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寧欢压低声音,紧紧扣住腕间翡翠,声音微颤,“你怎么知道家里有事?”
那道稚嫩童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我是你兄弟的朋友。情况特殊,我暂时出不来。你听我的,现在千万別妄动。”
“在那个东西找上你之前,安分待著,別暴露你已经察觉。”
“別跟我打谜语!”寧欢呼吸一紧,语气陡然急促,“你直接告诉我,到底是谁?!”
他越听心越沉。
父母还在府里,毫不知情。
前阵子曹家满门惨死的画面,还清清楚楚刻在他脑子里,一触即发。
一想到那诡异的人,可能正顺著夜色,宛如看不见的阴影,一点点摸进这座宅子,他手指都在发冷。
“不要想著当什么圣母,你救不了所有人。而你现在,不要打草惊蛇。”
………
“那傢伙又换了个身份。”
异人司的马车在白日中疾驰,何曼黎神色冷峻,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狡猾得很,每次都能借著皮囊脱身。”
“不过好在,司里那位高层能力足够,已经彻底查明了他的底细。”
说到这里,她猛地侧过头,目光郑重地落在了身旁的玥阴身上。
“他原本只是沧源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农,家世贫寒,身世低微。早年父母被当地豪强欺压,受尽屈辱,最后含冤而死。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彻底扭曲,对所有富贵人家、权贵势力,都抱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嫵媚女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对旧事的沉鬱,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意外觉醒了灵性,踏上了常人无法触及的超凡道途。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恨彻底爆发,他凭著刚觉醒的力量,一夜之间,將当年欺压父母的仇家满门灭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等官府后知后觉赶到现场时,他早已逃之夭夭,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踪跡全无。”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
“而那县衙里的人,全是一群欺软怕硬、只保乌纱的废物。他们怕这等涉及超凡的凶案闹大,上面追责,自己官位不保,便私下压下了所有消息,封锁卷宗,对外闭口不提,草草以失踪、流寇作案结案。
也正因为他们的瀆职、遮掩,异人司没能在第一时间介入追查,等到再想搜寻时,他留下的灵性气息早已消散得极其微弱,几乎彻底断了线索。”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嘆,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凝重。
“若不是这一次曹家地界又出了惊天大案,死者的死状、手法,又和当年那桩被压下的灭门案高度吻合,我们恐怕,还要被这颗埋在暗处的毒刺,一直蒙在鼓里。”
要我说,那些顶著官帽的酒囊饭袋,整天就会溜须拍马、欺上瞒下,这种瀆职害命的东西,就该被五马分尸!”李乾程攥紧了拳头,愤愤骂了一句,可隨即又泄了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深知现实根本不会如他所愿。
“没用的。”嫵媚女子轻轻拨弄著指尖的饰物,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上头最多也就给他降个官衔、罚点俸禄罢了,毕竟那县令身后,是有靠山撑腰的。”
“那……那凶手到底是怎么一次次更换身份,藏得这么深的?”
李乾程压下心头的怒火,又把疑惑拋了出来,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道途,应该与【欲】息息相关。”何曼黎率先开口,眉头微蹙,道出了眾人心中的推测。
“这正是关键所在。”玥阴接过话头,神色凝重了几分,“我们事后反覆推演过,那凶手出身卑微,却心思縝密、感知异常敏锐。
他根本不是靠躲靠逃,而是暗中引动了那些衙役、官吏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贪婪、恐惧、虚荣……一一拿捏,悄无声息地將他们变成了自己復仇路上的棋子与傀儡。”
“所以后来事情败露,想要追责,也根本重罚不了。”
女子声音放轻,带著一丝对凡人与灵者之间差距的漠然。
“你们心里都清楚,在掌握了灵性的灵者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有多无力。他只要轻轻拨动欲望,便能让人为他遮掩、为他撒谎,甚至为他顶罪。”
“那確实是真的,我无话可说。”李乾程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无力,再多的愤怒在现实面前也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至於你刚才问的,他为什么能不断更换身份、隱藏踪跡,其实答案很简单。”
队伍里一直冷著脸的队长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难掩其中藏不住的讶异之色,她微微抬眼,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说起来,此人也算得上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他竟以三阶灵者的修为,强行觉醒了属於自己的第二道途。”
“第二……道途?”
李乾程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灵者的道途,难道不是从觉醒起就註定唯一、无法更改的吗?”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掠过一丝轻浅的笑意。
玥阴斜倚在座椅上,淡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新手的包容,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指点意味:
“果然是没经过正统传承、自己摸索上来的野路子小白。像你这样底层起步的灵者,修为低微之时,自身的跟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根基。
强度有限,只能承载一种道途的力量,所以你才会被局限在这样的认知里。”
“但事实上,一旦修为跨过门槛,正式晋升到灵师境界,道途就不再是唯一的了。你之前也该听过,跟脚才是灵者的核心根基,根基够强,便能承载更多的道途力量……对了,你应该知道灵师是什么级別吧?”
“知……知道。”李乾程有些窘迫地应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
“看来你回去之后,必须补上一整套完整的灵者知识教育了。”队长看著他一脸茫然的模样,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连最基础的境界规则都没弄清楚。再不把这些根基补全,將来在执行任务、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定会吃大亏,甚至……丟掉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