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三魂七魄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鏗——”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夜色。
    如龙吟九天,惊落檐角积雪。
    棠溪夜抱著棠溪雪骤然疾退,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腰间织夜剑应声出鞘。
    剑光如匹练横空,与云薄衍的薄嗔剑狠狠撞在一处。
    “阿衍。”
    棠溪雪抬眸瞥了一眼,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云薄衍。
    哪怕他和兄长谢烬莲生得一模一样,但她知道两人是双生子之后,就再也没认错过。
    只消一眼,她便能够精准无误地分辨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棠溪夜俯身將她放下。
    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边被风吹乱的髮丝。
    “织织,屋外风凉,先进屋等皇兄。”
    他直起身来,玄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帝王眉目间含著淡淡的笑意。
    目光却已掠过她肩头,落在了那道银袍身影上。
    那一眼,漫不经心。
    “待皇兄散了这场不知趣的雾,便来陪你。”
    掌心內力轻轻一托。
    棠溪雪便被一股柔和至极的力量托起,稳稳落於主臥窗边软榻之上。
    他虽初履此地,然而,隱龙卫早將她的居所图册呈於御案。
    她惯用什么薰香,偏爱哪处窗景,连榻边矮几上该摆什么花,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关於她的事,他从不假手於人。
    桩桩件件,皆瞭然於心。
    年少之时,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將她照顾得极为妥帖细致。
    因此,在她的灵魂消失的那些年,他对著那个陌生的妹妹,內心是无比煎熬和折磨的。
    待她安稳落座,织夜剑已旋飞而回,稳稳落入他掌心。
    棠溪夜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剑尖斜指地面。
    眸光如刀,削向云薄衍。
    “登徒子,谁许你碰我阿嫂的?”
    月光之下,云薄衍一身银袍欺霜赛雪。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如瀑,孤高绝尘。
    薄嗔剑横在身前。
    “云爵之主,云薄衍?”
    棠溪夜冷笑一声。
    眼神寒冷。
    “朕与织织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话音未落,足尖轻点地面。
    玄袍如夜翼骤然展开,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织夜剑破空而出。
    “想教朕做事,先问问朕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剑光如织,凌厉至极。
    双剑再度相交,火星迸溅如星雨。
    棠溪夜剑势沉稳如山岳倾压。
    每一击都携著帝王的霸道威仪。
    织夜剑在他手中宛如执掌生死的权柄。
    身隨剑走,矫若游龙,不留余地。
    “更何况……”
    棠溪夜手中长剑一旋,盪开薄嗔剑的锋芒。
    眸光冷冽如深潭寒冰。
    “你叫谁阿嫂?嗯?”
    最后一声微微上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仿佛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
    “朕允你叫了?”
    那睥睨之態,浑然天成。
    “哈。真是好笑!”
    云薄衍银髮飞扬。
    薄嗔剑划出一道冷冽弧光,架住织夜剑的雷霆一击。
    他眸光清冷如月。
    唇角勾起一抹讥誚。
    声如碎玉敲冰:
    “本君的阿嫂,我想唤便唤。”
    “何须你来允?”
    “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这天下……还有谁的剑,在本君之上?”
    话音未落,薄嗔剑已然化作一道银色寒绸。
    携著云爵之主的狠绝杀伐,反守为攻,直刺棠溪夜咽喉。
    寒芒过处,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又被剑气绞成齏粉,纷纷扬扬洒了满地。
    “你这登徒子,本君今日便教你明白,我阿嫂,也是你能轻薄的?”
    云薄衍银髮飞扬,手中薄嗔剑宛若惊鸿。
    “轻薄?”
    棠溪夜剑势愈猛,玄袍翻涌如墨云压城,冷笑声迴荡在夜色之中。
    “夫妻恩爱,两情相悦,也叫轻薄?”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弟弟,你哥哥都没你管得宽。”
    “混帐!”
    云薄衍被刺得眸光骤寒,嗓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意。
    “那是我阿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称夫妻?”
    话音未落,薄嗔剑已然化作一道银色惊鸿,携著满腔怒意,直劈而下。
    錚鸣声震得院中梅花簌簌而落,花瓣如雨,覆了满地霜雪。
    墨夜帝王,银月杀神。
    两道身影交错腾挪,战得难解难分。
    “呵,你弟弟做了我们大家都想做的事。”
    鹤璃尘立於廊下,浅笑如风,语调不咸不淡,却偏偏让人听出几分意味深长。
    谢烬莲挑了挑眉,银白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眸光透著复杂。
    天知道阿衍这一出,到底是替谁在出气。
    星遇转身迈步走到棠溪雪窗前。
    “小珍珠,记得吃药。”
    “还真是十全大补丸啊……哥哥,你这也太夸张了。”
    棠溪雪打开屋內的药盒,满满一盒丹药整整齐齐地码著,颗颗圆润,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捏起一颗凑到鼻尖嗅了嗅——回阳丹,补肾的。
    “这是折月神医亲手炼的,应当不差。他那丹药,素来一药难求。”
    星遇语气淡淡,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关切。
    他没有再理会外面的纷爭。
    他本就不是小气之人,只是昨夜见妹妹被棠溪夜折腾成那副模样。
    心里头那口气实在咽不下,故而今日没给那位半分好脸色。
    更別提,这二十年小珍珠本该唤他哥哥的,结果却叫了棠溪夜二十年的皇兄。
    酸得他宛如一个妒夫!
    “嗯,不错。”
    棠溪雪点了点头,还是接过了梨霜递过来的温水,服了一颗回阳丹。
    “折月神医本就不爱炼药,我去七世阁的时候,还听说他病倒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新的丹药了。”
    星遇隨口提了一句。
    “哦?之前不是才好些么?他这是又怎么了?”
    棠溪雪不禁蹙了蹙眉。
    眼前浮起那道空谷幽兰般的身影——司星悬。
    那个疯批病娇美人。
    复姓司星,单名悬。
    名字是悬壶济世的悬。
    可那颗心,却是杀人如折枝的冷月。
    “他这样……可是砸了我的招牌啊!”
    棠溪雪顿时有些头疼,看来还是要抽空再去瞧瞧司星悬。
    毕竟,那是她与司星昼的一场交易,总要有始有终。
    “来,小乖乖,都来我怀里。”
    她伸手將跟在她身边的两只小白猫揽了过来,一左一右抱进怀中。
    软乎乎的,毛茸茸的。
    暖意从掌心一直漫到心底。
    这么可爱的小白猫,居然有两只!
    她也太幸运了!
    她慵懒地靠在榻上,一袭流光瀲灩的粉色綃纱长裙飘飘如仙,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著猫儿的背脊。
    它们都发出了舒服的咕嚕声,蜷成两团毛茸茸的雪球。
    沧雪之心在她胸前发出淡淡的幽光,如月色浸入深潭漾开粼粼微波。
    “咦?”
    棠溪雪忽然睁开了眼。
    “织织,怎么了?”
    谢烬莲已来到她身边,嗓音如天风拂过松涛,却带著丝丝温润。
    “这白玉京之中,有我遗落的主魂。”
    棠溪雪凝神感知,一缕灵魂波动清晰地落入心湖。
    多亏了棠溪夜那一身帝王气运的蕴养,她如今虽身子还泛著乏,整个人却通体舒泰,神思清明。
    “那太好了——这是今日最好的消息。”
    谢烬莲闻言,眼底骤然亮起惊喜之色。
    原本因棠溪夜而生出的那几分鬱气,此刻都散尽了。
    於他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
    星遇也露出了喜色。
    “不知是哪一魂?”
    棠溪雪也染上了明媚的笑意,眸中漾著希冀的微光。
    鹤璃尘移来一把椅子,倚在窗边。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命魂。主生死,定命格。”
    他语声缓缓,如星河倾入深潭。
    “命魂在身,你便是你。我的命星,守的便是你这一缕。”
    “另有七魄:夜巡、炼空、涵阳、辟尘、破执、濯缨、引商。”
    “七魄主身,身有所依,神自清明。得一魄,便多一分清明。”
    鹤璃尘偏过头,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眸中映著淡淡的月色。
    “织织如今能感知到那一魂的存在,正是因为引商魄已然归位。”
    “你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找回来。”
    “那时,命格重铸,气运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