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內第一高手
嗡嗡嗡。
蝉鸣嘈杂。
从五臟六腑再到骨髓,甚至渗透到了林如海的精神、灵魂之中。
他凝视著前方的中年男人。
“好武功!夫坐忘者,奚所不忘哉?即忘其跡,又忘其所以跡者,內不觉其一身,外不识有天地,然后旷然与变化为体而无不通也。
“此乃庄子讲述修道精神的大宗师篇。但求道何为?长生是否可得?前人前辈,是哲学大家,但都是人,纵然能仰观天地、俯察宇宙,一切变化,都总不过是殊途同归。
“阁下的气血已然抱劲成丹,如佛中寂灭,如道中清静,坐忘两空。
“恰我又为外人棋局所摄,竟忽略了你这流动缓慢、但如铅汞沉重的气血,此一劫,来得好快!”
林如海眼皮也不抬一下。
“若我所知无差,你应该就是武运隆吧!”
武运隆,真正意义上的大內第一高手,身边所接触的都是首长,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真正的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武运隆比林如海更高、更壮,这一身军装,也衬得他更加魁梧。
他的气势如同悬掛在天空的中午的烈日,遍照寰宇,炽烈逼人,但又高高在上,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知道我的名字,又敢闯入此地,真是好大的胆子!”
武运隆说完此话,眼中射出骇人光华,如同一对利剑,刺入林如海的眼中。
目击之法!
赵光荣蕴养精神,一副坐金鑾殿的架子,再加上曾为南洋国术总馆的馆主,稳坐南洋第一人多年,无论是武功还是地位,都为他养出了一对神眼,与人对视,眼如大日,逼不可视。
论武功,武运隆是大內第一高手。
论地位,武运隆只服首长。
他的目击之刺,比赵光荣更强、更猛、更耀眼。
目击一眼,武运隆便前踏一步,他穿军装、留平头,看似循规蹈矩,是一个严格遵守军规的军人,但在出手的剎那,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外在面目,被他一瞬摒弃。
轰!
武运隆的身体变大了一圈,身高达到了一米九,一步前踏,地面都为之震颤、嗡鸣,天地仿佛都在倒卷,震鸣声甚至传到了外面,惊得苏小月发出尖叫。
一眼、一踏,再出一拳。
武运隆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目击打神。
踏步摇身。
最终一拳,便是杀招。
他竟是存著瞬息出手,重伤击败林如海的打算。
这是他的狂妄,也是他的自负,但他有做这一切的资本!
林如海一双眼睛直对武运隆的目击,分明是白天,但深沉的眸子里,却倒影出深沉的黑夜,如同利剑的目击,融入眼中,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光,只一点光华,根本无法撕裂沉重的夜色。
但武运隆的踏步,一步震颤的嗡鸣,却令林如海的身体摇晃起来。
隨后的一拳,便在林如海摇晃身体的时候击中。
砰!
林如海封臂格挡。
唐手中有一式盾臂,后来被霓虹的空手道学走,但林如海借用华光会的资源,找到了霓虹的空手道高手,与之交手、学习的过程中,將其掌握的精髓学走,又按照古武的书籍,將这一式唐手找寻回来。
他的小臂如同呼吸一样,筋、皮、骨都在震颤,武运隆的重拳落在上面,以重击重。
武运隆膨胀到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再加上这强攻的猛拳,纵然是一堵水泥钢筋浇筑的墙体,也要打爆,就算是钢铁锻造的真正盾牌,也要凹陷,但落在林如海身上时,他却感觉自己的拳力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
不!
並非无踪。
林如海的骨骼发出嗡鸣,正是蝉鸣雷音。
虎豹雷音可以舒展自己的气血、筋骨,不断地强大自我,也可以用声打之法震慑敌手,甚至一声將敌人的气血都吼散,这些都是雷音的用法。
声音是振动,雷音也是振动发声,在竖起盾臂的时候,金蝉拳就已用雷音扫遍全身,这一拳的力不只是作用在他的臂膀上,更被他用金蝉拳吸收、发散到全身,用一身的气血,来抵挡这威猛的一拳。
只是。
纵然如此。
他被武运隆一脚摇晃,身形已然不稳。
但他偏偏藉助这不稳的一下,身体弓起,如虾一般,双腿一蹬、一弹,瞬息向后退出二十米。
天虫百变,撤步虾弓!
退倒的劲风吹拂,將小院中的树木吹得摇晃,树叶飞乱,院子里的棋子也被带起,在天空噼里啪啦地乱舞,又溅射四周。
苏小月两人连连惊叫。
武运隆追了出去,面色铁青。
“你————”
“武先生,你捉我不得,再会了。”
林如海站在院墙上,双手屈起,他的指缝之间,已多出数颗黑白棋子,也就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十指摇晃,其中两颗打向武运隆,另外数颗则飞向別处。
啪!
砰!
棋子破空,眨眼便至眼前,武运隆心中恼怒,却也无法忽视林如海这两颗棋子,一掌、一拳,將棋子拍个粉碎,但只这一下的耽搁,林如海已经飞身远去。
他翻出院墙,见到几个地方,几个面色阴沉的便衣,这些人手背、胳膊或都有损伤。
他们是另外的大內高手,但顺应时代的变化,不只是习武,更会用枪。
林如海飞身出现在院墙上,不过瞬息之间,这些高手便纷纷察觉,就要动手,但林如海后发制人,先与武运隆说话,再出手,连看也不看,竟然就將这些大內高手打伤,让他们开不了枪,更无法追他。
“武运隆。”一个大內高手瞥向他,“这人是谁,竟敢闯入此地,还如此囂张。他似乎认识你?”
“我並不认识他。”武运隆摇头,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著林如海逃离的方向,“有这样武功,定然不是无名之辈,我要出山,我要將他抓回来,洗刷今日之耻!”
霓虹。
伊贺源抬起手臂,手臂晃动,拳头在臂膀上翻飞,看起来颇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是霓虹官方的第一高手,也是实实在在的实战第一高手。
霓虹虽然还存在著一些技艺、武道走得更高峰的人,但那些前辈已经老去,——
一瞬爆发或许能强过伊贺源,但却只有一两次的爆发之力,爆发结束,就是盛极而衰,便不可能敌得过年轻气盛的伊贺源。
这样的高手,应当虔诚、理性、对武道怀揣著崇高的敬意,但现在他的挥拳,却是在玩耍,像是做游戏一般。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寂静无声,直到伊贺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与之对视。
“玄洋,想不到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
哗啦。
来者显出身形,他穿著一身宽鬆的黑色道场服,衣服扎得很浅,宽大的领口从肩膀滑落,露出了半个胸膛、背脊。
而在他露出的肌肤上,一条黑龙盘踞其上,这是霓虹军方的一个秘密组织,名为黑龙会的代表。
只是,寻常的黑龙会成员,只是有令牌、徽章,像他这样將整条黑龙纹在身上的情况,有且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一他为黑龙会组织的第一人!
川岛玄洋!
他曾是爱新觉罗在满国之后,融入霓虹的人,沿袭了战爭时期著名女间谍的川岛芳子的姓氏,如今已彻底融入霓虹之中。
他身居三种身份,华国传承、异族王子、霓虹黑龙,並將这些身份与身份所能接触到的武艺融合,独自来到伊贺源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踪影。
“伊贺,我也想不到,你竟然已经开始了玩拳。”川岛玄洋发出感慨,“前不久我突破进入这一境界,才感觉武道路途之阔达,如今天下间无我所不能去之处,无我所不能杀之人。黑龙会曾被迫解散,但现在,也是时候要重组了。”
伊贺源凝视著他,伴隨著川岛玄洋的感慨,他身上的黑龙竟也隨著他的动作、呼吸而不断起伏,看起来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即便他的对手並非伊贺源,伊贺源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精神压迫,一种可怕的凌厉气势。
“你要怎么做?”
“你们与韩那边组建的世界武道大会,已经吸引了华国的注意,但这件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川岛玄洋道,“如今的世界局势变得十分混乱,更有强人出世,搅动风云。
“此前你们向洪门、唐门都发出邀请函,只是想不到,那个王超竟然硬生生打灭了司徒家族的心气,如今是要將这次武道大会,从大东亚的圈子扩大出去,波及整个世界。
“这一次,甚至还惊出了一位我也没有预料的高手。”
伊贺源听到这些內容,並未生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他已经领悟到丹劲奥妙,武功达到了顶峰,再看曾经,便天然地產生了一种俯视心理。
当初他化劲巔峰,就已经是本国武道实战第一人,並自衬不输给世上的顶尖高手。
如今更进一步,拳术大突破,一身功夫如陆地神仙,更生出一种世界广大,对手难寻的高手寂寞。
他平淡的询问:“还有什么高手?”
“大內第一高手,武运隆!”川岛玄洋面色凝重,“此人名声不显,只在首长身边,但是一身武艺已经登峰造极,甚至更胜我半筹!
“可惜。
“地大物博之国,往往妄自尊大,小覷天下。
“有一高手,因而被触怒,发出折剑誓言,似要搅乱世界武道大会,让这一场比试的结果,最终成为一个笑话。”
“果真是天大的胆子。”伊贺源感慨了一声,“他这样说话,岂不是平白竖立敌人?此次大赛,是我们与韩牵头,冠军应该也落在我们手中,此人却胆敢如此说话。
“不过,这一高手,与武运隆有什么关係?”
川岛玄洋笑了一声:“嘿嘿嘿,这人或是因此,触怒了武运隆这位大內第一高手,现在正在被这位大內第一高手追杀。
“如今他在华国地界,已被通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正是我的机会。
“若我能撬动他,將他拉来我们这里,或是趁机出手,袭杀武运隆,乃至更重要的人物,凭此功绩,我黑龙会便能东山再起。”
伊贺源震惊:“玄洋,此等行为,乃是火中取栗,实在危险。”
“那又如何?”川岛玄洋冷笑一声,“以我功力,天下之大谁人能敌,就算不成,谁又能阻我?”
正说著。
忽然有人跪地敲门,送来报纸,伊贺源接过报纸,將人打发退去。
这並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报刊刊登的报纸杂誌,而是来自於常人所不识的地下世界”的內容。
伊贺源只是扫了几眼,便脸色大变。
“伊贺,怎么了?”
“玄洋。”伊贺源面色凝重,“滴水穿杯,搓铁成泥,你能做到吗?”
川岛玄洋有些不解,但从伊贺源的脸色变化,他也预料到可能出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武功修炼到了抱丹的层次,已经是超凡脱俗,放在古代,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什么事情能惊到这样的人物!?
川岛玄洋接过报纸,上面的秘密消息,是王超震服大圈帮的一系列手段。
滴水指上,弹指碎杯。
空手接铁丸,搓铁成泥。
这仿佛是话本里的故事,常人看来不过觉得离奇,唯有他们这些真正意义上的武道高手,方才明白这里面蕴含的可怕內容。
“王超!”
“王超?”
“王超。”
“王超————”
两人各嘆两声,有震惊,有怀疑,有落寞,有不甘。
“世上竟有如此人物!?”川岛玄洋既是怀疑,又是不甘,“我不相信,这种人不应该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玄洋,有关武运隆之事————”
“自然要继续!”川岛玄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若此事为假,我的计划不变,黑龙会可以復兴,还能为我们取得武道大会的胜利奠定基础。若此事为真,这次行动,火中取栗,必然是危险中的危险,若我能成,或许就能窥见这位王超的境界,说不定在我们的武功之上,还真有更高一层的武功。”
伊贺源听出了川岛玄洋的决心。
王超的离奇战绩,並未打击到他的信念,反而成为了某种特殊的推动力,推动川岛玄洋的意志迈出更坚定地一步。
无论此事的成败,他相信,回归的川岛玄洋,一定会变得更强,甚至完全超越自己,更进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