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田国富拒绝了组队邀请,王政咬著牙,把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要知道,王政原来也是本地帮派,还是常务副省长,等老刘一退……他有很大的机会接过老刘的位置。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变了。
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莫名其妙开始摇摇欲坠,好像还成了眾矢之的。
为什么会变这样?
仔细琢磨,就是被田国富给忽悠的,每次田国富都怂恿他打前锋。
现在好了,他擼起袖子打前锋,结果被围剿,田国富又隱身了。看来金陵副將马国成有句话说得很对……田国富,我艹你妈!
若不是考虑到记录员那么认真,他真想和田国富单挑!
说什么都晚了!
现场整个会议室都是他的敌人!最关键一点……吴春林又不在!
要不然,吴春林还能给眾人浇浇火。
如今又怎么整呢?
认怂吗?
恐怕不行哦!汉东这地就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既然认怂不行,那就只能诸葛亮舌战群儒了!不对,是李元霸独战十八路反王!
他王政也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硬茬,难道还能怕……
“不是,王政,你內心戏这么丰富吗?什么大招,前摇这么长?”李达康等得不耐烦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不能痛快一点把头伸过来吗?
浪费时间。
王政回过神,看向李达康,不悦,“这么多人,凭什么让我关窗户?我还就不关了!”
“你不关,我关。”李达康起身,走至窗台,把窗户关上,扭头看向王政,露出一口白牙。
好像在说,窗户已经关了,还想怎么磨嘰?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政一哆嗦,颤巍巍回到自己位置。
会议继续。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原本今天的会议是討论光明峰塌方的责任,还有易学习的死亡原因。”
“如今易学习死亡原因已经够清楚了,接下来……聊一聊光明峰塌方的责任!”
“除了双龙集团滥用劣势材料,作为光明峰项目一把手,王政……你同样是难辞其咎啊!”
沙瑞金伸出手指,指向王政。
王政喉结鼓动,准备辩解个两句,可转念一想……算了,说了也白说。
光明峰塌方责任,他扛了!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自认以掉层皮的代价,这责任他还是能扛得起!
“沙书记,我检討,我深刻的检討,类似的事儿,坚决不会再有下一次!”什么李元霸单挑十八路反王肯定是假的,该怂的时候必须怂。
问题我都扛了,你们可不能再打我了,要不然……我要翻脸了。
“记下来吗?小郑!”
“记下来,沙书记,王省长承认了自己在光明峰项目上的过失!”
“很好。”沙瑞金点点头,“王政,你要是早点能拿出这种態度,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了,督导组也不会来汉东,易学习也不用死了!”
王政:??????
不是,这些帽子全都要扣我一个人头上吗?
“怎么?我说的不对?”见王政不服,沙瑞金继续施压,“没事,开会嘛,畅所欲言,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儘管可以反驳!”
王政垂下脑袋,不敢反驳。
没办法,沙瑞金如今的状態就算钟正国都忌惮三分,至於他……只能挨打立正吧。
有什么帽子都扣吧。
他全部接了,大不了连降三级,还能怎么著?难道还要坐牢啊?
“沙书记,对对对,我的错,我认罚!”无比煎熬下,王政只想早点结束会议,然后去绿藤市,把怒火发泄出来。
“这才对嘛!”沙瑞金微微眯眼,“光明峰塌方的责任也聊清了,那咱们接下聊一聊绿藤市的扫黑行动!”
王政身体一僵!
等等,什么扫黑行动?今天的会议有扫黑行动吗?
老子都委屈求全了,还要赶尽杀绝吗?
沙瑞金表示有!
今天老刘帮了他大忙,以后去了秦城,他也没法回报老刘什么了,今天乾脆一点……帮老刘清理掉这个反骨仔!
“沙书记,今天的会议不是聊光明峰塌方责任,以及易学习之死吗?绿藤市扫黑不在会议之內啊!”王政求生欲望很强。
“此言差矣!”沙瑞金提高声音,“会议就是畅所欲言!正好,绿藤市扫黑取得了巨大进展,难得人齐,聊一聊……大家有意见吗?有意见的举手!”
眾人摇头,表示没意见。
李达康更是直接开口,“关於绿藤市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点!听说那里的黑恶势力很囂张,甚至敢和省长约架,王政……那可是你的基本盘!”
说完,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照单全收。
“你胡说!”王政猛然站起,“李达康,你这是政治污衊!”
“又政治污衊?上一个说我政治污衊的人叫骆山河!”
“那又怎么样!”王政脸红脖子粗,“我抗议,抗议……抗议李达康在污衊我!”
“抗议无效!”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我说了,开会就是畅所欲言,王政省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又何必激动呢!”
何必激动?
王政呼吸越发急促……这什么意思?都是汉东的同事,平时相处那么愉快,突然自己一榔头,他能不激动吗?
“王政,达康书记有没有污衊你,咱们用证据说话!”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加入围剿,“就在刚刚,扫黑专案组组长程度来信,高明远、武双岭、贺芸……他们三人都已经交代了!这些年……你才是长藤资本最大的保护伞!”
“还有,为了討好你,高明远可是把自己女友麦佳都供你享受了!”
“据高明远口供,光明峰塌方的那一晚,你还在和麦佳缠绵,对吗?”
作为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拿出看家本事。提到光明峰塌方那一晚,就是在告诉王政,別挣扎了,你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
果然,王政看向记录员后,面如死灰。
全程刘长生都没开口。
再怎么说,王政也是政府班子一员,清理他的任务……还是由党委班子完成比较好。
一切尘埃落定,沙瑞金拍板。
“王政同志,会议过后,请你向育良书记交代所有问题!”
“明天,你的问题,还有今天的会议记录,会全部交到zy!”
“散会!”
漫长的一场会议终於结束。
眾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政被高育良请去问话,这是正规问话,没有茶水,只有记录仪的那种。
李达康带著一瓶酒,去往了太平间,他要告诉易学习……一切都结束了,你是清白的,也是深情的。
汉东第一深情。
走出会议室,沙瑞金撑开双手,用力伸了一个懒腰,眺望远方。
远方是蓝天白云。
笑了笑,沙瑞金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刘长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笑嘻嘻。
“老刘,走、走、走……请你喝酒!”
“上班时间呢,喝什么酒!”
“当然是好酒。”沙瑞金把老刘搂得更紧了,就像搂著多年老友,“就当是给我送行,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