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整个中军大帐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將领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异族战俘!
拉到这吃人的戈壁滩上当修路的苦力!
这是何等残暴、何等疯狂的计划!
但朱樉眼里的决绝,让任何人都不敢提出半句反对的意见。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主子一旦认准了死理,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
时间,在漫天的风沙中悄然流逝。
几个月后。
长达千里的河西走廊和西域戈壁滩上。
出现了一幕足以让后世史学家在记载时双手发抖的宏大画卷。
那是一幅震撼到了极点,同时也残酷到了顶点的眾生相。
毒辣的太阳悬掛在正空。
地面的沙石被烤得滚烫,温度高得足以把生鸡蛋瞬间烫熟。
就在这片死亡之海中。
一条宽阔笔直、犹如巨龙般的路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西延伸。
路基上。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蚂蚁。
正在艰难地蠕动著。
那是近百万的异族战俘!
他们根本没有穿衣服的资格,每个人身上只裹著一块破烂的兜襠布。
为了防止逃跑。
大明工部用海量的废铁,打造了无数条沉重无比的粗大铁链。
將这些战俘,十个人一组,犹如拴狗一样死死地连在一起。
脚踝上拴著生锈的铁镣,走起路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摩擦声。
铁环早就把他们的皮肉磨破,鲜血混著沙土,结成了厚厚的黑色血痂。
东瀛来的倭人身材矮小。
在这片茫茫戈壁上,他们承受著最沉重的体力劳动。
几十个倭人光著被烤得大面积蜕皮的脊背。
喊著听不懂的號子。
肩膀上扛著一根重达几百斤的硬木滚木,艰难地踩著滚烫的黄沙往前挪动。
汗水刚流出来,瞬间就被蒸发成了白色的盐霜。
他们每个人都瘦得脱了相,肋骨根根分明,活像一具具会行走的骷髏。
南洋来的土著虽然耐热。
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搬运下,也纷纷口吐白沫。
北元的蒙古壮汉相对强壮一些。
但他们被分配去砸最坚硬的石头,双手早就烂得露出了白骨。
整个工地上。
充斥著绝望的喘息声、铁链的摩擦声和木石的撞击声。
而在路基的两侧。
每隔几十步,就骑著一匹高头大马的大明监工。
这些监工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因为受了伤不能再上阵杀敌,被朱樉安排来管教俘虏。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著一根用老黄牛皮编织、浸泡过高浓度盐水的粗大皮鞭。
皮鞭上,还丧心病狂地倒插著无数根锋利的铁蒺藜。
啪!
一声清脆而狠辣的鞭响划破长空。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只见一个抬著滚木的倭人战俘,实在是因为体力透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滚烫的沙石上。
沉重的滚木瞬间砸落,压断了他的小腿。
连带著同一条铁链上的另外九个倭人,全都被扯得摔倒在地。
马背上的大明监工眼神冰冷。
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扬起手中的盐水皮鞭,对著那个倒地的倭人后背,狠狠地就是一鞭子!
皮鞭带起一阵劲风。
在落下的瞬间。
铁蒺藜直接撕开了倭人背上的血肉。
一大块带著皮的烂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高浓度的盐水顺著伤口渗进去,那种痛楚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一百倍。
鲜血瞬间狂飆而出。
“给老子站起来!”
监工扯著粗大的嗓门,冷血地怒喝道。
“大明的粮食是给人吃的,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这木头今天要是铺不到那边的白线。”
“你们这十个矮骡子,全给老子吊死在沙丘上当路標!”
那个后背皮开肉绽的倭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著。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
但因为严重脱水和剧痛。
他只是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蹦躂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
脑袋一歪,眼珠子彻底失去了光泽。
咽气了。
周围的倭人战俘嚇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马背上的监工看到这一幕。
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仿佛只是看著一只被踩死的臭虫。
监工从马鞍上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翻身下马。
走到那具倭人尸体前。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
直接砍断了连接在尸体脚踝上的铁链。
然后,他用脚尖隨意地踢了踢那具尸体,对著旁边几个嚇傻的战俘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死都死了,正好发挥点余热!”
“拖走!”
“直接给老子扔到前面那个没填平的路基深坑里垫脚!”
那几个倭人战俘颤抖著爬起来。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著同伴的尸体。
在黄沙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走到前方那个准备铺设硬木枕木的深坑前。
一撒手。
砰的一声闷响。
尸体毫无尊严地砸在了坑底。
那里,早就密密麻麻地堆叠了十几具不同肤色的异族战俘尸体。
紧接著。
大量的黄沙和碎石被无情地倾倒下去。
彻底將这些尸骨掩埋。
然后,重达千斤的大石磙被拉过来,在上面反反覆覆地夯打、压实。
直到地面变得坚如磐石。
最后。
一根沉重的、涂满了防腐柏油的硬木枕木。
被稳稳地安放在了这片用血肉夯实的路基上。
这就是大明西征的生命线!
这条绵延数百里的交通大动脉。
根本不是用普通的土石修筑出来的。
每一尺的推进,每一根枕木的铺设。
下面都结结实实地埋葬著一条异族战俘的人命!
这完全是用百万异族的血肉和尸骨,硬生生填出的一条死亡之路!
隨著工程进度犹如疯狂的野马般一日千里地向前推进。
异族战俘的死亡率。
也达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程度。
那些运送战俘的船只和车队,络绎不绝地將新的耗材送往工地。
空气中。
早就没有了狂风带来的泥土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哪怕在几十里外的大明军营里,都能闻到这股刺鼻的味道。
天空被遮蔽了。
数以十万计的沙漠禿鷲和乌鸦,犹如一团黑色的乌云,终日盘旋在工地的上空。
它们根本不需要去捕猎。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尸体被隨意丟弃在路边。
这些食腐鸟类被撑得体型大了一圈。
有的禿鷲甚至胖得连飞都飞不起来,只能迈著两条粗壮的腿在沙丘上摇摇晃晃地走动。
残暴。
血腥。
不留余地的疯狂压榨。
大明远征军的將士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十分解气。
那些外族蛮夷,当年哪一个没沾过中原百姓的血?
现在让他们流点血汗修路,那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