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滚!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明:亡者归来
    袁崇焕看问题的角度,永远是基於他自己的“辽东大局观”。
    在他看来,大明朝只有他懂打仗,只有他能在红夷大炮后边构筑一道皇太极冲不过去的防线。
    朝廷现在把钱拿去自己玩,这就是在动他未来平辽的政治资本!
    “侯恂在信里说,皇帝此举是因为药石攻心,导致性情大变。魏忠贤藉此祸乱朝纲……”袁崇焕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极快地敲击著。
    他在算帐,算一笔极其凶险的政治大帐:东林党现在被杀成了没牙的狗,他们急需他袁崇焕这个握有威望的武將来撑场子,如果他现在袖手旁观,任由阉党做大,以后他就算回了辽东,没有江南这帮文臣在户部替他要钱找粮,单靠皇帝那阴晴不定的內帑,他绝对熬不下去。
    “但我也绝不能给侯恂他们当枪使。”袁崇焕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就上一道摺子。”
    “一道名义上討伐温体仁,实则向皇上和魏忠贤展示我袁崇焕分量,试探他们底线的摺子!”
    “来人!拿笔墨来!”袁崇焕在顛簸的马车上,极其狂放地铺开宣纸。
    他没有写什么乞骸骨的废话,而是直接提起了极重的笔锋,以一种站在整个大明国防高度的傲人姿態,写下了一封极其刺目的上疏。
    疏曰:“臣闻朝局震盪,温体仁骤登辅部位,满朝惊骇。兵部为国家之喉舌,辽东为大明之死所!今闻圣上受內臣蛊惑,將平辽之巨弩军餉截留西山,废弃祖宗法度。”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红夷大炮之制、火器之精要,不由兵部统御发往关外,而由不通实战之內人干预。不需五年,辽东防线必將自行崩塌!”
    “臣请皇上罢黜温体仁温邪,收回西山內帑之命,將钱粮悉数归於太仓兵部管辖。若行此正道,臣袁崇焕,愿立下军令状,五年之內,必为陛下收復辽土!若不纳臣言,则建奴之患,祸在旦夕矣!”
    写完,袁崇焕极其自负地扔掉毛笔。
    这封摺子,是极限施压,也是政治要挟,我看你那所谓的暴君,敢不敢真的不管辽东死活,跟我这个寧锦防线的主帅翻脸!
    九月十七日。
    京师,乾清宫,西暖阁。
    距离那场极其凶险残暴的“红血竭脱水排毒法”,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暖阁里的地龙被烧得极热,但空气中那股极其噁心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臭气,早已经被太监们用烈酒和皂角水刷洗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淡淡的安神沉水香。
    朱由校端坐在御案后,他依然消瘦,颧骨依然微微有些突出,但如果你此时再去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原本犹如蒙著一层灰翳的瞳孔,此刻清澈得如同水洗过的黑曜石,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冷酷锋芒。
    皮肤上那些常年沉积的铅灰般的不健康色泽退去了大半。
    虽然大病初癒的亏空还在,但在极其野蛮的极限置换排毒之后,这具属於年轻人的肉体机能,终於真正意义上抢回了生殖和內分泌系统的底线!
    他活下来了。
    真正意义上的,在这个充斥著毒箭的深宫里,拥有了繁衍龙嗣的底气。
    此刻,御案的侧边,新晋內阁大学士的温体仁,正穿著一身簇新的大红蟒袍,腰杆挺得笔直,但头依然极其恭敬地下垂著。
    “皇上。这是通政司今早刚刚转进內阁的值班急件。”温体仁的脸色极其阴沉,仿佛笼罩著一层快要滴出水来的寒霜。
    他双手捧著一本没有任何修饰的粗布奏摺,递了上去。
    “是前辽东巡抚,寧远伯袁崇焕,在回乡路上递上来的摺子。”
    朱由校接过奏摺,他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了一眼温体仁那咬牙切齿却又强行克制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
    “怎么?温阁老,袁大帅在摺子里骂你了?”
    温体仁“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明鑑!臣若是因私怨,被他骂两句『温邪』、『奸佞』,臣根本不在乎。臣既然替皇上办差,早就把这张脸皮给了皇上!”
    温体仁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里透著一股独属於酷吏的毒辣。
    “但这袁崇焕,欺人太甚!”
    “他借著骂臣的名义,在摺子里不仅公然要求皇上撤掉西山兵工厂,更是极其狂悖地要求將一百七十万两抄家所得直接拨付给兵部和太仓!”
    “他甚至敢用『五年平辽』的许诺,来要挟皇上!这是居功自傲,这是武將干政!其心可诛啊!!”
    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奏摺,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极其自负、充满了“非我不可”意味的字句。
    “哼。”
    朱由校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的短促冷哼。
    他这几天在偏院搞工业化,等的就是前线的战术反馈,等的就是看谁敢跳出来质疑他把军工收归皇权直辖。
    果然,东林党在朝堂上被杀服了,他们就去找了关外的这把刀。
    “五年平辽……”朱由校將摺子隨意地扔在桌子上,仿佛在看一个极其拙劣的小丑表演。
    如果是崇禎,看到这四个字,恐怕早就激动得走下龙椅,拉著袁崇焕的手管他叫爹了。
    但作为一个有著上帝视角的穿越者,朱由校太清楚这“五年平辽”是个什么操蛋玩意儿了。
    这就是一张画给中央要钱的超级大饼!
    你给他钱,他拿去修城墙,拿去给关寧铁骑发粮餉。最后建奴绕过城墙直接打进京师(后来的己巳之变),他又在城墙上看著建奴抢东西。
    “好一个寧远伯。寧锦大捷让他觉得自己是大明救星了。”
    朱由校站起身,他没有对袁崇焕发火,因为没必要跟一个战略眼光极其短视且自负的人发火。
    “温阁老觉得,朕应该怎么回他?”朱由校看著温体仁。
    温体仁没有任何犹豫,他在內阁就是干这恶人活的。
    “皇上!直接批红『狂悖无礼,留中不发』!或者直接让锦衣卫去路上把他锁拿进京治罪!天下武將,绝不可开此要挟朝廷之风!”
    “抓他?”朱由校不屑地摇了摇头。“温体仁,你这就低级了。武將不是文官,他在辽军里是有极其深厚的根基的。咱们还没换装新火器,惹毛了关寧军,这烂摊子没人收拾。”
    朱由校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极其饱蘸硃砂的狼毫宣笔。
    在这封充满了政治要挟意味的奏摺上,没有任何冗长的辩驳,也根本不接他那句“五年平辽”的茬。
    朱由校只写了极其刺目的一个字:
    “滚!”
    他甚至连多写一个標点符號都嫌浪费墨水。
    写完,他將摺子扔给温体仁。
    “把这摺子原样发还给他!让沿途的驛站告诉他,他既然辞官了,就给朕乖乖回广东老家去吃海鲜。”
    “他要是不回,敢在路上逗留煽动军心。朕让魏忠贤直接派人剁了他!”
    温体仁双手捧著那个“滚”字,心臟狂跳不止。
    太霸道了!这种把武將统帅的面子直接扔在地上踩的作风,这大明两百多年,只有太祖高皇帝当年敢这么干过!
    “还有。去告诉內阁和兵部那帮等著看笑话的人。”朱由校的目光如狼,“大明的兵部尚书,不缺他袁崇焕一个。”
    “去传旨。袁可立老大人,明天就该到京城了。等他穿上兵部尚书的官服,朕倒要看看。”
    “是那袁崇焕修在关外的王八壳子管用,还是朕在西山造出来的天启一號加红夷大炮,能在海上把建奴轰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