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大雪天,院里的公厕跟冰窖似的,又滑又冻人。他这把老骨头每次去都提心弔胆,要是能借著聋老太太这事,逼许林把前院那个自建的暖和厕所让出来公用……
他不仅能在院里把威望再往上抬一抬,自己也能舒舒服服过个冬。
一念及此,易中海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许林啊,今天的事,算你尽了医生的本分。可你也看见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去趟公厕差点把命都丟了。这冰天雪地的,以后可怎么办?”
他刻意停顿,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拔高音量:
“我寻思著,咱们大院都是一家人,得互帮互助。你家不是自己修了个厕所吗?又大又暖和。为了老太太的安危,你就发扬一下风格,把厕所开放出来。以后老太太起夜,就去你家。这可是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啊!”
傻柱一听,眼睛亮了。这要是成了,自己岂不是能有更多机会瞅见秦淮茹?他立马帮腔:
“就是!你那厕所空著也是空著,你一个副厂长,大领导,帮帮老人怎么了?”
阎埠贵没吱声,但耳朵竖得老高,显然也动了心思。
刘海中则眼观鼻鼻观心,他现在一门心思指望许林带他发財,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唱反调。
许林听完,差点被这套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这易中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隨时隨地都想著用道德绑架来占便宜。
“易中海,你出门是不是让雪埋了脑子?还没睡醒呢吧?”
许林的声音不响,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易中海的脸当场就掛不住了。
“你!许林,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了院里的老祖宗好!你难道就这么铁石心肠?”
许林往前逼近一步,整个人的气场压得易中海呼吸一窒。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我家的厕所是花真金白银盖的,凭什么给你们用?再说了,我家里放著厂里的重要文件,能让你们隨隨便便进出?”
许林指著易中海的鼻子,一字一句地砸过去。
“你要当大孝子,怎么不自己在你屋里给老太太倒马桶?別以为大伙儿都是傻子,你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不就是惦记我家厕所暖和乾净,想借著老太太的名头自己蹭便宜吗?”
“想占便宜还非得立个牌坊,全院就你一个聪明人?我把话放这儿,再敢打我家主意,哪天我家丟了文件,我第一个让公安去抄你的家!”
这番话像一把把刀子,把易中海偽善的外衣撕得粉碎。他被当眾戳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许林的手抖个不停,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加起来都不够许林一个人打的。
炕上的聋老太太眼看情况不妙,再装下去就要彻底撕破脸了。她悠悠转醒,虚弱地开了口:
“中海啊,算了,不麻烦许厂长了。他救了我这条老命,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易中海找到台阶,赶紧凑过去,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然后才直起身,对著许林皮笑肉不笑。
“欸,老祖宗您发话了,我们都听著。许厂长,刚刚是我著急说错了话,你別往心里去。”
许林哼了一声,懒得再跟这俩戏精掰扯。他拉起秦淮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屋子。
可走到门口,一阵寒风卷著雪沫子吹在脸上,他停住了脚步。
今天自己好心来救人,差点被人当枪使,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越过眾人,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周金枝身上。
“易中海,有空惦记別人家的厕所,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以后没孩子养老的问题......”
“绝户”两个字是易中海心里最深的刺,谁提谁死。他整个人绷紧了,死死地瞪著许林。
许林根本没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是赶紧跟你媳妇要个孩子吧。不然等你老了,也像今天这样卡了痰,连个在跟前给你叫人的都没有,那才叫惨呢。”
易中海咬著后槽牙:“金枝她身体不好,我不在乎!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拿这事戳人肺管子!你还是厂领导呢,说这话不怕寒了工人的心?”
许林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忽然笑了。
“她身体不好?易中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许林的手指向周金枝,“之前厂里体检,你的报告没给你老婆看吗?这生不出孩子,可不能把锅全扣在女人头上!”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周金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她死死盯著许林,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嘶哑的声音。
“许大夫……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能生?”
“你能不能生,我不確定。”许林看著她,一字一顿,像个宣判的法官。
“但你爷们的身体情况,肯定是要不到孩子的!”
“什么?!”
周金枝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肚子不爭气,害得易家绝后。她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忍气吞声,甚至在撞见丈夫和贾张氏的丑事时,都因为心怀愧疚而选择了退让。
到头来,真相竟是这个枕边人不能生!
他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男人面子,骗了自己几十年,让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
周金枝通红的眼珠缓缓转向易中海,那里面再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剩下被彻底摧毁后的疯狂和怨毒。
易中海彻底慌了,他最大的秘密,被许林当著全院的面撕了个粉碎。他张著嘴,脸色惨白,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林欣赏著这齣即將上演的大戏,又轻飘飘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易中海,你那病虽然难治,但在我这儿,也不是没机会。只要……捨得下猛药。”
说完,他拉著秦淮茹,在满屋子惊骇、错愕、幸灾乐祸的注视中,掀开门帘,消失在风雪里。
身后,周金枝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终於衝破了压抑,引爆了整个寒夜。
今夜的四合院,註定无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