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后半夜，吕小龙早早的起了床，带著露水来到了菜园。
里面的空心菜实在是吃不贏了，天天顿顿吃都不行，他终於下定决心，起个早床去收割，把它们卖了算了。
至於黄鱔那些，虽然翡翠湖畔大酒店需要得多，价格也好，但他也不想天天送一大堆过去，搞得好像来得很容易，到时候恐怕会压价。
他打算过几天再送去。
物以稀为贵嘛！
母亲已经比他还早就来到了菜地，割了一大片，叶子上满是露水。
昨晚听到他提出卖空心菜，母亲当时笑著说道：“现在家家都种著菜，你卖给谁啊？”
说是这么说，但这些菜都是她种的，要是能卖出钱，那她真的会非常的高兴。
这不，天上还掛著月亮，星也还没有退去，她就起床割空心菜了。想著要卖的菜，得弄得漂亮一些才行，割得可留意了。
见到吕小龙也来了，她还是很不自信，连连说道：“这真的卖得出去？空心菜也不是什么稀罕菜，別人家都种了。”
笑容里有著满满的不自信，但仍然带著一分的希望之色。
“事在人为嘛，我卖的试试看。”吕小龙说道。
反正这几天也是閒著。
至於去大姐家里，要带喜头鱼的事情，他心里有著安排，不会忘记的。
他拿起旁边的稻草，抽出一根来，抓了一把空心菜，超过了一斤重，然后打了一个秧结，这约莫是一碗菜的样子。拿到菜市场去卖时，也免得打称，直接按一把卖。
当他提出就去本大队那里的集上卖时，母亲笑他：“那里只有几个人去，都是买鱼买肉的，哪个会买这菜？农村人，家家都种著菜地。”
也是，现在还早，村大队的集市还没形成规模，过两年才会变得特別热闹。
他把空心菜扎成一把一把后，还是要拿到镇上的菜市场去卖。
母亲一边割菜，他一边扎捆子，没多长时间，大片的空心菜被割得差不多了，吕小龙一扫眼估计一下，可能有个三十来捆的菜。
要是顺利都卖完了，差不多能卖几块钱，抵得上两斤肉了。
倒不是为了那几块钱，完全就是为了让母亲高兴。
而这一片地，被割了之后还会长空心菜，所谓“越割越长”，能吃个两三茬。
綑扎完，他把菜装小心地进了化肥袋子，然后提著出了菜园，走到前屋。
自行车上有一个绑成的托槓，本身是为了固定塑料桶用的，现在搁上这些菜也很合適。
“小龙，我给你炒点现饭，吃了再走吧？”母亲问道。
“不用，现在还不饿，没有胃口。天快要亮了，我得早点出去，抢个好点的位置。”吕小龙一边戴著草帽，一边说道。
“那你到了街上，看到有卖早点的，你就买一点吃吃。”母亲又说道。
虽然父母一向主张节约，捨不得花钱，但一想到他饿著肚子上街去卖菜，母亲竟然捨得让他在街上买著吃了。
吕小龙故意笑道：“哎哟，那肉包子可不便宜，我吃四五个才能饱，怎么办？这点菜都白卖了。”
肉都两块钱一斤了，肉包子怎么可能便宜？
母亲一听，也是皱起了眉头，是太贵了。虽然家里已经攒了几百块钱，存摺也有了，在村里已经很进步了，但她哪里习惯“花钱”这回事？
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的人，怎么捨得花钱买包子？
“那……那就少买一两个，吃的垫一下，回来再吃早饭。街上的东西，也太贵了。”母亲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吕小龙笑道：“好。”
要不是街上的东西贵，他的菜能卖得掉？
带好一些零钱后，吕小龙骑著自行车出发了。
现在虽然还是很早，天上仍然有星，但路上已经有点亮了，能看见，自行车能骑。
半个来小时后，他来到了街上，此时天已经大亮，人头攒动。镇上虽然不用赶集，每天都有街市，但早上仍然是最繁忙的时段。
很多人已经有在街上吃早点的习惯，卖油条的、卖包子的、卖油饺的、卖面窝的、卖溜粑的、卖锅盔的……林林总总，花样繁多，热闹非凡。
穿过那些油炸品的香味，吕小龙来到了菜市场旁边，在外面摆起了地摊。
菜市场早晨也是最繁忙的，人挤人，外面也是走不动道，他把空心菜摆起了摊，然后大声吆喝起来：
“卖空心菜嘍……卖空心菜，农村新鲜的空心菜，早上刚割的啊，露水还没干，非常的新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早上刚割的空心菜，两毛钱一把……”
“新鲜的空心菜，早晨刚割的，不嫩不要钱，两毛钱一把……”
大声把价格喊出来，押韵而上口，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两毛钱一把的菜，倒是便宜，那就看看吧，一些人佇足打量了起来。
毕竟只是常见的蔬菜，比不上荤菜，也谈不上珍稀，只能卖上这个价，再高就不好卖了，没有办法。他先前去里面打探了一下，今天的蔬菜是两毛五分钱一斤上下。
比里面便宜一点，他就能有生意。
“来，我买一把。这菜真新鲜，还有露水呢。”
“我也要一把，小伙子，来，给你钱。”
顾客们挑挑拣拣的，自己看上哪把，就拿哪把，然后给钱。有给一块钱的，吕小龙就找几毛钱，出门时带了一些毛票出来的。
菜上面有露水，但不用上称，不怕露水压重量，还显得新鲜，这就能刺激人的购买慾。
镇上居民，虽然也不少人在各种犄角旮旯里，想办法种点蔬菜吃，但大部分还是要靠买菜的，所以现在人流真的是非常旺盛。
吕小龙只要一停下来，就大声的吆喝，就能立即吸引买主。
他也不怕丟脸，也不会张不开嘴，豁得出去。
旁边一些不好意思吆喝的摆摊的人，都羡慕的看著他的生意。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啊！
有些人被他带动，也张嘴试著喊一喊，可声音也没他大，也不像他那么押韵好听，倒是有些显得不伦不类了，也吸引不到人来。
喊了一阵，没有成效，也只得偃旗息鼓，眼巴巴的看著吕小龙那边客似云来。
那些人真的是羡慕嫉妒他，但是没办法。
人和人有时候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