由国家统一管理，优中选优，选择最强、天赋最高的孩子培养，从小锻炼，最终成为荣耀的王国军人。
而在必將到来的战爭中，王国会战胜帝国。
让帝国成为王国的殖民地，让內陆永恆的火成为王国的牧场；让黑色巨龙之河成为王国的农田；让新的疆土成为王国的棉花地；让芳香之港、海湾之门、海上之城都成为王国的內陆港湾——
让四海之內，都归於一体！
柳如烟放下档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都是疯子……”
她喃喃自语。
和这两个人的方案比起来，她那个“万物金融化”方案简直太正常、太温和、太人畜无害了。
不就是让人炒股吗？不就是让人借钱吗？不就是让人赌博吗？
至少不用变成血族，不用把孩子交出去当兵啊！
我要的只是百姓的钱，她们要的是百姓的命啊！
她正想著，秘书的內线电话响了。
“董事长，有客人到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谁？”
“他说……您看了就知道。”
柳如烟皱眉，但还是按下开门键：“让他进来。”
门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高大，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姿態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不疾不徐。
柳如烟看著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是？”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掀开兜帽，一张面容清癯的脸露了出来。
深黑色的眼眸，温和的笑意，还有那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气质。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黑曜主教？！”
筑城者教会在银辉城的最高领导人，老牌黄金阶强者，被教皇亲赐“黑耀”之名的主教大人——此刻正站在她的办公室里，微笑著看著她。
“柳董事长。”黑曜主教微微頷首，“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柳如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请坐。”她指了指沙发，“主教大人亲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黑曜主教在沙发上坐下，姿態从容。
柳如烟也坐回老板椅，看著他，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教会的人来找她干什么？
难道说教会也支持她的“天神界开发计划”吗？
也是，这个方案对教会最有利，如果能达成合作，王国上千万教眾的选票都可以……
“柳董事长，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果然！
“合作？”柳如烟挑眉，“教会和我一个商人，有什么好合作的？”
黑曜主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胸前的圣徽——那是筑城者教会的標誌，一颗闪耀的琥珀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枚徽章。
黑色的底，燃烧的火焰，扭曲的线条勾勒出倒悬的十字——
原初之神教派的標誌。
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死死盯著那枚徽章，盯著那张依然微笑著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
黑曜主教把那枚徽章重新收回怀里，又戴上了教会的圣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真的很难相信。”柳如烟的声音有些乾涩，“虔诚的教会主教，居然会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原初之神教派的人。主教先生，你做的是哪家的鹰犬，你侍奉的又是哪家的神明？”
黑曜主教笑了：
“原初魔神嘛！”
“你你你——！”柳如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压低声音，“小声点！！”
“放心。”黑曜主教摆摆手，“这里没有外人。”
柳如烟盯著他，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琥珀神的光芒已经黯淡。”黑曜主教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唯有原初的主，能够拯救这个行將坠亡的世界。”
“我一直隱藏自己作为原神教的身份，若不是这种时刻，我也不会暴露自身。”
柳如烟沉默了。
她看著面前这个面容清癯、气质温和的老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主教，是筑城者教会在银辉城的最高代表。
现在，他是异端，隨时可以被烧死的叛教者。
“你……”她艰难地开口，“作为琥珀神的主教，你叛教之事居然没被发现？”
黑曜主教微微一笑。
“有原初的“未知”加护。”他说，“除非预言圣女当面，否则无人能察觉我的身份。”
“你就不怕我向王国举报？”
黑曜主教看著她，深黑色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令人眩晕的火焰——
蛊惑火种。
这才是他敢於自爆身份，寻找柳如烟合作的底气。
看著柳如烟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隨后变回原样，黑曜主教轻轻笑道：“我並不相信一个商人的虔诚，但我相信商人对利益的渴望——你需要我。”
“你的『天神界』开发方案，需要筑城者教会的同意。我能帮你。”
“你需要选票。而王国的筑城者教会，以及隱藏在教会之下的原神教教徒——都在我掌握之下。”
柳如烟沉默了。
他说得对。
她的金融化方案终究是依託筑城者教会的天神界，需要教会的点头。更何况，仅仅靠她背后的新贵与金融家，根本无法支起全国的选票。
而她现在的对手——哈拉里背后是贵族和医药集团，娜维尔背后是军队和军工复合体。
她需要教会的人脉基础。
无论哪个教会。
“我一直相信。”柳如烟缓缓开口，“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她看著黑曜主教，目光变得锐利：
“你需要什么？”
黑曜主教的笑容更深了。
“我需要在未来的『天神界』中，暗中传播原神教的教义。”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另外……克莱尔家族对我出手了。”
“原初之神教派在王国的据点，被克莱尔家族的千金希薇婭所占据。教义被篡改，原先的教徒也已联繫不上。”黑曜主教嘆息，“那个据点里，还藏著原神教的秘密。我却不方便对她出手。”
“克莱尔家族？”柳如烟挑了挑眉，“维莱特·德·克莱尔？那位王国最高审判官？”
“正是。”
柳如烟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国三大支柱之一，执掌“正义”牌的传奇阶强者——他的千金，占据了原神教的据点？
怪不得代表司法体系的克莱尔家族没有插手这场选举……他们的目標，是原初之神教会吗？
听说希薇婭小姐不久前被密教徒绑架，难道说……
不不不，现在最重要的是黑曜主教的目的。
“你是想借刀杀人？”她问。
“对。”
黑曜主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看向窗外那座繁华的城市：“你需要对抗的两位候选人——哈拉里和娜维尔。支持死灵派系的哈拉里，她的理念与教会理念相悖。只要我出手，全国的教徒都不会给她投票。”
“而剑圣家族……这可是背靠传奇的势力。想与他们对抗，你需要武装力量。”
柳如烟皱眉：“我背后只是一些商人，一些金融家。我们可没有对抗军队的战力。”
“会有的。”
黑曜主教转过身，看著她：“克莱尔家族虽然鳩占鹊巢，但毕竟没有黄金阶的主教坐镇，他们也发挥不出原神教真正的实力……而我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別忘了，原神教哪怕是邪教，也终究是教会。”
“作为原初魔神的黄金阶信徒，唯有我能与恶魔交易，签订契约。”
柳如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黑曜主教说，“已经有一位伟大存在垂目，將它的孩子託付给了我。”
他伸出右手，食指向前，对著自己脑袋做出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然后——
“砰。”
一声轻响。
他的脑袋瞬间炸开，血肉飞溅！
但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冰冷、漆黑的金属。
那金属在伤口处蠕动、生长、变形——眨眼之间，他的头颅已被一截漆黑的枪管取代！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让她浑身僵硬。
“伟大的原初，战爭的孩子——枪之恶魔。”
“如今已然附於我身。”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手，手指也不知何时变成枪管，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转动。
“你可以通过与枪之恶魔交易，换取你想要的武力。”
“只需要两万信用点，就可以从枪之恶魔手里，获得足够一百人使用的枪枝弹药。”
柳如烟盯著那截枪管，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黑曜主教看著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杀死希薇婭·德·克莱尔。”他说。
“將王国的政局，拖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
与此同时。
明克街13號。
客厅的地毯上，程诚正躺在那里，手里举著游戏机。
芙蕾雅的身体已经被他玩了整整十天。
不对。
是修炼了整整十天。
他放下游戏机，调出系统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等级：40”
“战斗力：5000”
“亲密度：45（75%属性共享）”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坠机”
“突破材料：雪山龙骨x10，自在松石x6，彼岸花x50，信用点x100000，鸡虎熊狼狗之眼x1”
“流落旧梦·芙蕾雅”
“等级：40”
“战斗力：5500”
“亲密度：10（40%属性共享）”
“固有天赋：如爱所书（已选择）、如恨铭刻”
“火种：暂无”
“突破材料：记忆水晶x10，涤净青金x6，湖光铃兰x50，信用点x100000，鸡虎熊狼狗之心x1”
十天。
芙蕾雅从37级升到40级，希薇婭每天在地下城杀丧尸杀到手软，也终於追了上来。
李仙鱼的材料也凑齐了。
带李仙鱼经歷原神教的入教仪式后，希薇婭从自家仓库里翻出了足够的升级材料，李仙鱼拿到之后当场闭关，三天后就突破，如今已然是黄金阶的死灵法师。
万业尸仙也升了一级，现在浑身散发的气息让那些新入教的信徒看见就腿软。
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
程诚看著那两行突破材料，沉默了很久。
涤净青金、自在松石、彼岸花、信用点——这些都好说，希薇婭的家族势力摆在那里，有钱有人脉，凑齐不难。
记忆水晶、雪山龙骨、湖光铃兰——这些东西虽然稀有，但在顶级商会与拍卖会上，依旧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可最后一项……
鸡虎熊狼狗之眼、鸡虎熊狼狗之心——这是逼他去打主线啊！
程诚站起身，走到窗边，嘆了口气。
窗外是明克街13號的后院，此刻正有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在进行训练——那是这十天新加入的信徒，加上原来的那批人，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个了。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刀剑，不是法杖。
是枪。
保罗这十天也没閒著，带著工匠日夜赶工，终於造出了第一批產品。
现在那五十多个信徒，每人手里都有一把步枪，腰间掛著弹匣，正在卢克的指挥下进行射击训练，“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虽然准头堪忧，但那气势已经出来了。
程诚看著那群人，嘴角微微上扬。
十日磨一剑，今朝试锋芒！
“希薇婭。”他开口。
“在。”
“通知保罗和李仙鱼，明天一早，出发地下城。”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的少女。
“该去討伐那只熊狼狗了。”
必须把它的仙道潜力都狠狠贷出来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