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龙又把青椒酿肉沫给端了上来,最后留的一点肉片,炒了盘黄瓜。
满满一大桌子菜,全部都是肉菜,这真是堪比过年了。
整得胡世显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那粉蒸肉片吃著是真的好香啊!吕小龙这傢伙,厨艺倒是真的有一手,这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整得出来的,肯定需要经常练,才能做到。
好傢伙,他学手艺难道真的只学会了做菜?
那师父真的是相当的不称职啊!
还说什么,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他教得比別人还要用心?那真是张嘴就来。是,没错,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师父都会留一手,但是也不能这么坑人啊!
人家叫你师父,交了那么多的米粮,天天做粗重活,你怎么好意思把別人支开、看都不让看?
几片香软的粉蒸肉片下肚,胡世显改变了立场。
肉片真好吃。
鸡蛋皮子卷肉沫也很香,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吃起来吃觉得香、一点也不腻,一口肉配上一口酒,绝了。
再尝尝青椒酿肉沫,青椒的微辣很好的中和了肉沫的腻味,吃起来就是那样的顺口,好吃好吃!
黄瓜炒肉片,本来也是很好的荤菜,平常想都想不到的,现在在这些菜里面,被衬得当了背景板,都显得不是荤菜了似的。尝一尝,也是一样的青脆爽口,肉香十足。
这手艺真是可以,没得说。
唉,木匠手艺没有学到,这厨艺却竟然搞得这么好。
看来,他师父真的是有问题。
回去说说他。
自己介绍的人,他不能这么轻慢,米粮也收了,他怎么能这样做师父?
“来来来,小龙,你怎么还在忙?一大桌的菜都吃不完了,你別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你妈妈呢?叫她也別忙活了,都一起来吃。唉,让我一个人吃,我哪里还好意思?来来来,快来一起吃。”胡世显招呼著吕小龙。
吕小龙把母亲也叫了来,四个人各坐一方,接著吃喝。
他家里今天来了客,桌上又有好菜,其他端著碗閒逛的人,也就不太来说话打扰了,都刻意绕开了他家。
就连吕小龙的几个小伙伴,远远看到桌上有客人,也是调头去了別人家玩。
吕小龙坐下后,小姑父没再找他的麻烦,还一个劲的反劝他吃菜,看来老爹把他给说通了啊!
前世的时候,他们俩郎舅因为他的事情,后来也是起了嫌隙,来往都不太亲热了。当然,他前世並不在乎。
这一世的话,他依然不太在乎,但只要父亲高兴,他就高兴。他知道,前世的时候,对於这件事情,父亲也是有著遗憾的。父亲一直把亲戚关係看得很重。
毕竟是从那种时代过来的,观念跟他不一样。
总之,只要父亲高兴就行。
这一大桌子的荤菜,胡世显本来不好意思大吃特吃,无奈吕小龙的厨艺確实不错,喝著酒,吕运清又一直劝菜,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几乎不剩下什么了,倒让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喝了那么多,他都有些醉意了。
最后,再喝喝晾在旁边的葫芦汤,既是解酒,也是溜溜缝,完美的詮释了什么叫“酒足饭饱”。
这一顿吃完喝完,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乎所有人家,都已经收了饭桌,摆开凉床乘凉了,他们家倒成了最后一桌。
吕运清劝道:“天色不早了,你就別回去了,路都看不见,怎么骑自行车?明天早上再回去不迟,现在也没有什么紧赶的农活。”
劝了几劝,胡世显也同意了。喝了那么多,天又黑,確实不好骑回去。
於是,吕小龙的凉床被让给了他。
吕小龙不想和姑父挤一张凉床,自己去和他的髮小,吕昌雄挤一挤。
先前吕昌雄就端著饭碗,准备来找他的,见他家里有客人,就没有过来。
洗好澡,换好衣服,趿著拖鞋,吕小龙来到了吕昌雄的家里。他们家也支出了凉床。
一到他家,吕昌雄的弟弟就对他说道:“小龙哥,你来看我捡的知了壳。”
吕昌雄的弟弟比他小四岁,现在十二岁,正是小学毕业的暑假,既没有作业,也没有农活,天天玩得飞起。听说他收购知了壳,尤其他的小伙伴已经卖出了两块钱,这大大的刺激了他的积极性。
吕小龙被他拉到家里一个大篓子边,里面果然是一大篓子的知了壳,分量不少。
“小龙哥你看,多不多?”
“嗯,不少,这不止一斤了,你还是很勤奋的啊!”吕小龙夸奖道。
“我打算攒到两斤半再说,赚五块钱。”那傢伙满是憧憬地说道。
“哈哈哈哈……你是想给自己交学费吧?”吕小龙问他。
“当然不是。这我要自己攒起来,学费我要我爸给我教,他休想用我的钱。”那傢伙说道。
吕昌雄的爸爸就在外面乘凉,听到了这对话,立即笑骂道:“狗日的,老子休想用你的钱,那你也休想用老子的钱,老子不给你交学费。”
“你不给我交学费,我就不给你上学!”小伙子铁骨錚錚地说道。
“狗日的,你不给老子上学?!那就说定了啊,下半年初中不去上学了,给老子薅草去!从明天开始,老子把你的地分给你,你自己种你的地,养活你自己。”
隔壁几家听到这样的父子对话,都是笑呵呵地。
就是在农村,区別也很大,有些人家的家庭氛围很严肃压抑;但有些家庭,却整天像说相声似的。
吕昌雄家里有三张凉床,因为他姐姐出嫁了,她的凉床就空了出来,两兄弟为免打架,就一人一张。吕小龙来了,他俩兄弟就挤在了一张,让了一张给他睡。
都知道他家今天来客人了。
吕昌雄两兄弟挤了一张凉床,一会儿就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很快就好了起来,好得不得了。
睡到了天亮,吕小龙起床回去,发现小姑父已经骑车离开了。估计他昨晚来时,跟小姑说的是不过夜,结果还是过夜了,得早早回去解释解释。
两三天过去了,村里隱隱传来一些流言,说是吕金华的么弟偷东西,被抓了,后半夜便衣装成来问路的,进去之后就把他给么弟上了銬子,带走了。
见到的人不多,传得也不太远,毕竟吕金华是村里的大人物,这么传他么弟不太好,大家说的时候,都很小声的。
一想到那个人模人样的年轻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天天的確良衬衣,穿得那么体面,竟然做贼被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吕小龙从母亲那里听到这些小道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说道:“我怀疑那天晚上撬我们后门的,就是他。抓进去了也好,以后能睡安稳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