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盖特舰队加速了？？？”
手中的冰美式应声坠落，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操作台上，四散飞溅。监测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剧烈地颤抖著。他死死盯著屏幕，瞳孔紧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啪——”
他直接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监控室里一直闪烁的刺目红灯，都在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盖特舰队……真的加速了。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主屏幕。那些代表盖特战舰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来的轨道上偏移。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控制中心里已经挤满了人。科学家、工程师、军方將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盖特舰队正在加速，”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努力保持著专业，“他们正在以3个g的加速度持续推进。”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更多的数据。
“引擎喷口速度还在提升……加速度达到5个g了。”
他停下手指，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光速的百分之一，还能以这么高的推力继续加速？”
控制中心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稍微算一下就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根据人类联邦对盖特战舰的评估，其母舰重量至少达到了三百亿吨，甚至可能更高。想要把这种级別的战舰以5个g的加速度推进，至少需要千万亿牛顿级別的推力。
每秒消耗的能源，相当於上亿吨聚变燃料。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算。
“反物质。”肖云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沙哑，“他们应该掌握了近乎完善的反物质引擎技术。”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人类对盖特文明的认知实在太有限了。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对方掌握著两种武器——中子灭杀和曲速射线。至於对方的能源技术、防护能力、战术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仍然在加速！”另一个监测员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惊恐，“他们已经持续加速三十秒……六十秒……一百二十秒……”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著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一秒。
两秒。
三秒。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人们的眼神愈发难看。那些代表速度的数字还在攀升，似乎永无止境。
“两百秒……三百秒……四百秒……”
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攥紧拳头，有人双手合十放在额前。
这场漫长的加速，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盖特文明的能源科技，仍然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肖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气氛，“他们绝对掌握了完整的反物质引擎技术，而且比我们先进得多。”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报告道，声音乾涩，“盖特舰队以5个g的加速度持续加速了一千两百秒，获得了六十公里每秒的增速……而且，没有减速的跡象。”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自己刚刚计算出的数字。
“单单这一千两百秒，他们所需要的能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使用聚变能源，至少需要五千亿吨的燃料——这显然不可能。”
“即便换作反物质供能，也至少需要几百亿吨的反物质……”有人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我们的彭伟发生仪一年才產几公斤。”
控制中心里再次陷入沉默。
“会不会……他们点亮了新的科技树？”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怯怯的，“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科技树？”
他推了推眼镜，咽了口唾沫：“我们人类进入了『真实宇宙』之中，这个宇宙里会不会存在著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理论知识？毕竟我们的科技树起点，仍然是老一套的……”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这种质疑人类底层物理学框架的话术，太过极端，也太让人不安。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如果盖特文明的科技，真的超出了人类现有的物理学认知呢？
肖云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如何，盖特舰队在这个时候加速……应该是发现了子任號飞出了太阳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按理来说，就算他们掌握了可控反物质引擎，想要以5个g的加速度持续加速，仍然需要消耗大量能源。这在宇宙尺度上非常不划算。”
他的声音忽然篤定起来：
“所以他们怕了。”
控制中心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盖特舰队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光速的百分之一——三千公里每秒。”肖云海继续说，“加速的意义並不大，无非就是提前几个月抵达地球。”
几个月的时间，改变不了战局。
但这句话並没有让任何人放鬆下来。
“你们快看！”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控制中心的沉闷。
“盖特舰队分开了！他们舰队分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主屏幕。
太空望远镜传回的画面里，那密密麻麻近百艘战舰，正在以一种精確而有序的方式分离。
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中，为了减少能源消耗和降低战舰损坏风险，舰队通常排列成密集的阵列共同加速。就像赤壁之战中的铁索连舟，战舰之间的密度极高。
这也给了第四轮模擬中，人类用星舰撞击他们的条件。
但现在——
画面里的星舰正在缓缓分开，分成两批。那些长达数千米的巨型母舰开始减速，而更小、更快的追逐舰则从母舰的阴影中滑出。
“他们的加速……是为了把后面的追逐舰送出去！”
一个老科学家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巨型的母舰下方，一排排千米长的追逐舰如同离弦之箭，正在逐渐和母舰分离。它们的速度奇快无比，尾焰在太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
“追逐舰获得了母舰的势能加速！”技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它们正在以接近10个g的加速度分离……他们在追子任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