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世间总有极少数惊世天才,能够打破既定的规则束缚,根本不受境界的限制。”队长面色凝重,声音里依旧带著几分对那名凶手的忌惮,“他能在三阶灵者这个本该只稳固一道途的阶段,硬生生领悟出第二道途的真諦,这等天赋,实在可怕。”
“也正是这条无人知晓、神秘莫测的第二道途,成了他最致命的偽装,让他一次次逃脱围剿,甚至险些骗过了异人司那位顶尖高人的探查。”
玥阴闻言,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李乾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认可:“而且这一次能揪出这么关键的线索,也有你的一份大功劳。”
“不敢当,过奖了。”李乾程连忙低下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靦腆,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半点也没有居功邀赏的意思。
一旁的玥阴收去笑容,神色瞬间恢復了严肃,车厢里的气氛也隨之沉了下来。她缓缓开口,將最核心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们异人司的验尸官,用秘术彻底解析过现场遗留的尸体,得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结论——死者的肉身与外皮之间,存在著非正常的强行粘连痕跡,皮肉之间的经脉、血肉全都错乱扭曲,根本不是天生一体。”
她目光锐利,一字一顿,揭开了真相:“我们猜测,他的道途与皮相关。”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这等换皮之术,还能做到瞒天过海,连灵性探查都能骗过。”玥阴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凝重。
李乾程脸色骤然一僵,心底瞬间翻涌起一阵寒意。他下意识想起了前世听过的那些仅存在传说里的——譬如会剥下人皮、披在身上行走的画皮鬼。
虽说在这个世界里,阴魂鬼魅真实存在,却大多受规则压制,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可眼前凶手的手段,却比鬼怪还要阴毒可怖。
“不止你想的那样。”玥阴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深沉,“在灵者的超凡层面上,换皮从不是单纯物理上的剥皮换身。”
“我们怀疑,他所替换的,是更深层次的存在本身——他不仅披上了对方的皮,更是强行夺舍、篡取了那些人的身份、记忆,甚至是灵性印记。”
“也只有这样,他的偽装才能做到天衣无缝,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私密记忆,都无懈可击,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半分异常。”
“这么说来,此人著实棘手。”队长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若是他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替换掉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混进內部……后果不堪设想。”李乾程立刻接话,想到那种可能性,心底不由得一紧。
“放心,异人司早有对应的应对之法。”何队长神色平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青鉴,镜面泛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是超凡器物。
她將青鉴抬到眾人面前,语气淡然:“都过来,用这个照一下便可辨明真偽。”
眾人依言挨个上前,將面部凑近青鉴,镜面微光扫过,没有任何异常。
轮到李乾程时,他微顿一下,稍稍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靠近青鉴。
片刻后,检查结束,结果一切正常,眾人也都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刚才接受查验的一名男子忽然困惑地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开口:
“欸?刚才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怎么好像看见……青鉴的镜面,微微闪了一下?”
“你看错了。”
玥阴不耐烦地白了那人一眼,语气乾脆,“我盯著呢,怎么没见闪?”
“……或许吧。”那男子挠了挠头,也不再多问。
何队长收起青鉴,神色一肃,直接下令:
“既然都確认无误,那就准备动身,前往我们的目的地——”
“寧家祖宅。”
一听这地点,旁边立刻有人低低抽了口冷气:
“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这风头火势,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寧家本身就有灵者坐镇,尤其是祖宅,阴气重、格局复杂,他要布完局,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这次能得手,纯粹是钻了个空子——皇帝举行祖祭,曹家大半高手都隨行护驾去了,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玥阴冷冷解释道。
“经此一闹,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寧家都会重兵戒备,再也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空虚破绽了。”
何队长眼神一沉:
“所以,这也是我们唯一一次能把他堵死在寧家的机会。”
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一旦打草惊蛇,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逼近,再想等到这样绝佳的围堵时机,就比登天还难。更可怕的是,若是因为我们行动失误放跑了他,接下来,必定会有无数无辜之人,为我们的过错付出性命。”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人,语气严肃到了极致:“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神色一凛,纷纷郑重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
队长不再多言,车厢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声响,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著马车抵达寧家。
片刻后,就在马车即將驶入寧府地界之时,队长再次开口,低声叮嘱,字字关键:
“记住,进入寧家后,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保持最高警惕。我们至今无法確定,除了已经暴露的棋子外,还有多少人被他换皮、被他操控,沦为了隱藏在暗处的眼线。”
“总之,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痕跡,绝对不要声张,更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悄悄告诉我。”
“別想著逞英雄,凭一己之力去对付掌握换皮与欲之道途的凶手,和送死没有区別。”
“还有,严禁擅自脱离队伍、独自行动。从踏入寧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极有可能被藏在暗处的他,死死盯著。”
李乾程郑重地点点头,心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