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有句话说得不假,过了这一个月,再想请刘长生喝酒就难了。
毕竟,秦城不允许饮酒。
刘长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晚上吧,晚上去我那,我准备两个小菜。”
“行!”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突然压低声,“老刘,你说,我来京州的第一天,若去拜访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晚上聊!”
刘长生撇开话题,要知道……喝酒加吹牛逼才是绝配。
“也行,晚上聊。”
……
眾人都离开了会议室,躲在厕所里的田国富拿起报纸,咬牙嘴中,给秘书小陈发去了一条信息。
【钟书记醒了吗?】
【醒了!】
小陈很快回信息。
【好,帮我告诉钟书记,我一会儿去找他!】
说完,田国富起身,发现不对劲。
草纸上怎么有味道呢?
艹,忘记了,裤子已经提起来了,这特么是用过的草纸……
“呸呸呸,真尼玛噁心。”
从厕所出来,田国富哼著小曲,又给侯亮平发去一条信息。
让他来接自己,一起去看望钟正国。
收到信息,侯亮平不太开心,侧头看向陆亦可。
“亦可,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
“为什么?”
“田书记叫我了,让我和他一起去探望我老丈人。”
“什么?钟书记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三点半!”侯亮平想了想,“可能,今天开会大获全胜激动的!”
“大获全胜?还激动到住院?”陆亦可想到什么,“那这么说,咱们反贪局全体跟著吃肉?”
“肯定的呀!我老丈人是谁?现汉东这片土地上唯一的fg级领导!”侯亮平吹了吹刘海,无比自信。
甚至……都想开香檳了庆祝。
陆亦可小脸红扑扑,“侯局长,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进步啊?”
“想进步,看你表现咯!”侯亮平桀桀桀一笑。
“討厌!”
……
傍晚时分,侯亮平吹著口哨去找田国富。
陆亦可昂首挺胸回到了反贪局。
整个反贪局气氛都怪怪的。
更怪异的是……一直称病的季昌明,竟然活过来了。
“老季,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没毛病吧?”陆亦可关心道。
季昌明想出院吗?
不,他不想,他还想在医院里多待几天,可不出院不行啊!
钟正国也住进了医院,他再不出来,保不齐就能和钟正国撞个满怀,届时……他又该怎么应对呢?
安全起见,还是先回来吧。
“亮平呢?”季昌明看向陆亦可。
“不知道。”
“不知道?”季昌明眉头一皱,就知道陆亦可在撒谎。
小脸红扑扑的,还不知道?忽悠小孩呢!
“真不知道。”陆亦可低下头,捋了捋头髮,“可能……去钟书记那结算胜利的果实了吧!”
“胜利的果实?”季昌明脑子有点晕乎乎的,钟正国都被懟晕了过去,哪来的胜利?
尼玛,四十多岁谈恋爱,谈坏脑子了吧。
“老季,你这么看著我干嘛,咱们反贪局这次也是为督导组立了大功,侯局长给咱们去请功,不过分吧?”
面对陆亦可逆天言论,季昌明不语,看向其余人。
其余人全部低下头,面如死灰。
胜利果实?
那么大的一口黑锅,遮天蔽月……整个反贪局除了陆亦可与侯亮平可都知道了。
现在,大家都想把侯亮平给掐死,再把陈海和陆亦可丟进马桶。
一开始,让反贪局配合督导组工作,大家就不太情愿,因为……筹码太大了,大家根本玩不起。
可反贪三杰说了,跟著督导组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挣工分!
结果呢?肉一口没吃到,酒一口没喝著,至於工分……全都变成了处分!
换谁谁不生气?
见眾人情绪都不太对,陆亦可眉头皱了一下,疑惑一声,该不会是……
“老季,督导组其他人呢?”
“问得好。”季昌明压著怒火,“骆山河与裴毅因为构陷易学习,正被立案调查!其余人……一律等待被调查!”
陆亦可:?????
全军覆没?
不对啊,那钟正国为什么激动到住院?难不成是……气到住院?
没错,因为与侯亮平待久了,陆亦可脑子都已经被同化了。
侯亮平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督导组全军覆没,那一直打辅助的反贪局怎么办?
不会被牵连吧?
陆亦可脑子终於正常一点了,抬头看向季昌明,“老季,到底怎么回事?督导组被调查,那我们怎么办?”
“问得好!”季昌明面向眾人,缓缓开口,“今天的情况大家也应该听到风声,既然你们选择上桌,那就得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所有人,记大过处分一次!”
体制內,记一次大过处分等於未来五到十年都没法再进一步。
大家肯定不情愿啊!
“季检察长,我们只是按照领导要求办事,给我们记处分,我委屈!”说话的是陈群芳,一个兢兢业业却没有背景的npc。换句话说,女版吕梁!
“你不服?”
“不服。”陈群芳眼睛红了,还有一些哽咽,“我们领导是侯局长,还有陈副局长,以及陆处长……他们让我们配合督导组,我们能说不吗?有权利说不吗? 凭什么他们抉择上的错误,要让我们买单?”
陈群芳委屈极了。
她穷苦出身,年纪也不小了,整个家就指望她出人头地。
所以她很努力!
可努力往往不如背景重要!
作为一名小兵,天神斗一次斗法,她什么也没做错,便毁了一辈子。
她不服。
季昌明捏了捏眉心,他也知道集体大过处分对某些人不公平,但他没辙!
事闹得这么大,他不拿出態度,怎么去向老刘解释?老刘又会听他解释吗?
真拿老刘当善男信女了?
不!老刘那种级別的大佬,只会看你做了什么,不会考虑你的处境!
因为你的处境,不是他造成的。
“陈群芳,你不用委屈,委屈也没用,就是官场,也是游戏规则,更是人生,没法事事公平。”
“也没有人会听你说苦衷!”
“你以为的苦衷,只是你以为罢了,没人在乎,也没人关心,甚至没人会多看一眼。”
“既然上了桌子,那就愿赌服输。”
季昌明给陈群芳上课,课名……公平!
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还要人教吗?
如那香积寺之战,谁输谁叛军,小兵们有选择站队的权力吗?
不,他们没有,他们只有奋力廝杀的权力。
贏了封侯拜相,输了马革裹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