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低阶阴魔如潮水般退去,涌向城西废弃厂房的方向。
噬魂將军看著它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等这些炮灰撤回大本营,它就可以专心对付那个天仙少年——一个阳神还未稳固的小傢伙,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它转过身,正要下令进攻指挥部,忽然愣住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它身后升起。
那光芒极亮,亮得刺眼,却不是从周舞鱼那边发出来的。它来自另一个方向——来自药皇庙的方向。
噬魂將军猛地回头。
药皇羋熊彤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大盛。她的金身虽然暗淡,但此刻那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她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
那鼎通体青黑,三足两耳,鼎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空中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压。
药皇鼎。
羋熊彤的成名法器,也是她两千年来积攒功德凝聚的香火至宝。
“噬魂,”她冷笑,“你真以为老身会帮你们?”
噬魂將军的脸色变了。
“你——!”
它的话没说完,药皇鼎已经罩下来了。
那鼎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三丈高的巨鼎,兜头盖脸地朝十二位阴魔首领罩去。
鼎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化作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那些阴魔首领。
数天前:
羋熊彤看著信件。
但她脸上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荒唐可笑的东西。
“一国之亲……”
她轻声重复著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虽从未享过公主的待遇,但也是楚王羋熊负芻之女,跟你们这些东夷一国之亲?”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
“徐福大弟子……”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暗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那个夜晚,徐福挖走她的內丹,让她从人仙跌落成废人。
不知道她苟活下来后,不知用了多少年才修成这香火金身。
“徐福……”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但金身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
那些侵蚀她的黑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衝散了几分,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的虫蚁。
羋熊彤低头看著手中的信。
她想起两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徐福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看著她,笑容温和,像是一个慈爱的师父。
“熊彤,你成仙了!內丹是肉丹?不错不错,肉丹人仙只需积累底蕴便可成自然成就真仙!不愧是我大弟子!你过来,让为师看看!”
她毫无戒备的靠近。
然后徐福伸手,生生挖出她的內丹。
那种痛,她记了两千年。
她用秘法活下来了,逃回了华夏,蜕变为名为『骸仙』的妖,用妖的身躯,用后来积攒的功德,一点点重新站起来。
她成了药皇,成了三品功德正神,受人供奉,救人无数。
但她从来没有忘记那个名字。
徐福。
……
羋熊昭彤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將那封黑信整个包裹。
她没有毁掉它。
她只是把它叠好,收入袖中。
“七日之后……”她突然笑了,“东瀛的小鬼子们,老身陪你们演演。”
暗室中,金色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那些侵蚀金身的黑气被一点点逼退,最终彻底消散。
羋熊彤抬起头,目光穿透暗室的墙壁,看向庙外的方向。
那里有几个年轻的气息——驱鬼师,阴阳师,还有一股……
她微微一怔。
那股气息是金色的,纯粹、炽烈,带著太阳的温度。
天仙。
老街十八行还有这等人物。
有意思,可以联合他去阴那些小鬼子们一把。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著袖中的那封信。
暗室里恢復了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
戮心將军想逃,却被两道锁链缠住脚踝。裂骨將军展开骨翼想飞,却被三道锁链缠住翅膀。其他首领纷纷挣扎,但那金光锁链越缠越紧,把它们的阴气一点点压制下去。
噬魂將军怒吼著,双手抓住缠在身上的锁链,用力撕扯。那些锁链被扯得咯吱作响,却始终不断。
“羋昭彤!”它吼道,“你这个叛徒!”
羋昭彤笑了,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
“叛徒?”她轻声说,“老身等这一天,等了两千年。”
药皇鼎轰然落下,把十二位阴魔首领全部罩在里面。
周舞鱼站在楼顶,看著那座巨大的药皇鼎,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阳神之力疯狂涌入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直衝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九百九十九道金色的细线,朝城西方向射去。
九百九十九道细线,对应九百九十九道符文。
那些细线精准地落入废弃厂房区的地底,与周舞鱼之前刻下的符文连接在一起。一剎那间,整个厂房区的地面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照亮了那片黑暗的鬼域。那些刚刚撤回的低阶阴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光吞没。
厉火阵,起。
暗紫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火阵。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专门克制灵体的至阳之火。
火焰所到之处,那些低阶阴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虚无。它们化作纯净的灵魂能量,回归月背阴魔界。
一炷香前还密密麻麻的阴魔潮,此刻全部消失。
只剩那十二位首领,被药皇鼎罩在里面,动弹不得。
周舞鱼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
药皇鼎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撞击。鼎身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金光忽明忽暗,显然撑不了多久。
羋昭彤脸色一变。
“不对……”她喃喃道,“它们的力量……”
话音未落,药皇鼎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