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残忍了……李天策……”
沈凌清瘫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死死捂著嘴,浑身止不住地痉挛:“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人活生生打成……”
话还没有说完,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再次上涌。
沈凌清猛地偏过头,再次痛苦地弯腰呕吐起来。
儘管到了她这个层面,常年游走在黑白两道的边缘。
甚至自己也暗中圈养了武道死士,和那个残酷的武道世界接触极深。
可是!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亲眼目睹真正的武者之间,那种最原始血腥的生存法则!
目睹李天策单膝跪在那名杀手的胸膛上,抡起那犹如铁锤般的双拳。
把一个大活人的脑袋,就那么在自己眼前,被一拳一拳,硬生生地砸成了一滩肉泥。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四下飞溅,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上。
那一刻。
沈凌清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高傲三观和对绝对权势的盲目自信,被这股极致的暴力彻底顛覆、碾碎!
她终於明白,在绝对碾压的武力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金钱,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李天策如果想杀她,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衝击,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面对沈凌清的崩溃,李天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
原本散漫的眼神里,此刻却带著一抹深深的探究,以及好奇。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麝香气息。
很古怪,闻起来甚至有一点沁人心脾的好闻。
但这股味道极其轻微,几乎被满屋子刺鼻的浓烈血腥味掩盖。
如果不是嗅觉远超常人,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李天策抽了抽鼻子。
他扭过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后,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林婉,问道: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別的香气?”
林婉闻言,微微蹙起那秀气的眉头。
她强忍著胃里的不適,极其仔细地用鼻子吸了两口空气,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血腥味,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你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李天策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玻璃,朝著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外看了一眼。
大门外,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与昏暗。
走廊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只有十几具姿態扭曲的黑衣杀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向外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呕……咳咳……”
瘫在地上的沈凌清终於吐干了胃里的最后一点酸水。
她嗓音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极其虚弱地喘息著:
“能……能是什么味道?还不就是你刚才……乾的那些噁心液体的腥臭味……”
她话还没有说完,眼神瞥到地上的红白混合物,眉头顿时痛苦地死死皱在一起。
强行捂住嘴,这才硬生生將那股再次上涌的噁心感给憋了回去。
李天策没有理会沈凌清,目光缓缓地在办公室內一寸一寸地扫过。
最终。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死死地定格在了办公室角落上方,那块巨大的百叶窗式新风管道出入口上。
作为江州最顶级的千亿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的新风系统出风口极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墙角,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具科技感的银灰色金属格柵。
此刻,那个出入口深处的微型风扇,还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工作声。
那一丝极其隱秘、危险的淡淡麝香气味,正是隨著这股徐徐吹出的冷风,无声无息地瀰漫到了整个房间。
林婉顺著李天策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看著那个金属出风口,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轻声解释道:
“整个月辉集团大厦上下,包括所有的通风管道,全部都安装了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医疗级新风系统。”
“这是为了保证集团內部,尤其是高层办公区域隨时乾净整洁,空气绝对清新。”
林婉顿了顿,解释说道:“单单是整套设备的採购和安装维护,当初就花了九千多万不止。”
“真有钱,九千万,都快赶上我当一年工资了。”
李天策盯著那个出风口,语气极其平淡地打趣了一句。
但他眼底的凝重却没有丝毫减少,隨即头也不回地快速问道:
“林总,这套新风管道的总控制口,在什么地方?”
“在中控室……应该是在十六楼的核心工作间……”
林婉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原本笔直站立的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著,“砰”的一声。
林婉的一只玉手猛地按在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这才勉强支撑住差点一头栽倒的身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潮红,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
林婉声音变得极其虚弱,迷离,呢喃道:
“我怎么感觉……头突然好晕,就像是……喝醉了高度烈酒一样。”
“心跳得很快,有点……有点想吐……”
话音刚落。
林婉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了起来。
紧接著,她那双绝美的眼眸无力地一闭,整个人犹如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顺著办公桌的边缘,软绵绵地倒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而另一边。
原本还在乾呕的沈凌清,此刻更是已经悽惨到了极点。
她早已经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沙发旁,彻底人事不省。
她的双眼极其惊恐地向上翻白,嘴角不断涌出粘稠的白沫,整个身体犹如触电一般,在地毯上极其剧烈地抽搐著。
然而,面对这两个瞬间倒下的女人。
李天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甚至连一丝一毫中毒的跡象都没有。
紧接著。
李天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地盯向了总裁办公室大门外那片昏暗的位置。
在那里。
不知何时,赫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形极其瘦高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双手悠然地负在身后。
他此刻正站在那堆满尸体的血泊边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而是用一种极其玩味、甚至带著几分诧异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屋內依然安然无恙的李天策。
嘴角,掛著一抹冰冷且诡异的微笑。
“我真没有想到。”
“在这世俗界,居然有人能正面吸入了我刀锋山特製的『、迷魂散』这么长时间,而一点事情都没有。”
瘦高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极其平静地上下打量著李天策,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看来,你和武道界最近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极其擅长隱瞒自己真实的武道境界,故意给那些轻敌的蠢货造成错觉。”
“扮猪吃虎。”
“这,才是你能在这这么长时间以来,面对那么多势力的接连追杀,不仅安然无恙,还能在绝境中频频完成反杀的真正底牌。”
李天策转过身,彻底面对著大门。
他的目光落在这个瘦高男人的身上,眉头罕见地微微皱在了一起。
“你是谁?”李天策开口。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李天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內敛,却又恐怖到了极点的深厚气息。
这种气息,不像那些暗劲武者外放的狂暴煞气,而是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一旦爆发,绝对是足以排山倒海的毁灭之力。
这股极度危险的压迫感,甚至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武者都要强悍。
面对李天策的质问。
瘦高男人只是极其淡然地一笑。
他背负著双手,犹如閒庭信步一般,极其隨意地跨过地上的尸体,缓缓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然后转过头,目光冷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当他看见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脑浆血跡,那扇破碎的落地窗,以及这仿佛被炮弹炸过一般的废墟后。
瘦高男人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语气幽幽地说道:
“看来,我的两名师弟,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
李天策也学著他的样子,跟著四处看了一眼,隨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刚才那两个,轻飘飘的怎么打也打不著、但一抓实了就脆得跟纸一样的瘦高个,是你的师弟的话。”
“那么是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摔成肉泥了。”
“肉泥”这两个字一出。
瘦高男人那双原本平静阴冷的眼睛里,瞬间爆闪出一抹极其凶残、暴力的极致杀意!
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似乎正在极力地压抑、平復著內心那股几乎要將整栋大厦焚毁的狂怒。
那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死死地攥紧在了一起。
恐怖的指力相互挤压,甚至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钢筋扭曲般、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骨骼爆响声!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男人轻轻吐了口气,语气愈发颤抖:
“先是在订婚宴上,重伤了我刀锋山寄予厚望的魏公子!”
“今天,又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亲手杀害了我的两名同门师弟!”
“我身为子卿的师伯,也是刀锋山的副门主。”
男人脸上的淡然彻底被狰狞取代:“看来今天,我必须要亲手撕碎你这个孽障!”
“用你的心肝脾肺,来为我的两个师弟,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瘦高男人浑身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犹如火山爆发,以周身为圆心,掀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滔天的杀意瞬间封锁了整个空间!
太快了!
男人整个人竟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刺耳的尖啸声。
化作一道极其恐怖的残影,在李天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犹如瞬移般直接贴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哧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瘦高男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犹如枯骨般的鹰鉤利爪,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內劲,毫无阻碍地!
狠狠撕开了李天策胸口那坚硬的肌肉!
鲜血,瞬间泼洒半空!
在男人冷漠残忍的目光中。
掌心传来血肉被撕碎的触感。
他冷冷地看著李天策,嘴角刚一上扬。
却见李天策连头都没有低下去,就直接冷漠地看著他。
任由他撕开自己胸口的血骨。
左手。
死死攥著男人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