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笛声,湖底水草疯长,仿佛有了神志一般。
绿色的叶片从泥里钻出来,像无数条蛇,朝李寻的脚踝缠去。
水草很韧,缠得很紧。
但李寻低头看了看,然后只是稍微一用力,顿时那些水草藤蔓便纷纷断裂开来,失去了力道。
开玩笑,这种程度的束缚,也就是对普通的凡人比较有效果。
但凡是有了修为的修士,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得到飞跃般的提升,力气自然也是成倍的增长。
以李寻目前炼气中期的修为,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和纸糊的也没有区別。
这时,眼看李寻轻鬆脱困,那女人又用出了新的招数。
她把手往下一按,李寻头顶的湖水突然变得沉重,像一座山压下来。
这似乎也是一种控水之术,直接增加了水的压力,让对手像被压在深海里。
但李寻的【弄潮】天赋,让他即便是真的潜入进深海,也依旧能如同处於平地一般。
所以眼下这点压力,自然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经过这几轮的攻势,李寻现在已经看出来了。
这两人的实力很是一般,他们的这些招数,李寻都可以轻鬆破解。
但是他们所使用的种种术法却颇为奇妙。
和李寻之前所见过的听过的,都不太一样。
所以他一时间心中涌起了一丝想要了解一番的兴趣。
但另外一边,那两个巫师却是全然没有察觉到双方的差距,还在不断的发动著攻势。
只见那老头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老头把骨笛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
叶子宽大,整体都是绿色的,很嫩,像是刚摘下来的。
他把叶子放在掌心,吹了一口气,叶子飘了起来,在水面上打转。
他用手一指,叶子便落入水中,飞向李寻。
同时在半空中突然变大,变成一片巨大的叶子,朝李寻罩下来。
且叶子的边缘捲起,像一只碗,像是要把李寻扣在里面。
李寻看了看飞来的叶片,手一挥,便控起水流將其整个捲走。
然后李寻往前迈了一步,手一翻,一把短枪出现在手中。
轻轻刺出,枪尖直接刺穿了沙幕,带起一股水浪。
那厚厚的沙幕被他这一刺直接搅乱了,散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隨著李寻枪尖一抖,整个沙幕便徐徐消散在了水中。
李寻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立即开始向水面之上衝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从水中衝出。
伴隨著冲天而起的水花,李寻轻轻的落在了水面上,仿佛就踩在平地上。
这时候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双方的差距了。
所以那老头和女人同时停了手。
两个人站在湖边,看著李寻,目光复杂。
老头的笛声停了,女人的手也放了下来。
湖底安静了下来。
发光的苔蘚在石壁上静静地亮著,把三个人的影子照的模模糊糊的。
老头和女人就站在几丈外,没有再出手。
李寻握著短枪,也没有再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小辈,你是什么人?”
老头先开口了。
声音在空间里迴荡,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官话,不是疍家话。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骨笛插回腰间,双手拢在袖子里,双眼始终看著李寻。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锐利和试探,而是一种带著审视的、谨慎的感觉。
“你是中土修士?”他问。
李寻没有否认。
“是。”
老头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的手放了下来,银戒指上的光也暗了。
她看著李寻,目光里的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种感觉李寻说不上来。
像是好奇,又像是忌惮。
好像还参杂著別的什么?
“中土修士,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南越水乡来?”老头又问。
“路过。”李寻语气丝毫不变,也毫不停顿。
老头表情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李寻腰间的鱼篓,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短枪和那些灵植等物。
“你拿的那些东西,”他说,“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灵物,修炼用的。”李寻依旧言简意賅,语气平淡。
“不只是修炼用的。”老头往旁边走了一步,道:
“那些东西,是那恶蛟养的,是他的口粮。”
“它吃了,能活得更久,变得更强,修为更高。”
“现在你拿了,它醒了会发疯。”
“发疯,就会吃人。”
“那它早已经发疯了。”李寻说。
老头没有反驳。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湖中的泥沙,像是在想什么。
女人也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往水里倒了一点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引起了李寻的注意。
那是在消除踪跡?
还是什么別的用途?
老头抬起头,看著李寻。
“你叫什么名字?”
“李白。”李寻说道。
出门在外,要用代號。
“李白,”老头念了一遍,然后道:“我叫阮翁。”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女人:“她叫阿香。”
“我们是疍家的水巫,世世代代守著这片水域。”
他指了指湖底的那一大块白玉,“守著这个东西。”
李寻看了看那块白玉。
玉很大,半埋在泥里,光从玉里面透出来,把周围照得透亮。
此时玉的表面又有了一层极其薄的水膜,是玉髓,在缓缓地淌。
“这东西是什么?”李寻问。
“是水眼。”阮翁说,“地下灵脉的出口。”
“灵气从这玉里渗出来,养著这片水域。”
“鱼虾,菱角,莲藕,都是靠它养的。”
“那蛟龙也是靠它养的。”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也是靠它养的。”
李寻明白了。
这块玉是这片水域的灵脉核心。
疍家人能在这里生活,鱼虾能在这里繁衍,金菱银藕能在这里生长,都是因为这块玉。
那棘蛟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吃人,是为了独占这灵脉。
疍家人每年送祭品,不是为了餵它,是为了安抚它,让它不要毁了这块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