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光被彻底隔绝,只剩下黑暗。
契訶夫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笑了。
“藏?”
他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那种温和的金光,是炽烈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圣光斗气。
那些光芒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不只是亮,是刺眼。
亮到张阳都眯起了眼睛。
那些光芒从窗户的缝隙里射出去,从门缝里挤出去,把外面那条街都照得一片惨白。
伊娃在外面抬手挡住眼睛,骂了一句什么。
屋子里,那些藏起来的诡异无处可藏。
它们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从墙壁里挤出来,从地板下爬出来。
挤在一起,被那光芒照得浑身冒烟,发出悽厉的尖叫。
为首的是一只浑身扭曲的怪物,脸上一团模糊,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露出满嘴的尖牙。
它衝著契訶夫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契訶夫看著它,笑容更盛。
“就这?”
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那些诡异的尖叫声上。
走到那只为首的怪物面前,他停下。
那怪物伸出爪子,想要抓他。
契訶夫抬手,抓住那只爪子。
然后他用力一撕。
刺啦!
那怪物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黑色的血喷溅出来,溅向四面八方。
张阳抬手,一道气劲挡在身前。
那些血溅在气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一滴都没落在他身上。
契訶夫把两半尸体隨手甩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张阳。
“走吧。”
他推开门,走出去。
张阳跟在他后面,面色如常。
但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这是在他面前展示实力?
还是俄联人处理怪谈就是这风格?
他不知道。
伊娃站在外面,看著满身是血的契訶夫,一脸嫌弃。
“你每次都弄得自己一身血,就不能注意些?”
契訶夫低头看看自己,咧嘴笑了。
“还行。”
伊娃翻了个白眼。
“赶紧回去洗洗,省得整个人臭烘烘的。”
契訶夫摆摆手,带著张阳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伊娃站在原地,看著那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带人进去清理现场。
车上,契訶夫一边开车一边说。
“张阳,你知道我们俄联现在什么情况吗?”
张阳摇头。
契訶夫嘆了口气。
“我们这地方,太大了。但人少。”
他看著前面的路。
“大部分人,都挤在西部。东部那边,几百公里都见不到一个人。”
“所以?”
“所以怪谈也挑地方,西部人多,出现的怪谈就多,实力也强。东部那边,偶尔有几个,也都是小角色。”
契訶夫笑了。
“但是最麻烦的不是怪谈。”
张阳看他。
“是什么?”
契訶夫没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阿尔克提斯海。”
张阳愣了一下。
“海?”
“对。那片海,就在我们北边,以前只听说过神话,其实就在现在的北冰洋。”
他顿了顿。
“几天前。”
张阳等著他说下去。
契訶夫的声音变得低沉。
“利维坦。”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车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头巨兽,把我们的海上舰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全灭?”
“差不多。”
契訶夫说,“几十艘战舰,几万人,活著回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他转过头,看著张阳。
“你说,我们该不该报仇?”
张阳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他去那片海。
去会一会那头利维坦。
果然,契訶夫开口了。
“今天晚上,我要去阿尔克提斯海。”
他看著张阳。
“一起去?”
张阳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去。”
契訶夫也笑了。
“好。”
当晚,两人坐上直升机,往北飞去。
越往北,天越暗。
空气也越来越冷。
张阳裹紧了衣服,透过窗往外看。
下面已经看不见陆地了。
只有一片漆黑的海。
那片海,黑得像墨。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厚重的、能吞噬一切的黑。
海浪翻涌,但听不见声音,只有那些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像无数只手在挣扎。
张阳盯著那片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浩瀚,深邃,无边无际。
人类在这片海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沙。
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它震得直升机都在抖,震得张阳的耳朵发麻。
直升机降落在海滩上。
张阳跳下来,立刻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海滩上,排著一排排飞弹发射器。
几十辆发射车並排而立,炮口对准那片漆黑的海。
有人在大喊。
“发射!”
轰轰轰轰轰——
几十枚飞弹同时射出,拖著长长的尾焰,飞向海洋深处。
它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落入海中。
爆炸声响起。
火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但那些火光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动。
它挥舞著巨大的触手,像拍苍蝇一样,把那些飞弹拍爆在空中。
没走几步,契訶夫忽然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张阳,咧嘴笑了。
“带你看个好东西。”
张阳愣了一下。
契訶夫转身,朝海滩上那群军官走过去。
张阳跟上。
海滩上,那些飞弹发射车还在继续发射。
轰轰轰的爆炸声不绝於耳,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但那些触手还在挥舞。
那些飞弹,根本伤不到它。
契訶夫走到一个中年军官面前,停下。
那军官立刻敬了个礼。
“將军!”
契訶夫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
军官看了张阳一眼,然后点头。
“一切就绪。”
契訶夫转身,朝海滩旁边一个巨大的物体走过去。
张阳这才注意到,那东西一直被帆布盖著,立在所有发射车后面。
它比那些发射车大得多,像一座小山。
几个士兵跑过去,用力一拉。
帆布滑落。
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件武器。
通体银白,造型粗獷,像一门巨大的炮,但炮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是活的。
契訶夫走过去,把手按在炮身上。
他闭上眼。
身上,圣光斗气开始涌动。
那些光芒从他体內涌出,顺著他的手臂,灌进那门炮里。
炮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转,像液体一样在那些纹路里流动。
然后,炮口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炽烈的、灼热的、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光。
张阳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
恐怖。
比他见过的任何攻击都恐怖。
契訶夫睁开眼。
他往前推了一下。
轰——
一道光柱从炮口射出。
那光柱粗得惊人,比那些飞弹粗十倍不止。它划过夜空,直接轰在利维坦身上。
利维坦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海浪翻涌,震得海滩上的碎石都在跳。
光芒散尽。
张阳看见,利维坦的一条触手,断了。
那根几十米长的触手,从中间断开,掉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利维坦疯狂地扭动,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挥舞,但它没有再靠近。
它在退。
在后退。
张阳愣在原地。
他看出来了。
那件武器,极大地增强了契訶夫的力量。
它把契訶夫的圣光,放大成了能伤到利维坦的攻击。
契訶夫从武器上走下来,拍了拍手,朝张阳走过来。
那个军官也跟过来。
契訶夫站到张阳面前,咧嘴笑了。
“怎么样?”
张阳看著他,又看看那件武器,沉默了几秒。
“牛逼。”
契訶夫笑得更开心了。
军官在旁边开口。
“张先生。”
张阳转头看他。
军官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武器。原理是把修行者的力量灌注进去,通过上面的符文阵法放大,再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有个问题——储能。”
张阳看著他。
“储能?”
“对。这武器威力大,但只能由修行者当场灌注使用,我们试过用各种方法储能,都不行。没有修行者的力量,它就是一堆废铁,而且消耗极大,契訶夫换算成你们那边的境界也是炼神返虚但是也只能打出来五发左右。”
他盯著张阳的眼睛。
“但是我们听说,你们龙华有完整的储能技术。可以把修行者的力量储存起来,留到需要的时候再用。”
张阳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龙华那些灵能飞机,那些符文武器的储能装置。
確实,龙华在这方面走得已经很远了。
军官继续说。
“我希望,可以和你们商谈合作。把我们的符文放大技术,和你们的储能技术结合起来。”
他指著那件武器。
“如果能做到,这东西就不需要修行者亲自操作了。平时储存力量,战时释放。到时候,普通人也能用。”
张阳沉默了。
他看著那件武器,看著那些还在发射的飞弹,看著远处那片漆黑的海,和那条断掉的触手。
他心里快速转著。
这是好事。
技术融合,对两国都有利。
但他不是来谈这个的。
他只是交换生。
军官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笑了笑。
“张先生,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但你可以传个话。”
张阳点点头。
“我会的。”
契訶夫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还有正事。”
他转身,继续往海面走去。
张阳跟上。
远处,利维坦还在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