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舆论发酵
杨蜜刚拍完一组,休息时,经纪人就拿著平板走过来:“蜜蜜,看微播。”
杨蜜接过。
微播热搜第一:#杨蜜状態#。
点进去,是昨晚微播之夜的红毯照片和发言视频。
评论已经刷了几万条:“天啊,蜜蜜瘦了好多,但比之前更好看了,有一种沉淀的感觉!”
“那个发言我听了好几遍,说得好真诚。”
“有人爆料说她推了八位数的工作,就为了陆寻的这部新戏,太敢了。
“陆导在台下看她的眼神————我磕到了。”
“楼上的,陆导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但他对蜜蜜是真的好。”
“这才是真正的导演和演员,互相成就。”
也有质疑的:“瘦成这样,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推那么多工作,要是电影扑了,看她怎么办。”
“文艺片哪有那么容易冲奖,等著看笑话吧。”
但总体来说,正面评价占了上风。
经纪人小声说:“蜜蜜,陆导这次————真是给足你面子了。”
杨蜜看著屏幕,没有开口说话。
她知道,陆寻做的远不止“给面子”。
他是在用他的影响力,为她铺路。
为《房间》铺路。
“下午的採访,“”
经纪人翻著日程表,“记者肯定会问很多关於《房间》的问题。
你准备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杨蜜说,“就说这两个月我在体验生活,学到了很多。
至於电影具体內容————听陆导安排。”
“行。”
下午的採访在国贸一家咖啡厅。
来了十几家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问题果然集中在《房间》上。
“蜜蜜,你为了这个角色推了那么多工作,有后悔过吗?”
“没有。”
杨蜜回答得很肯定,“因为有些机会,错过了就错过了。
但有些角色,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陆寻导演说你会给我们惊喜,你怎么看?”
“压力很大,但我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
“听说你在密云待了两个月,那里条件怎么样?”
“挺好,清净,適合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表演是什么,演员是什么。”
杨蜜顿了顿,“这两个月,我好像重新认识了表演。
以前觉得,表演是技术,是方法。
现在觉得,表演是生命,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给角色。
记者们快速记录。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先完成《房间》的拍摄,然后————看陆导安排。”
“你和陆导的关係————”
“他是导演,我是演员。”
杨蜜打断问题,“我们合作很愉快。”
採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杨蜜坐在车里,看著窗外。
经纪人递过来一瓶水:“累了?”
“不累,就是————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两个月前,我还是那个到处跑通告的杨蜜。
两个月后,我坐在这里,谈论表演和生命。”
杨蜜笑了笑,“时间真奇妙。”
“是陆导奇妙。”
经纪人说,“他看人的眼光,准得可怕。”
“是啊————”
杨蜜想起第一次见陆寻。
在烧烤摊,他拿著《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剧本,眼睛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光。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会改变她的人生。
现在,他確实在改变。
用他的方式,用他的节奏。
接下来的几天,杨蜜的工作排满了。
杂誌,採访,代言活动。
但每天晚上,她都会留出两小时,看《房间》的剧本。
不是背台词,是感受角色。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开灯,只点一支蜡烛。
像乔伊在房间里那样。
看剧本,写笔记,想像场景。
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著,感受时间的流逝。
这种“沉浸式准备”,让她的状態越来越接近乔伊。
甚至有一天早上,她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去看小杰。
然后才意识到,她在自己家,不是在密云的那个房间。
这种“出戏困难”,心理医生说需要时间调整。
但杨蜜觉得,不用调整。
就让乔伊的一部分留在她身上。
这样,拍戏时会更真实。
一月五號,《房间》剧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地点在寻路工作室的大会议室。
杨蜜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导演组,摄影组,美术组,录音组————
还有陈默和他妈妈。
——
陈默看见杨蜜,眼睛一亮:“杨阿姨!”
“陈默。”杨蜜笑著摸摸他的头。
“杨阿姨,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那我们还玩认字游戏吗?”
“玩,等拍完戏,你想玩什么玩什么。”
陈默妈妈走过来,有些拘谨:“杨小姐,谢谢您照顾陈默。”
“是我该谢谢陈默。”
杨蜜说,“他帮了我很多。”
陆寻走进来,会议室安静下来。
“人都齐了?”
他扫了一眼,“那我们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陆寻把拍摄计划、场景设计、演员要求,讲得很清楚。
《房间》大部分戏都在棚里拍,实景只有一个。
乔伊和小杰逃出去后看到的第一个公园。
拍摄周期四十天,强度很大。
“杨蜜,”
陆寻看向她,“你的戏份最重,每天都有。
身体能撑住吗?”
“能。”
“陈默,”
陆寻又看向孩子,“你要记住,在电影里,杨阿姨是你妈妈。
你要叫她妈妈,不是杨阿姨。
能做到吗?”
陈默看看杨蜜,点点头:“能,妈妈。”
那声“妈妈”叫得很自然。
杨蜜心里一颤。
“好。”
陆寻继续,“美术组,房间的细节要再確认一遍。
床单的褶皱,墙上的水渍,马桶的样式————
每一件道具,都要有七年”的痕跡。”
“明白。”
“摄影组,大部分是手持拍摄,要稳,但不能太稳。
要有一种“窥视感”,像在偷看別人的生活。”
“明白。”
“录音组,环境音要细。
房间里的回声,外面的风声,偶尔的车声————
这些声音,是角色情绪的延伸。”
“明白。”
陆寻一条一条地讲,各部门负责人一条一条地记。
杨蜜坐在那里,听著,看著。
她忽然觉得,这部电影不是陆寻一个人的。
是剧组所有人的。
是陈默的,是美术组的,是摄影组的,是录音组的————
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故事付出。
而她,是这个故事的核心。
压力很大,但同时也很踏实。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散会后,陆寻把杨蜜留下。
“还有十天开拍。”
他说,“最后十天,你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
“忘记杨蜜。”
陆寻看著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你就是乔伊。
吃饭是乔伊,睡觉是乔伊,走路是乔伊。
直到杀青。”
杨蜜深吸一口气:“好。”
“另外,”
陆寻顿了顿,“拍摄期间,你会很脆弱。
因为乔伊很脆弱。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隨时找我。
不要硬撑。”
“我不会硬撑。”
杨蜜说,“但我会尽全力。”
陆寻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杨蜜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信任。
那种信任,比任何鼓励都有力量。
走出工作室时,天已经黑了。
杨蜜站在路边等车。
车来了上车后,杨蜜看著窗外的城市。
十天。
十天后,她就要进入那个房间。
不是密云的老楼,是摄影棚里的“房间”。
但对她来说,没区別。
因为乔伊已经在心里。
——
车开过国贸,开过王府井,开过她熟悉的一切。
杨蜜忽然想起陆寻说过的一句话:“好演员不是演角色,是成为角色。
然后,永远留下一部分。”
她知道,十天后,她会成为乔伊。
而乔伊的一部分,会永远留在她身上。
这可能是代价。
但也可能是礼物。
她不知道。
但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进入那个房间。
准备好开始那场,关於自由与囚禁的表演。
车在夜色中行驶。
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淌。
像时间,像电影,像人生。
一去不回,但永远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