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那虹息潭真的会有水吗?怕不是和別的小河小溪一般枯了。”
险峭的陡坡山路上,一名乾瘦稚嫩的束髮少年,跟在老人身后,担著两个空木桶不解的问道。
为了提些水,他已经步行了快有十里,乾裂的嘴唇比之土地还要缺水。
“呵呵,別的河水都乾枯了,这虹息潭都不会干,以前来过的堪舆术士都说此潭,是驼仙峰的地气之穴所在,长年五气环绕,潭水如虹,是仙家门地,你可听说神仙会没水喝?”
老者只有五十几岁,行动也算矫健,是在这等生存环境中,为数不多的无病无灾而多寿者。
少年听著老人吹嘘,在背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潭水在他小时候,父母曾带他来戏过水,確实如爷爷所说仙气繚绕,波纹如虹……但在怎么神圣也不过几丈见方的潭面,又能装下几方水呢?
这接近半年的大旱,他可是看见比这大的溪水都断了流,若不是南方多年湿润的雨水积累,只怕连那命脉大河也得停了波浪。
“我知道你小子不信我老头子的话,总之还有几步路就到了,你看了就懂何为老叟之慧了,哼。”
显然老人是有倔强的,他能平安活到五十几,靠的就是他自负的一手断判。
很快,二人气喘吁吁,但总算到达了山顶,一道狭隘的岩壁缝隙出现在了一老一少的眼前。
少年还记得是儿时来过的模样,只是多了许多藤蔓杂草缠住了缝隙,他放下水桶,拔出腰间准备好的柴刀,清除乾枯的堵路的荒草。
农家孩儿手熟,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人进出的通道。
二人相继而入,少年侧著身提著桶,磕磕碰碰,也勉强挤了进去。
“等会可不要瞠目结舌了!”
老头转过头来得意洋洋的对著孙儿说道。
山壁间狭,不过十数步便到了潭內,老头子一出隘口,便叉著腰准备欣赏下自己曾经砍柴时发现的宝地。
但接著那张得意的老脸就僵住了。
孙子隨后出现,一望而去也確实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潭印象中,山顶壁崖环绕,仙鹤棲飞的五彩虹潭居然消失了。
只余数十丈深的乾裂潭底,淤泥湿土全变焦黑的焚地,发散著刺鼻的硫磺味,周边百草化灰,黑絮纷飞,仿佛被一把大火烧得连潭水都蒸乾了。
“这怎么可能,数十年来,以往再大的旱灾也不曾乾枯过……”
“爷爷,那有个小孩?”
孙儿看到原本的潭底岸边有个小孩,抱著下巴思索著什么。
“小孩?哪有小孩?”
林甲化形没多久,还是不怎么熟悉这副半妖化的孩童躯体。
转过头来看著两个钻著缝隙过来的凡人。
那额头的鳞甲,一下子又嚇了二人一跳。
“妖,妖怪!!”
林甲天眼一摄,一下子稳住了两名凡人,口中嘆气,这也算是神位带给他的能力之一。
“本君乃此山中之正神,听闻地穴有毁,特来探查,你二人休要大惊小怪。”
而被林甲神目一摄的二人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望著林甲白润的孩童肥脸,也有一丝神相,恐慌顿减许多。
“此潭池水乾涸已尽,如是要来取水,大可回头。”
林甲望著少年但著的水桶说道。
“是,是是。”
此刻再倔强的老人面对妖神,也只能无奈离去,此地確实是看不到一滴水了。
“西南方五里,有一水脉未绝,你可去看看有无山泉细流,但此间多兽,休要惊扰了林鹿野兽,否则修怪本君不客气。”
林甲在望著二人的背影远离了壁崖,便传声说道。
老人眼中惊喜,领著孙子对著崖壁內磕了几个头,才挑著桶急忙往西南处去。
感受著凡人的尘气逐渐远离,林甲才专心致志的看向这枯竭的驼仙峰地穴。
他神情凝重,眉头紧锁。
地下一股热气扑鼻而来,但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在地下。
於是乎,脚生金气,踏虚滑翔而下。
热气扑得他的鳞片隱隱发烫。
好强的阳气,难道真是白居客说的那玩意?如果是的话,得先想好退路才是……
数十丈深,瞬息而至。
水桶状的潭壁上,坑坑洼洼竟有不少溶洞可藏。
他灵感一扫,便找到了那阳气的源头。
在眾多溶洞的正中,有一供一人进出的洞口,林甲没有犹豫,飞至其內,阳意之盛,宛如火盆临面。
他金气外放,才阻挡了阳意灼烧的不適感。
溶洞內,洞壁乾燥,青苔化灰,但没有一丝生物的痕跡,他大胆入內。
果然,又是数十步的距离,阳意的源头就暴露在他爆闪而出的白光下。
一尊棺材。
铜製的巨大棺材。
林甲静站观摩著,心中惊讶不已。
假设棺材內有人,那人至少得有一丈高。
又凑近仔细观察,只见铜棺上花纹复杂,神兽巨灵皆刻其上,还兼之名山大川,日月星河,气场之大,不似凡人之阴所。
林甲心中忐忑不安,又想起了白居客的告诫。
“假设该物,不是那传说之物,那林道友可在此中做文章,如若是的话,亦或是哪怕有一丝沾染相似之相,道友一刻也不能停留,即刻逃离!”
旱魃……
林甲心中独自琢磨著这两世以来,都曾听闻过的传说灾物。
人皇之女,陨落之神,踏地乾旱,万里无云……
但接著就摇了摇头,这驼仙峰方圆最多百里,暑气不出范围,绝不可能是那传说之物。
想要验证是不是,开个棺便知。
他利爪伸出,削金断铁的爪子,击在棺身,却连一丝火花都没诞生。
熟悉金性的他自然知晓,这是连痕跡都没伤出。
“好硬的灵铜,果然不是凡物,不过这样更好了!”
只见他白光闪烁,真身显化,变为那十丈长的巨兽鯪鲤,差点压塌了整个溶洞。
他对著铜棺直接张开巨嘴,一丈的大棺直接吞入胃中。
“既然喜欢裹得严严实实,那就让我肚里的道丸试试是否真得无坚不摧!”
一丈的棺材將他的小腹挤得有些稜角突出,但对於他此刻的肉体强度,自然是毫无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