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养兄弟好像要花不少钱?
龙禾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丁衡脚步一顿,转头静静注视她,也不说话。
龙禾被丁衡盯得心虚,目光飘向別处,嘴里还在强撑。
“我就是好奇嘛————你不是说给人当陪游吗?陪游总不能白陪吧————”
“龙禾!”
丁衡加重语调,听不出喜怒。
龙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站直身体。
丁衡问:“你认真的?”
“我————我就是怕你走歪路。”
“什么歪路?”
“就————那种————”
龙禾斟酌措辞道:“你也知道,现在社会诱惑特別多,你长得又不差,身边女孩子又多————万一哪天你觉得赚钱太辛苦,想走捷径,去当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
龙禾实在说不出口,於脆心一横:“总之!现在你绑我副卡,缺钱就刷,別不好意思!你现在还在上学,没必要为钱发愁。哪怕以后毕业了,想创业也好,想找工作也罢,兄弟能帮的一定帮。你千万別为了钱,去做那些————那些对身体不好的事。”
丁衡哭笑不得。
“你觉得我在吃软饭?”
“不是不是不是!”
龙禾连连摆手:“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丁衡继续逼问:“你觉得你兄弟我是那种人?”
“不是————”
“那你操心个什么劲?”
“我就是————”
“到底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担心你嘛!”
龙禾抬头对上丁衡的目光,语气恢復平时的爽利。
“你要是有困难,第一时间跟我说。別一个人扛,更別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路子。”
“你教我做事啊?”
“不是啦————”
龙禾梗起脖子:“总之都是兄弟,兄弟之间就该互相帮衬,对不对?”
“都是兄弟”四个字对於二人来说,像一把万能钥匙。
仿佛只要搬出这四个字,就能把所有的尷尬、暖昧、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统统糊弄过去。
兄弟之间,不需要解释太多。
兄弟之间,什么都能理解。
兄弟之间————
“叮叮叮”
丁衡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脆,几只飞鸟从树梢惊起,扑棱翅膀飞远。
丁衡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白玛兴奋大喊:“阿哥!!!”
“你到了?”
“到了到了到了!已经到酒店!”
“我马上回来。”
丁衡掛断电话,重新看向龙禾:“导游到了,回去吧。”
龙禾“哦”一声,没再多问。
回到酒店时,天色渐暗。
“阿哥!”
白玛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头扎进丁衡怀里:“想死你啦!”
丁衡伸手在她脑袋上拍拍。
“才几天没见。
“6
“几天也是想嘛~”
白玛笑容灿烂,隨后转向一旁的龙禾:“你是————龙禾?”
龙禾伸手取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露出面目。
“你好。”
她客气道:“后续几天麻烦你了。
“真的是龙禾姐!阿哥你没骗我!”
白玛发出一声惊呼,但並没有追星族那般狂热的劲头,更像是看到某个稀罕物件。
她乐呵呵道:“龙禾姐你好,我叫白玛央金,藏族本地人,你和阿哥一样叫我白玛就好!”
“你好白玛————”
龙禾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个子小小的,模样稚嫩得像初中生,说话倒是利索,態度也热情。
可刚才她扑进丁衡怀里那一幕,还是让龙禾忍不住犯嘀咕。
兄妹见面,至於这么激动吗?
后续三人用过晚餐,简单休息一夜,次日清晨乘飞机来到藏地省会日光城。
落地时,阳光正好。
天空像是被水洗过的,乾净透亮。
丁衡走出机舱,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感觉。
系统给他的体质加成,应付这点海拔绰绰有余。
龙禾站在他旁边,脚步微晃,呼吸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
丁衡回头看她:“还好吗?”
“还行。”
龙禾掏出早早准备好的氧气瓶吸上两口:“有点小晕。”
白玛走在最后,手持氧气瓶对嘴猛吸。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白玛,你没事吧?”
丁衡伸手扶住白玛肩膀。
“高反好像有点严重————”
白玛声音有气无力:“估计得適应一会。”
丁衡哭笑不得:“你不是本地人吗?”
“谁告诉你本地人就不高反了!”
白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身体早就不適应!你以为高原反应还看户口本啊?”
“走吧,先上车。”
丁衡乾脆將白玛公主抱起。
白玛顺势搂住丁衡脖颈,软绵绵地依偎进他怀里。
龙禾走在前面,回头看上一眼。
小姑娘还没完全適应高反,但嘴角却微微弯起,像是在偷笑?
上车后,三人都坐在后排。
白玛仍旧整个人瘫在丁衡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阿哥————”
她含混地嘟囔一声。
“嗯?”
“帮我揉揉太阳穴————好晕————”
丁衡拇指按上白玛太阳穴,轻轻揉动。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白玛舒服地眯起眼:“左边再重一点————对————就这个力道————嗯————”
她指挥起丁衡,像是在享受什么顶级spa。
龙禾侧头瞟一眼,心头不免酸溜溜的。
兄弟可从没这么宠过她————
商务车驶入日光城最奢华的酒店。
三人乘电梯上楼,穿过长廊,入住高端行政套房。
休息到下午,白玛终於重新適应家乡的稀薄空气。
另外,曲珍派人送来一辆越野车,方便三人出门游玩。
离开酒店前,白玛拿走一顶藏式帽子和一副墨镜,往头上一扣,像个小小的探险家。
“出发出发出发!”
她第一个钻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信心满满。
龙禾愣一下:“你开车?”
光看外形,龙禾绝对想不到白玛有十八岁,看她一握方向盘,心里直打鼓。
“对啊!”
白玛理直气壮:“放心吧,日光城我熟门熟路!”
“走吧。”
在丁衡安抚下,龙禾还是鼓起勇气上车。
车子发动,引擎低吼一声,缓缓驶出停车场。
白玛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日照城的人文风景,一板一眼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车子来到八廓街,白玛找好车位。
三人下车,沿主街慢慢向前。
街不长,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卖藏药、唐卡、手工银饰之类的特產。
游客不多,三三两两的。
走到某个卖天珠的摊位前,龙禾停下脚步。
“这个好看。”
她拿起一颗深棕色的天珠,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男人,深色的藏袍,脖子掛一串老蜜蜡。
他用口音浓厚的汉语道:“姑娘好眼力!这是至纯天珠,老料子的,你看这纹路,这包浆,少说也有几百年歷史,只要这个数。”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龙禾试探问。
“三万!”
摊主语气篤定,“这是老东西,有灵气的。戴在身上,能辟邪、保平安、招財运。”
白玛果断向前一步,將天珠从龙禾手里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两眼,开口说一句藏语。
摊主脸上笑容立马僵住,同样用藏语回一句,语气明显心虚。
白玛又说几句,这次语速更快,像是连珠炮。
摊主表情尷尬,最后訕訕地笑,不再说话。
白玛將天珠放回摊位上,拽起龙禾就走。
龙禾一脸好奇:“白玛,你刚才跟他说什么?”
“我说这东西是假的。”
白玛不屑道:“什么至纯天珠,就是普通染色的树脂,成本不到一百块。他看我仨都像年轻游客,想宰一笔。”
龙禾继续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小时候在藏地长大的啊,类似套路见得多呢。”
白玛耸耸肩:“早几年网络不发达的时候,这种骗子更多。什么天珠、虫草、藏红花,专门坑游客。尤其那种中老年旅游团,中间导游会带你去某些工艺店,然后偶遇一大喇嘛,给你看相算命卖天珠,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
“大伙有那么好骗么?”
“你別不信,人家能说出你多久成家,多久有孩子,儿子女儿————总之將你生平算得明明白白,哄得你一愣一愣,最后给你配一套几十万的天珠。”
“怎么算的?”
“旅游团导游里应外合唄,在车上先跟你套话,等你进店时,喇嘛手里早就有列印好的信息。”
两女人正聊得起劲,丁衡突然插进来问一句。
“白玛,你挺了解?”
“我————”
白玛突然卡壳,然后飞速转移话题:“那个————阿哥!咱再去別地看看。”
丁衡笑笑,没去过分深究。
曲珍一开始发家,怕是不简单哦!
三人一直閒逛到晚上,最后才来到著名地標性建筑布达拉宫打卡拍照。
回到酒店,三人陆续洗完澡,白玛是最后一个。
走出浴室,白玛换上一件粉白色的卡通睡衣,来到丁衡身前蹲下。
“阿哥,帮我吹头髮。”
丁衡拿起吹风机,手掌在白玛发间穿梭,动作轻柔。
手法熟练,力道恰到好处。
白玛闭眼,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一旁龙禾静静观看,忽想起小时候。
自己常住在丁衡家时,洗完澡后也喜欢往丁衡面前一蹲,理直气壮让兄弟帮她吹。
丁衡每次都嫌弃,但每次都会帮她將头髮仔细吹乾。
龙禾心里那点酸醋味越来越重。
“我先睡了。”
“晚安,龙禾姐。”
白玛冲她挥挥手。
“晚安。”
龙禾转身走进主臥。
心里乱糟糟的。
因为日光城的景观总体以人文宗教为主,龙禾没太多兴趣。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立马驱车前往纳木错湖。
纳木错湖海拔4700多米,比日光城又高出一大截。
这回龙禾从车上下来,脚步明显发虚。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扶住车门,又掏出氧气瓶吸两口,但效果不大。
“龙禾姐,你还好吗?”
——
白玛走过来,满脸担忧。
相比较龙禾,白玛毕竟是实打实在高原长大的姑娘,昨天短暂高反过后,今天立马適应过来,重新恢復过去的身体记忆。
“还行————”
龙禾声音发飘:“就是有点不上气。”
“你脸色好差,嘴唇都紫了。”
白玛伸手探探龙禾额头:“要不咱们先回去?或者去附近的卫生院看看?”
“不用————”
龙禾还想逞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白玛赶紧扶住她,转头看向丁衡。
“阿哥,龙禾姐这个样子不行,得去卫生院掛水。”
“放心,不用。”
丁衡上前递上一颗药片:“张嘴。”
龙禾没有任何怀疑或犹豫,立马乖乖张开嘴。
丁衡將药片放进她嘴里,又递上矿泉水。
龙禾就著水咽下去,几秒后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恢復正常,太阳穴的刺痛感也慢慢消失。
丁衡问:“好点没?”
龙禾深呼吸几口气,点点头。
“好多了————”
白玛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阿哥,你给她吃的什么?神药啊?”
丁衡敷衍道:“普通的高原安。”
“是吗?”
白玛挠挠头。
她在高原待了十几年,各种高反药都见过,从没听说有起效这么快的?
龙禾活动一下手脚,確认自己已经没事。
“走吧,看看圣湖。”
三个人沿著栈道往前走。
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连绵起伏,纳木错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山之间。
龙禾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半年多累积的疲惫在大自然间缓缓消散。
丁衡来到她身旁並肩而立:“以后可以適当多出来走走,真別把自己累坏。”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龙禾嘟嘟嘴:“不说別的,等单飞后,我通告和工作只会更多。”
等到单飞,龙禾面临的情况只会更复杂,到时候上上下下几百张口都等她开工养活。
而她好歹已经成年,不可能事事都交给母亲去做决定。
“说不定有人帮你一把呢?”
“谁啊?”
“某个想潜规则你的大老板?”
“去去去————”
龙禾没好气道:“真要有大老板想潜规则我,你龙姐我寧愿回去陪外公外婆开店。”
丁衡坏笑:“是吗?”
“那肯定!”
龙禾远望湖面,语气无比坚定。
“你龙姐我不是那种人!谁来都不行!”
之后数天,在白玛的引导下,三人依次游玩雅鲁藏布大峡谷、南迦巴瓦峰、贡德林草原等等,算是將藏地各处网红自然景点走上一圈。
最后一天晚上,三人回到日照城酒店。
白玛洗完澡出来,龙禾正坐在窗边喝茶。
“龙禾姐,你还不睡?”
“睡不著。”
龙禾放下茶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坐。”
白玛走过去坐下,两人彼此安静一会。
“白玛。”
“嗯?”
“你阿妈和丁叔叔————打算多久结婚?”
作为晚辈,如果丁文杰再婚,龙禾总归礼数要到。
提前问清楚,心里也好有个底。
白玛一愣,反问:“阿哥没告诉你吗,我阿妈和叔叔已经分手。”
龙禾手里茶杯差点没拿稳。
“分手?”
“嗯。”
白玛语气平淡:“上个月的事。”
“所以————你和丁衡现在————”
“没有任何关係啊。”
白玛两手一摊。
龙禾一时无语。
没有任何关係?
那这几天你俩亲昵的“兄妹互动”————算什么?
“你们————这几天————”
龙禾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玛倒是很坦然:“龙禾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哥太亲近了?”
龙禾没说话。
“其实还好啦————大人是大人,咱们是咱们,各论各的。”
白玛感慨道:“而且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嘛,从小到大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阿哥,当然要好好珍惜啊。”
龙禾:“————”
什么意思?
独生子女!从小缺陪伴?
她从小不都跟在丁衡身边吗?
一起闯祸、一起逃学、一起打架————
往日种种,往日种种————
居然不算陪伴吗?
“龙禾姐?”
白玛的声音將龙禾拉回现实。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龙禾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一口。
可惜茶水被冷落太久,已经又凉又涩。
冷不丁,龙禾又想起丁衡在九寨沟“富婆陪游”的事。
当时她被丁衡连唬带嚇,也怕伤兄弟自尊,所以没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想想————
龙禾再问:“白玛,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白玛眨眨眼:“还好吧。”
“有多少?”
“这我哪知道。”
白玛淡然道:“我妈產业那么多,我又不管这些。”
龙禾追问:“比如呢?”
白玛想了想,指向床头酒店標识。
“这间酒店,我妈就是大股东。”
“哪个?”
“就咱们住的酒店,你没瞅见刚才经理还跟我打招呼来著,他可是我妈老员工呢!”
白玛语气轻描淡写:“不止这个,藏地好几家高端酒店她都有股份。还有一些房產、
旅行社、牧场什么的————反正乱七八糟的,我完全搞不清楚。”
龙禾彻底沉默。
自己帐户不过区区两千万,好像完全不够看。
不行————
得更努力赚钱!
为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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