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蝗虫飞蹬,跳蚤跃鼓
东海,一座小岛。
林如海正在此地,脑中回想主神林如海的一切,挥舞拳头,伴隨著海浪,打出一声声呼啸。
他自从逃离大內之后,身份暴露,立刻遭到比廖俊华发布的通缉还可怕十倍的通缉。
毕竟一个是杀人,搅乱一次赛事。
一个则是潜入到绝不该潜入的地方,对国家安全造成极大威胁。
在那种严密的通缉、抓捕之下,还有武运隆的追击,林如海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停留最危险、最耀眼的中心,他抽身退走,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小岛,学习另一个自己,想要找到见神”的道路。
可惜。
无论他挥出多少拳。
无论他琢磨多少次主神林如海的意。
他都难以將那一点灵光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是我的压迫还不够?
“但主神林如海的压迫也不算多,虽然血十字中世界全是敌手,但他那时已经动中得静,没有了威胁,是因为自己的念头不通达,所以才主动去突破。
“但————我与他还是有很大不同。”
主神林如海那时候已经强化了血脉,强化了六维。
肌肉强度达到了200,就算是一个小超人。
那时候的主神林如海,肌肉强度超过了六百,甚至在战斗中突破到八百以上o
他更有二阶基因锁,能够觉醒、掌控自己的肌肉,相当於一种另类的丹劲,甚至接近了不坏的境界。
“按照龙蛇后续,星河大帝的发展,心灵会干扰肉体,肉体也会干扰心灵。
“自身越强,能蕴养的精神就越强,所以主神的我,可以完全用肉体的强大修为力量,將拳术的各种关卡硬生生越过,甚至因为肉身养神的神妙,能养出更精纯、更强大的神灵出来。
“我没有这些。
“所以我只能苦练。
“但————我要如何苦练?
“我已经唯我唯到了目空一切,就算是国家也束缚不了我的意志,就算是所谓的政治、权力也压服不了我,被人视为龙潭虎穴,被江湖中人恐惧的庙堂,我也胆敢两次试探,犹如武侠小说中的洪七公,去赵家皇帝的御膳房吃鸡喝酒,藐视王权。
“但我仍求不得见神。
“我仍然看不到突破的前路。”
林如海的拳不知不觉已经停滯下来,他看向远方,波涛翻涌的海中,一艘渔船飞速驶来。
在这看似再简单不过的渔船上,却掛著两面旗帜。
一面是白底红日,一面则是一条狰狞黑龙。
“林先生。”
渔船逼近,腔调有些古怪的汉语响起,穿著和服的川岛玄洋从一艘渔船上跳了下来。
他站在海里,竟然踏著海水,一步一步走来。
海水翻涌,却没不过膝。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林如海平静地看著他:“你是谁?我似乎並不认得你。”
川岛玄洋露出笑容:“容鄙人自我介绍,我姓川岛,名玄洋,此次前来,是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会带你去参加世界武道大赛,助你夺得冠军,成为武道第一人。
“哈!”
林如海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这突然改口,令川岛玄洋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既然见到林如海发笑,精神上又未能察觉到林如海的敌意,川岛玄洋也跟著笑出了声。
“就是这样,林先生在华国不得志,但我霓虹並非埋没人才的地方,只要你来,一定能够完成夙愿,登临武道第一人。”
林如海自顾地道:“人是复杂的动物,也是善变的动物,即便是昨日的思想,今日也可能不会理解。
“我能见到许许多多的我,能见到另一个我突破见神,得到他们的无数记忆、经验,一年就登临武道之巔,能与我论敌手者,不过十指之数。
“但我见到了太多的我,將那些我,都当成了我。
“昨日与今日的思想都能有分別。
“我与另一个我,即便记忆互通,但世界不同、经歷不同,我又怎能將另一个我当成完全与我无二的我呢?
“唯我是另一个我的唯我,我跟著另一个我唯我,其实是在唯他啊!”
他瞬间进入真灵球空间,看到掛机玩乐的铃木如海。
“铃木,从今天起,到我真正突破,我將不会再进入这里。”
“为何?”
“世界还未能翻天,我困於囚笼之中,所学所思,应该是囚笼之术,而非飞天之法。”林如海看著他,眼睛如同明灯,“我思考得太多,我想的也太混乱、
太复杂了。”
一瞬。
他已回归现实。
剎那间。
川岛玄洋感受到了一股旷古的凶意,好似数亿年前的洪荒时代在这岛上降临。
一只难以言喻的凶虫,在他面前张开了翅膀、打开了口器。
林如海还没有动手,还没有露出杀意,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些变化。
他曾在本能寺出家修行,参禪多年,窥见到了心灵的一丝奥秘,心灵的修为,已经接近了林如海的金蝉拳,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凶吉变化,预知到环境、敌手的出现,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做到预知。
川岛玄洋瞳孔一缩,心理已经將戒备提升到顶点:“林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你让我很不爽。”林如海道,“不服管教,是因为侠以武犯禁,是我不愿意被一群不如我的傢伙踩在头上,被按著头照著他们的规矩做事。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就是要叛国的汉奸。
“川岛这个姓氏,是曾经投靠霓虹的满国奸贼套用的,对吧?
“你一个汉奸,站在敌国的立场上,站在我国的土地上,来找我做一个汉奸?”
这就是————我非我!
林如海可以藐视权贵,轻慢王侯,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无视了自己的血脉、蔑视自己的祖国。
恰恰相反。
如巴立明席捲天下、帝星飘摇的革命拳意,他也藐视权贵、轻慢王侯,难道说他不爱了吗?
不!
爱与不公平,根本就是两回事!
川岛玄洋的邀请,是对林如海的侮辱,却也让林如海瞬息间领悟了曾经一直困住自己的东西。
那就是他太相信、他太迷信另外的自我了。
倘若那些是走上诸天万界顶峰的存在,他们的道都能创造世界,他们挥手就能篡改规则,定义修炼的道路,那样的自我,迷信並无不可。
但分明每一个林如海,都尚且还困在自己的世界,为何要用他们的经验,来作为自己的教条,亦步亦趋呢?
领悟了这一层。
林如海挥手批劈掌,打出了一声脆响,而后隔膜震颤,身体发出了虫子拍打翅膀的嗡鸣。
一头远古凶虫,从林如海的身上甦醒过来。
啪!
地面爆响。
林如海膝盖屈起,一蹬、一抖,身形瞬间消失,眨眼间就来到川岛玄洋面前。
“你虽然辱我,但也算是点醒了我,去逃吧,若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便不会追杀你!
“蝗虫拳!”
听闻此话,川岛玄洋大怒。
“好你个狂悖的混帐!”
他苦修武道,又参禪打坐,无论是武功还是心灵精神,都已经达到了顶峰,自忖世上能与他比肩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即便是他视为好友的伊贺源,在他心里也比他不过。
因为伊贺源才刚刚突破,而他不仅突破丹道,更有近乎於预知的心灵修为,能够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
同样的武道,他在心灵上更胜一筹,自然就能在战斗中更胜一筹。
而比他更强者,搓铁成泥的王超算是一个,可以前知的唐紫尘是一个,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god可以算一个,其余人,就算是华国大內第一高手的武运隆,他也只觉得棘手,並不认为对方更强过他。
对林如海的邀请,是求贤若渴”,但也是他自己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林如海动心,加入他的摩下,他就有把握將林如海压服,让林如海为他所用。
但林如海却说要饶他性命!?
见林如海一蹦、一跳,便凶悍地扑到面前,他双脚连环,步踏九宫,推山填海地轰出双掌。
哗啦!
浪涛拍案,涛声阵阵。
而这涛声,恰又与川岛玄洋的出掌融入一体,他这一双肉掌,好似大山一样推来,將海水都砸出涛声。
这一应对实在太巧、太妙,但又恰好在川岛玄洋的算计之內,他已经预知到了林如海出招的心理动机,看似后发,实际先发,预判出招,反身便占据上风。
林如海的双拳陡然收拢,如泰拳行招,又似八极开炮,重若千钧。
但他飞身而起,双脚离地,川岛玄洋却脚踏九宫的中宫之位,马步稳健。
不只是高手,就算是一般的拳师过招,也最忌惮腾空,所谓力从地起,腾空之后,难有借力之处,纵然是有一身虎力,也难打出一半。
砰!
沉重的八极,被川岛玄洋推开双臂。
但推走林如海的瞬间,他便汗毛倒竖,预知的危机如针刺勃发,从他胸口透出。
原来是林如海的双腿在蹦跳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收起,臂肘被砸开,腾空的他身体便也要倒转,被推飞,在这一推、一转的瞬间,收起的双腿已弹射而出,如两筒火箭炮,瞄准了川岛玄洋的胸膛。
蝗虫拳—蝗虫飞蹬!
蝗虫没有长时间飞行的能力,除非大面积的蝗群聚集一起,完成集体变异,集群的蝗虫不仅会长出更大的翅膀,还会分泌毒素,几乎无法食用。
林如海见过很多蝗虫,在农田收割的时候,镰刀割掉水稻,受惊的蝗虫就会蹦跳起来。
它们的翅膀短小,振动时很难把控飞行轨跡,它们的行动全依靠强而有力的双腿。
但是在跳上半空的时候,相当於跳出了与保护色融为一体的环境,在稻田中飞驰的鸟儿、掠食性昆虫的眼里,便是天然的美餐。
为了自保。
在腾空的时候,蝗虫也会继续蹬腿,若有天敌意图將它捕食,就会被它一脚蹬开。
林如海的天虫百变实在离奇、古怪,违背了近乎於一切拳术的常理,有悖於一切的打法,无论是谁,在第一次遇到这拳、这打法的时候,都难以在记忆、经验中找到应对之法。
陈艾阳被蜘蛛拳一爬,太极劲力便发不出去,被震开关节。
林霆锋被苍蝇拳戏耍,被蜻蜓拳杀败,一样是未能预料林如海的诡异拳路。
但这拳术,又只有林如海能创造出来。
因为他站在无数强大自我的肩膀上,相当於数个大宗师彼此之间心意相通、
互相指点、融合自己的技艺,这是谁也难以企及的根基。
可惜。
陈艾阳也好。
林霆锋也好。
他们武功高深,却是化劲。
而川岛玄洋,是丹劲,更是已经触动了心灵境界的神妙。
他推山填海的双手,在推开林如海之后,没有进攻,而是骤然爆发气血,用丹劲將双臂在瞬间收拢,並步抱掌,一式怀中抱月,合拢胸膛。
这一回、一收,如同要將天上的月亮都捞入怀里。
世上的气魄,唯有日月,连月亮都能容纳,更何况蝗虫的蹬腿。
川岛玄洋的掌中圆月旋转,收拢了林如海的双脚飞蹬,双掌中的圆月是摩擦的化消劲力,只是这一蹬力量太大,纵然是月亮也不能保持,在收拢间变形,成了一轮残月。
砰!
川岛玄洋踉蹌几步,一脚踩在了浪花中。
另一边,林如海双脚一蹬,翻身落地,大腿膨胀,身体缩起,竟发出一声雷鸣,人比刚才更快地来到了川岛玄洋面前。
天虫百变——跳蚤跃鼓。
水滸传一百单八好汉中,有一位名为时迁,绰號鼓上蚤,寓意为鼓上的跳蚤,行动敏捷、动作迅速,即便是在鼓上蹦跳,也不会发出一点鼓声,表示他的轻功一绝,非一般人物。
但林如海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的功力在这一缩、一放之间,竟是用身体模仿了气血抱丹的运行,缩起便是抱丹,鬆开便是发劲,一收一放,雷音自鸣,身形似跳蚤,跃动却发擂鼓之声。
这世上什么动物最快。
有人说是猎豹,有人说是游隼,从单纯的距离爆发来说,似乎飞鸟便是最快的东西。
游隼最高时速的俯衝,能达到390km,一秒便能俯衝一百多米,相当於自身体长的两百多倍,也就是在一秒之中,窜出自己体长的两百多倍。
但跳蚤一次跳跃,不过是毫秒之瞬,便能跳出自身长度的三百倍,距离或许不远,但相对自身体型的速度,却达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数值。
跳蚤跃鼓,鼓发雷音。
便是林如海最快、最猛的速度爆发!
川岛玄洋心神勃发,心中警铃大作,纵然能看破心灵,预知动作,但这一切都太快、太快!
快到他的脚步还未从刚才的蝗虫飞蹬稳住,迎面就看到林如海借跳蚤跃鼓的速度爆发,一拳砸向自己的面门。
川岛玄洋的脚趾撕裂鞋底,脚趾抠进沙子,双腿在海浪拉开一条浪涌,竟然是藉助浪涛拍岸的力量,將自己钉在了这里,再打出一掌,如韦陀献杵,掌心便是那根大杵。
砰!
拳掌碰撞,川岛玄洋的手臂都为之一抖,而在这时,他更看到林如海踏浪落脚,双脚划水,踢起浪花,掌发推山填海。
浪涛拍岸,而后倒卷,此乃潮起潮落,是自然之理。
川岛玄洋藉助潮起之力扼住自己的退步,却在此刻被林如海利用,用潮落之力拖拽他的马步根基。
海水拉扯。
掌力推动。
上下不稳,川岛玄洋身形踉蹌,被这一掌倒推入海。
但他仍不愧是丹道高手。
推入海中,他的身形並未倒覆,趁势在水面滑退十数米后,双脚踩水,正是化劲的水不过膝之法,一步一浪涌,一步一水开,向海水远处、渔船退去。
林如海站在海边,果真不去追杀,只看他后退。
川岛玄洋牙齿紧咬,心中却是一静,一只手攀上渔船,便发出厉喝。
“杀了他!”
他並非战败的恼怒,而是冷静的杀意。
在他眼里,林如海即便是被通缉,也不可能叛国,甚至还会成为他的敌手。
如此高手,与他为敌,与霓虹为敌,实在是太恐怖、太可怕。
无论是个人得失,还是国家立场,此刻的林如海,都已必死。
幸好,他此次不是一个人前来,渔船上还有黑龙会的精英,除了开船的,还有九人,各个都精通武道、枪械,其素质绝对不会比长风、利剑、獠牙这些特殊部队的精英差。
咔噠!
他们从渔船的各个方向现身,手中都持有自动步枪,是比手枪更加可怕的存在。
砰砰砰!
枪声响起。
但隨后便是三声坠落入海的声音。
川岛玄洋爬上渔船,转身一看。
林如海的身体拉成了一条黑线,转瞬间消失在岛屿的山林中。
而他船上,已经少了三人。
哗啦!
海水翻涌。
三具黑龙会成员的尸体从海里浮起。
三人的眉心都出现了一个窟窿,一个眉心是石头,一个眉心是珊瑚块,还有一个眉心是一块贝壳。
林如海的金蝉拳也能做到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甚至比川岛玄洋更进一步,事情还未发生,就能感觉到险境。
当然,他仍差了唐紫尘半筹,不然就不会被武运隆意外撞见。
在这九个枪手出手前一瞬,他就隨手在沙滩抓起三个东西,躲避枪口的同时,头也不回,瞬杀三个武道、枪法都精通的高手。
渔船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会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川岛玄洋咬紧牙关:“此人武功、心灵修为恐怕已不比我差,你们无法做到彻底掩饰自己的杀意,就根本没有可能避开他的感知,除非是数百人的枪林弹雨,用绝对的火力將他围堵,不然根本没法杀了他。”
“用枪也不行?”
“不行!你们才刚刚拿枪,还没有对准他,他就能萌发出危险的预知。”川岛玄洋摇头,“这个傢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想要杀他,必须要天时、地利、
人和,各种要素都在一起,才有一点机会。
“不过他树敌太多,瞧不起这个,又看不起那个,性格缺陷太大。
“我们只需要蛰伏一点时间,杀他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