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下午一点半。
窗外的风也越来越大。
会议在即,钟正国心思很重,连中午饭都没吃,倒是两个眼皮越跳越快。
他一直在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要知道,昨天的时候,王老爷子已经把沙瑞金的投名状检举到了zy,还送到了ng。
按照道理说,这个时候沙瑞金应该被zy叫去问话才对。
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
钟正国呢喃一声,拨通了王老爷的电话。
王老爷子也纳闷。
“我可以確定检举瑞金的投名状已经交到了ng,好像还是院长亲自审理。”
“那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王老爷子握著龙头拐棍,眉头紧拧,“正国,反正检举信已经交上了,瑞金肯定蹦躂不了多久!或许,下一刻……他就会接到zy的电话!”
“可会议马上开始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老爷子捏了捏眉心,“汉东那边情况,我都听月月说了!没有证据的事儿,瑞金也奈何不了咱们!”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隱隱感觉不安!”钟正国看向窗外,风声呼啸。
“没事,实在不行,老裴也会下场。”
“好吧。”钟正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叮嘱道:“王老爷子,有一说一,月月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回去之后,你还是要多加管教,要不然,早晚会出事!”
“嗯,关於这点,我也说她了!並且,我还让她早点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行吧,就说这么多,会议快开始了,我得先过去了!”
“嗯,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通话结束,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叫上秘书和骆山河,还有裴毅,向常务会议室走去。
……
下午三点整,常务扩大会即將式开始。
三位列席,分別是钟正国、骆山河、裴毅。
今天汉东十三位省委常委全部到齐,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都极为严肃。
当然,zy纪委常务副书记钟正国在这,大家必须严肃。
刘长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毕竟今天他不是主角,也不想抢风头。
一切由小金子自由发挥。
作为主角的沙瑞金端起茶杯,凝视著绿油油的茶叶,轻轻吐纳。
多好的茶叶……
喝一回,少一回,以后慢慢会回忆吧。
李达康和高育良相视一眼,心有灵犀。
二人今天的任务很艰巨,也做足了功课,就是给沙瑞金当枪架。
偶尔的时候,也可以自己上。
王政看向田国富,只见……老小子田国富捂著肚子,好像又便秘了。
无奈下,王政看向列席。
列席上骆山河冲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放心大胆上,我和钟书记给你兜底。
王政用力点头,表决心。
其余人,没有什么表情,可內心同样波涛汹涌。
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一场会议意味著什么,一个余波下来……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作为汉东一把手,沙瑞金在会议之前,又特意叮嘱记录员。
“小郑,今天的会议,一个字都不能落,明天整理好,直接让报zy。”
“明白,沙书记。”
记录员小郑感觉压力山大。
他还是更喜欢打打闹闹的会议,可以选择性失聪耳眠……不像今天这场会议,气氛压抑又窒息。
钟正国眉头皱了一下。
会议內容一字不差上报zy?
这真是想鱼死网破了……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和王老爷子一手捧起来的老虎,今天竟然要噬主。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罢了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来吧。
会议正式开始,沙瑞金髮言。
“好,人都齐了,下面我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的会议只围绕两点展开。”
“第一点,光明峰项目塌方的责任。”
“第二点,光明区区长易学习跳楼。”
“光明峰地基塌方一事,我想大家应该都了解了,十人身亡。”
“十个家庭就这样没了。”
“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有必要严肃处理,认真划清责任。”
“因此,zy特別指派了督导组来汉东侦查此事。”
“作为督导组的组长,骆部长,你说两句唄。”
沙瑞金把话丟给骆山河。
骆山河看向一脸严肃的记录员,暗暗感觉不妙。
这是逼他表达观点、犯错,再上报zy!
果然,黑化的小金子变聪明了。
“说话呀,骆部长。”
见骆山河装傻充愣,李达康下场,“我的老班长都被你逼死了,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当哑巴了?你逼死我老班长时,可是神气活现!”
你不说话,我就扣帽子。
逼著你表態。
“呵呵。”骆山河强行笑了一下,“达康书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什么叫督导组逼死你的老班长?你这就是在搞政治污衊!我会追究你的责任!”
“好啊。”李达康耸耸肩,无所谓,“我等你追究我责任!可追究我责任前,请先告诉大家,为什么要逼死我老班长?”
继续扣帽子。
扣到骆山河心態爆炸为止。
“我说了,我没有。”果然,骆山河情绪渐渐失控。
“没有?那你说说看,我的老班长易学习为什么会死在督导组的眼皮底下?”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骆山河不停深呼吸,儘量让自己冷静,“太平间的监控可以为证,是易学习自己跳楼的,没人逼他,更没人威胁他!我甚至怀疑他就是畏罪自杀!”
“懂吗?畏罪自杀!”
“我们督导组有易学习的认罪书,他已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造成了光明峰项目塌方。”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无顏面对塌方责任,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达康书记,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別再把帽子往我头上扣。”
“有监控证明的!”
骆山河虽然努力控制情绪,但十根手指还是不觉微微颤抖。
汉东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竟然不太自信了。
见状,王政连忙跟上,毕竟这是甩锅的好机会,“我是光明峰项目的一把手!我也想说两句!”
“易学习跳楼的监控,还有他的认罪书,我都看过了,没有一点问题。”
“这件事上,督导组就算有责任,那也就看管不力,大意了一下……给了易学习跳楼机会,让他逃过了审判环节。”
“但终归不影响责任划分。”
“个人觉得,在光明峰塌方一事上,易学习占绝大分责任。”
“至於他跳楼,就是畏罪自杀!”
王政发言完毕。
反正没有证据的事儿,责任肯定推给一个死人更划算。
李达康嘖了嘖嘴,眼中戾光闪烁。
“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你们可真够下作!”
“达康书记,没证据的话,我建议你谨慎发言。”骆山河眼睛微眯,“监控和认罪书都在,你要为你的话负责任!还有,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会为我的话负责,你也得为你们的行为负责。”李达康挑了挑眉,知道该动真格的了。
接著,看向沙瑞金,“瑞金书记,易学习的认罪书有猫腻,说白了……那份认罪书是骆山河以易学习妻子毛婭之死,逼他写的!”
“因为不写这份认罪书,易学习就见不到亡妻毛婭的最后一面。”
“所以他写了!这也是易学习出现在太平间的原因!也是他跳楼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骆山河还有王政……毫无人性,畜生都不如!”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记录员小郑都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能记录的吗?
真要一字不漏记下来吗?
有证据吗?
没证据也能记录吗?
换一句话说,若没证据,李达康可是在政治诬陷啊……
反之,若李达康能拿出证据,那么……真能实锤督导组组长骆山河逼死易学习。
欺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