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灵力走完了整张图,从第一个节点到最后一个节点,没有卡顿。
李寻停下手,看著手里的玉简。
玉简上画的那个图,不是阵法,也不是巫纹,是两者的结合。
李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画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东西有用。
在这一刻,他阵法入门了。
巫纹也勉强算是入门了。
但更重要的是。
他摸到了那条线,那条把两种体系连在一起的线。
但对於巫师的修炼体系,李寻目前还是一知半解。
巫师们的修炼方法,和他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中土的修士,吸收天地灵气,纳入丹田,转化为灵力,储存在经脉里。
这是吸收。
巫师不吸收灵气。
他们共鸣。
和自然灵共鸣,和祖灵共鸣。
自然灵是水、是风、是树、是石头,是触之所及的一切。
祖灵是死去的先人,是水里的魂魄,是这片水域上曾经活过的所有东西。
巫师不修炼灵力,他们修炼感应。
感应水,水就会帮他们。
感应风,风就会听他们的话。
感应祖灵,祖灵就会护佑他们。
李寻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听著像疯话。
有句话说,不要去试图去理解疯子,否则自己也离疯掉不远了。
但李寻还挺对这种奇怪的修炼方式感兴趣的。
可惜,这里的巫师不愿將那种感应的方式交给他。
之前李寻在和一些比较好说话的巫师交易的时候,曾经试探性的提过。
但没有一个巫师將其透露出来,一点点都没有。
更別提交易了。
摇摇头,李寻放弃了深思,转而那出一块玉简,將刚刚的种种发现和感悟,一一记载在其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依旧陆续有人来找他。
消息传开了,方圆百里的水巫都知道,有个中土修士在水上收东西,拿灵物换,出手大方。
来的人越来越多,带来的东西也越来越稀奇。
李寻也没法全部留下,只能是挑选一些感兴趣的交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又过了十几天的,阮翁又一次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让李寻感到有些意外的消息。
那天傍晚,李寻正在船头补网,阮翁的船从芦苇丛里撑出来。
他轻车熟路的登上李寻的船,笑吟吟的看向李寻。
“给你说个事,是个好事,你包管有兴趣。”
“什么事?先说说。”
李寻没著急抬头,依旧专心的研究手中刚换来的一个小玩意。
“明天晚上,我们巫师间有个聚会。”阮翁笑容不变:“我已经替你说了,你可以参与进来。”
“聚会?”李寻这次抬起了头,有点好奇:“什么聚会?”
“这片土地上,所有巫师间的聚会。”
阮翁微微昂起了头,颇有些自得的样子。
“这聚会一年一次,为的是交流心得,互相交易,切磋比试。”
“今年轮到我们这片水域的巫师主办。”
阮翁顿了顿,道:“往年都是我们这些巫师,但今年,多了你。”
李寻想了想,问:“为什么请我?”
“因为你大方。”阮翁笑了:“大家都说你人傻钱多,想见见你。”
李寻也笑了:“好,那我就去看看。”
“明天傍晚,我来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带,人来就行。”
阮翁驾船离开了。
“唔……”
李寻在船头躺了下来,看著天上。
天边已经亮起了一些星星,隨著他的思绪闪动。
巫师间的聚会,交流心得,互相交易,切磋比试。
应该会是个有趣的活动。
他可以去看看,看看巫师他们是怎么交流的,怎么交易和切磋的。
还可以认识更多的人,换更多的东西。
他摸了摸怀里的一个储物袋,这是他之前和一个巫师换来的。
和他以前见过的储物袋略有不同,更古朴,也更野性。
但功能都是一样的。
里面李寻装了有不少灵物,应该够换了。
第二天傍晚,阮翁准时来了。他的船上铺了新的竹蓆,船头掛了一盏莲花灯,已经点亮了。
阮翁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衫,头上戴著那顶高帽子,帽顶插著几根不知什么鸟的羽毛。
李寻也换了身乾净衣服,上了阮翁的船。
船撑著往南走。
夕阳把河面染成橘红色,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排成一行,往南飞。
两岸的芦苇越来越密,红树林越来越密,水道越来越窄。
阮翁撑著篙,船走得很快,不知是用了什么术法,船快的像在水面上飞。
没一会就已经穿过了一片片芦苇丛,又穿过红树林,穿过荷花盪。
过了好一会,船终於慢了下来,开始拐进一条窄的水道。
水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很大,比寨子前面的河面大一倍。
水面上停著十几条船,大大小小的,船头都点著灯。
船与船之间用竹篙连著,铺上木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平台。
红的黄的白的,各色的光在水面上晃,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城。
平台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时不时还传来笑声。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是肉香。
是烤鱼、烤肉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酒香,勾动著人心里的馋虫。
阮翁把船系好,带著李寻上了最大的那条船。
船很大,比寨老的船还大一倍。
船头画著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画满了莲花瓣,红的黄的绿的,在灯光里很鲜艷。
船尾插著各种旗子,旗上绣著各种符號。
船身缠满了红布条,布条上写著字,弯弯曲曲的。
李寻跟著阮翁,走进上了船。
船舱里已经坐著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著、装饰和脸上的涂抹都不一样。
但他们看到李寻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阮翁领著李寻在船舱中间坐下。
他旁边坐著一个老头,很老,比阮翁还老,脸上全是皱纹,头髮全白了。
他穿著一身黑袍子,袍子上绣著金色的花纹,是莲花和水波。
“这是阿公。”阮翁介绍,“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大的水巫。”
李寻点了点头,也道了句:“阿公。”
