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袁可立来了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明:亡者归来
    西直门外,西山。
    皇城禁地,西山兵工厂旧址。
    这里原本只是几个废弃的皇家煤矿,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被三千名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彻底围成了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阵。
    外围不仅拉起了极高的木柵栏,还设置了极其森严的明暗双重岗哨。
    而在里面。没有以前工部造办处的那些喝茶磕瓜子的大人,只有光著膀子、满身汗水、但干劲却达到了这辈子巔峰的工匠们。
    因为皇上真的没有食言,不仅工资翻了三倍,而且每天发下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现银和雪白的大米!
    在这座超级军工厂的核心研发区域,新晋皇家兵工厂总办、少卿宋应星,正穿著一件防污罩衫,极其狂热地站在一个用红泥和耐火砖刚刚垒起来的高炉前。
    在这个高炉的旁边,放著一个用上好檀木盒子装著的、被当做圣物一样供奉的青花瓷罐子。
    那是万岁爷亲自在乾清宫实验室里搞出来的大明“火药国標”——纯净的硝酸盐结晶!
    “快点!炉温不要降!底下的水车传动机构跟上,让翻板搅动得再均匀些!”
    宋应星这个科学狂人,在这短短半个月里,感觉自己仿佛活在天上!
    皇上给他的那些图纸……根本不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宋大人!”就在这时,刚被任命为神机营左都督的赵大海,大跨步地走进了研发区。
    他现在不管军营训练,大部分时间全耗在西山,全身心的盯著第一批武器的出厂。
    “皇上在宫里等著呢!第一批『天启一號』的五百把管子,弟兄们已经按著那个劳什子的公差用銼刀纯手工给活活搓出来了!”
    “您这边的『定装火药』要是供不上,老子明天拿什么带弟兄们去靶场操练?!”
    宋应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他並没有畏惧这个浑身散发著兵痞气息的武將,因为在这里,技术才是老大。
    “赵將军休急!”宋应星极其兴奋地跑到另一个工作檯前,“皇爷传授的『颗粒化』黑火药法门,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诀窍!”
    他指著台上那些用极其纯净的“国標”火硝、极高质量的硫磺和柳树木炭,按照严格的质量比混合,並且在最后用极少量的米酒和蛋清作为粘合剂,压压迫出来的极其圆润细小的黑色颗粒。
    “以前那帮饭桶造的火药,全是一把散沙灰!燃烧速度不一,不仅在枪管里留残渣导致炸膛,而且一旦受潮根本点不著。”
    “您看看这新药!”宋应星抓起一小把黑色颗粒,眼神中闪烁著极致的兴奋,“颗粒大小完全一致,內含极其微小的空隙。这一点火。”
    “不仅燃烧速度极其猛烈同步!而且由於纯度极高,残渣极少!”
    宋应星没有废话,直接將这把火药倒在一个铁盘上,用一根烧红的铁钎轻轻一触。
    “轰!”一声极其清脆且迅猛的爆鸣。
    没有寻常火药那种极其呛人且遮挡视线的浓烈白烟,只有极其明亮的黄色火光一闪而逝,铁盘上几乎没有任何极其顽固的黑褐色残渣!
    赵大海的独眼瞬间瞪圆了。
    他是打老了仗的火器专家,就这一声爆燃的烈度和乾净程度,他敢用脑袋担保,这火药的推力,起码比以前工部造的神机营火药,强出整整一倍以上!
    也就是说,如果有这火药,以前五十步才能打穿的重甲,现在哪怕是在八十步的极限射程上,也能轻易地把建奴的骨头连带著护心镜一起撕成碎片!
    “好东西……天可怜见,真他娘的是好东西!”赵大海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大手一把抓住宋应星的肩膀。
    “宋大人!啥也別说了!这五百把天启一號火枪,配上这极品颗粒药和定装纸壳弹。”
    “您装箱!老子这就带兵去外头的靶场。”
    “皇爷明天要亲自来验军,老子要是不给皇爷练出一个五十步內闭眼排队枪毙的阵型,我就是把这西山的土吃了,也没脸再见皇爷!”
    两人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寒暄,这支脱离了大明腐朽体制、极其纯粹且极其暴力的军事怪兽,终於在西山的血汗和熔炉中,露出了它能撕碎一切封建铁骑的獠牙!
    而与此同时,刚到直隶地界的袁崇焕,在驛站里,接到了那封由东厂快马星夜兼程送回的,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客套,只有一个巨大硃批“滚”字的奏疏。
    这位辽督名將,看著那个极其刺目的大字,气得当场將面前的桌子掀翻,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背过气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对建奴的兵临城下,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仅没有妥协退让,反而极其狂妄地將他这个唯一的救场长城,像扔狗屎一样扔回了广东。
    九月十九日。
    这是大明朝堂权力结构发生剧烈地震的一天。
    京城,兵部衙门。
    那个在这半个月里,经歷了前尚书王之臣被嚇尿裤子、暂代尚书崔呈秀因恐惧而“请辞”的极其权柄沉重之地,今日迎来它新的主官。
    没有任何冗长的欢迎仪式,也没有各部同僚排队送上的冰敬炭敬,一辆从河南星夜兼程赶来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兵部宽阔的八字墙外。
    六十五岁的袁可立掀开车帘,踩著马扎走了下来。
    这位在天启三年因遭受魏忠贤极力排挤而黯然回乡的大明抗金名將,虽然双鬢彻底班白,但脊背依然挺得如同標枪一般笔直。
    他那双曾经凝视过无数次渤海惊涛的眼睛里,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和暮气,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依然敢於拔刀见血的极度锐利。
    “起復实领兵部尚书,加武英殿大学士……”袁可立站在兵部衙门的大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有些斑驳的金字牌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夫被阉党逼走时。这朝堂是乌烟瘴气。”
    “如今皇上突然下中旨,给我如此极度骇人的大权。是真打算与建奴在辽东死磕,还是又在玩什么帝王心术的制衡把戏?”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刚烈脾气,他不在乎魏忠贤是不是还在朝堂上蹦躂,也不在乎东林党是不是被杀得人头滚滚。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皇上到底给不给拨战船,给不给红夷大炮的钱!
    如果只是让他回来装门面背黑锅,他寧可把这二品的鷺鷥补服扔在金鑾殿上,也要把那个在深宫里瞎指挥的昏君喷得狗血淋头!
    “下官兵部侍郎,率部內各司主事,恭迎老大人回朝履新。”两名留在兵部看家的侍郎带著十几个官员,战战兢兢地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